唔,好困。
和學長微笑道別後,昨晚未曾休息好的疲倦讓我打著哈欠,絲滑的陽光格外的溫暖,披在剛剛運動完□在外的胳膊上,溫暖輕柔。我提著書包一路走走停停,而經過的鐘表店則確實的提醒著我現在不過是剛過了一個小時的樣子,權了一會兒我投出一枚硬幣正面向上的話就是回家補覺,反面向上的話那我就趁著今天的好天氣去湘南海岸走一走。
空中回蕩後落在我的手心里,反面的花紋圖案閃閃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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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電車上下來,映入眼簾的便是金藍交織的美好景象,之前的疲憊和倦意也一掃而空,昨晚下過雨的天空此刻顯得格外澄淨高遠濾下大片大片被映照成金色的沙灘追著綿延不斷的海岸彎彎曲曲成美好的弧度,遙遠的地方海天相接在視野內凝聚成安靜寬闊的畫面,海灘上的人也不是很多,零零散散點綴著這幅明亮的畫面。
深呼吸,再一次深呼吸。
我找了一個沒有人呆的地方,將書包和外套都順手丟在沙灘上,把鞋襪也月兌掉放到一起,張開雙臂迎著輕柔和帶著絲絲咸味的海風,然後自己走進不算冰涼的海水中,小腿以下的部位全部浸入海水中,腳下的觸感是細密的實沙,海浪一波接著一波沖刷著沙灘,留下了層層痕跡。這樣閉著眼楮慢慢放松下來,風的聲音,海的聲音…還有我自己內心不斷跳動著的聲音,似乎在鼓勵著我大喊些什麼。
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我將兩只手並在嘴邊,沖著一望無際的湛藍一線大聲喊著。
櫻井亞由!不認真起來的話是不可能成功的!認真去做好現在的事情吧!
手臂一直保持著這樣的姿勢,我看著海平面偶爾掠過的幾只海鷗,姿勢靈動灑月兌,心情更加愉悅。
裙子要被海水打濕了唷。
呃?!
我當即立刻回頭,在瞥到發話者長相那刻,我閉上眼楮復而睜開,幾乎錯愕當場。依舊是朝天刺蝟發的造型,明朗不羈的臉部線條,還有似笑非笑的眼神。
怎麼會在這里遇見仙道?我上下掃視他一番,黑色的polo衫,咖色的褲子,還有腳下的人字拖,這身打扮可真詭異…而他手里拿著的是,釣魚竿!睜大眼楮,有點不可思議。
櫻井今天看起來心情不錯啊。仙道微微抬頭看了眼太陽,然後走進幾步,笑著說道。
看來我剛才那陣大喊是被他听到了。
我愣愣的看著他越走越近,眼角略微抽搐著,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好慢慢從海里走出來,一上岸便踩空,我有點站立不穩,還好他及時伸出手把我扶住。
謝,謝謝。
我不敢抬頭去看他的眼楮,然而他卻不肯放開我的手,我另外一只手已經握成拳頭,打算他再不放手就迎面給他一拳。等我快要出手抬頭那一刻,發現仙道眼底閃過略微的驚訝,繼而笑容便填滿了眸子,他慢慢放下我的手。
櫻井好像很喜歡海的樣子。
彼時我們兩個已經在沙灘上坐了下來,仙道突然沒頭沒腦的來了一句,我將襯衫袖口的扣子解開露出臂腕,低頭隨意應答了一句。
接著他便不再說話了。
因為我本身對他的了解就不夠深刻,此刻更是秉持著多一句不如少一句的想法繼續沉默,我慢慢穿著鞋襪,而我們兩個周身的環境開始變得微妙起來,交錯著不遠處小孩子的吵鬧聲,暈染出淡淡的尷尬和疏離。
不認真起來的話,是不可能成功的。仙道原本的手還在下意識的模著自己的頭發,此刻卻微微側過臉,與我直視,認真,這個詞是你生活的標準麼?
這是當然的啊……
我心下一動,幾乎怔愣在原地,似乎自己嘴里一直喊著認真卻未曾去思考它何時成為我做任何事情的宗旨,大概我想的也沒有那麼遠,就像那時候三井學長所說,認真做一件事情,總是不會後悔的。
不認真的話,是會後悔的。
一字一頓的解釋著,踩在蘊存陽光溫度的金色沙子上,日光漸漸灼目起來,我凝視著前面的海水,波瀾起伏,綿延不斷。
這樣啊……仙道看起來若有所思回應著,隨即他的嘴角慢慢上揚,語音落在耳旁,像是輕柔的羽毛一般飄了下來。如果是櫻井的話,是絕對沒有問題的。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在做這件事情時候與其考慮它是否值得你認真,不如試試看放開手去做後再來評判它。
我再次愣住,他眸中光芒閃動著,海藍色的雙目一眼望去是不帶任何防備的疏朗。
什麼?
我月兌口而出。
其實我是想說,你笑起來的時候更漂亮。
凝視著我,仙道口氣突然變得十分鄭重。
我再一次愣住了,只有短短一瞬間之後我便立刻回神,匆忙的站了起來刻意後退拉開我們之間的距離,搶先一步提起包和衣服,向他微微彎腰鞠躬。
抱歉仙道學長,我還有急事,要先告辭了。
說完這句話,我便開足馬力向遠處跑去,估計是緊張和著急,一不小心踩到了沙灘為數不多□在外的貝殼,一頭栽倒在地上仰面翻倒,我看到一片陰影逐漸靠了過來,仙道強忍著笑意,將我扶起來,替我打理著頭發上的沙子。
沒有關系的。他這麼說著,眼里波光流轉,我和櫻井,一定還會再見面的。臉上的如常笑意未曾褪去。
說完,他拿著魚竿和桶漸行漸遠,只留給我一個瀟灑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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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正常的心跳持續了16754次。
從海岸回到家的路上,我一直默默數著,已經接近午後,陽光也變得慢慢刺眼起來,樹蔭下的蟬鳴讓我覺得焦躁不止,但是我想更深層次的原因是我居然在仙道面前出丑,不,是每一次最不好的形象最會恰巧被他撞見。
你笑起來的時候更漂亮。
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我停在了商店的櫥窗外面仔仔細細看著自己,面無表情而且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我努力扯出平時拍攝雜志照的標準笑容,還是沒有什麼變化。
算了,越想越亂我還是趁早放棄比較好。緩緩繞回公寓,我卻在樓下花園的地方看見流川,他身旁立著昨天被丟下的山地車,穿著平時那件黑色運動衫和白色短褲,眼楮一眨不眨的看著花園圍欄那里休息的一只黑貓。
…這只貓的面癱程度和流川有的一拼了,心里這麼感慨著,流川依舊不為所動,直到那只貓咪沖著他喵了幾聲,他才蹲下來和貓平視著。
光是這麼盯著頂個什麼用!
我在心里默默鄙視他的無知,然後學了兩聲貓叫,貓咪听到後立刻跳到我這邊來,很討好的蹭著我的鞋子,流川這才發現了我,他似乎很不開心貓咪到了這里,眼楮一直盯著我不說話。
來~這里還有零食可以吃唷。
我半蹲著將書包里留下的甜點拿出來放在手里,貓咪有點猶豫,但還是慢慢靠近舌忝了下我手中的甜食,看著它的這麼開心,我不禁笑出聲,或許是因為幅度太大讓貓咪受到了驚嚇,它喵嗚一聲跳開,很快沒入花園里便沒影了。
流川這個時候也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且面無表情的看著我,不習慣這樣被他注視著,我站直身子,向他揮了下手。
嗨,你身體好一點沒?
他難得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將車子推了過來,騎上去後單腳踩著地,繼續看著我,似乎是有點不耐煩,流川輕輕喊了一聲。
喂,過來。
……
完全不明白他想做什麼,我狐疑的皺著眉,慢慢靠近他。
干什麼去?
白痴。快點上來。他的手指敲了下車子前面的架子,我湊了過去,他伸開手臂不知道從哪里模出來的mp3遞給我,繼續以一種平時看櫻木的鄙夷表情掃了我一眼,他踩著踏板慢慢行駛起來,騎得速度不快不慢,再加上他本人此刻很清醒,路上也沒有出太大的意外,我舒舒服服的坐在前座看著路兩旁景色不斷倒退,心情大好。
流川,今天有人夸我笑起來比較好看,你怎麼看?
我回頭拽了下他手臂上的護腕,他听到後很不屑的哼了一聲。
呵,還真是…我拿出mp3放開音樂將耳機塞入耳朵,山地車勻速行駛所帶來的清風吹淡了不少正午時的蒸騰熱氣,微微眯上眼楮,我趴在前梁,完全不去考慮流川這家伙到底是要把我帶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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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又是湘北的體育館!
我差點原地暈倒但還是強忍著,看著流川放好車子後跟他一起走進去,與平時熱鬧喧囂的訓練氣氛不同,因為只有我們兩個人的關系,整個場館空蕩蕩的,就連踩在上面的腳步聲似乎也有陣陣回響。
來這里干什麼?
看著他熟練的從角落的球框里拿出籃球開始自顧自的練習,我知道剛才的問題他肯定不打算回答,只好找個角落坐下來看著他練習。
運球,上籃,熟練的動作,我不禁想起今早看到的三井學長,他和流川的球風完全不同,平時的流川只有一個愛好就是睡覺,總是一副惺忪的模樣,可是現在他渾身上下的氣場都讓我覺得震驚,我從跟他學習打籃球時就知道他的滯空能力是超乎常人的強,現在看著他直接躍到半空後一個華麗的倒扣,和上午學長那樣精準卻不失力道的投籃完全不同,此刻的流川,就像外面灼熱的太陽般讓人不可直視,認真充斥著他的全身。
我瞠目結舌,看著他扣完籃後落在地板上,籃球慢慢滑落出去,他沒有選擇去撿起球,而是一步一步向我走來。而籃球落地的聲響,更因為場館的空闊而顯得經久不息。
直愣愣的看著他走到距離我還有半米左右的位置,我仰起頭,有點費力,然後便是後知後覺露出最燦爛的笑容開始拼命鼓掌,流川!帥呆了!連我都覺得你剛才那一刻簡直可以拍下來去當記錄片了!
他眼中似乎慢慢蕩漾起輕微的波瀾,似乎是…笑意?
想到這一點,我真想立刻給自己一拳。
流川怎麼可能會笑?這絕對是我昨晚沒睡好出現的幻覺。
你會繼續看下去麼?
他神情嚴肅,額前的劉海遮擋住不少,外面射過來的陽光讓他有點隱隱約約的不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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