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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宮慈︰情不能自已 10

宮慈臉色奇差。

咬著唇想甩開了這個女人的挾制,可甩不開,這女人死死的拽著她。

她真想回過頭狠狠咬死她,正是這個女人,害死采兒,如今又想來害燕熙!

可是,她卻不能這麼做!

她壓下怒氣,抬起頭,四下回顧著這一座搭建的無比奢華而喜慶的華帳,一張張臉孔,皆無比陌生,一個個男男女女,皆錦衣玉服,懷觥交錯間,盡是酒香,菜香,女人香…惚…

這里聚集的皆是九華滄國的貴族,一個個有權有勢……

這里到會的男男女女,都是權臣,一個個聲名赫赫……

她看到了那高高在上的帝皇,看到了各路穿著蟒服的藩王,看到了各種官品的朝臣,自然也看到了那久違的美麗公主︰華服,金冠,傲立殿上,氣勢不同凡響,而她的駙馬以一種保護者的姿態守在她身旁溫。

對面,當燕熙和金凌看到她時,眼神里閃過了幾絲異樣的神色。

對,她不該出現在這里的,他們意外,她無奈!

*

這時,九華大帝發話了︰

「雪夫人,你不是生病在家嗎?」

眉,微皺。

聲音,不快。

*

雪夫人冷冷的一笑︰

「本宮沒病!這一切皆是皇上這位好女婿整出來的。他為了掩視自己的丑事,動用手中的權力,竟生生將我項王府給控制了!今日里,本宮就要來揭發這人丑陋的嘴臉!」

蓮花指一點,她把下巴挑起,滿臉盡是不馴之色。

*

眾臣驚嘩,皆在議論這雪夫人在發什麼失心瘋,大過年的,跑到這里來大鬧,而且竟然還是來找駙馬的晦氣的。

燕王是怎樣一個人,這半年以來,滿堂朝臣那可是有目共睹!

「太妃娘娘,您別沒事生事?燕王怎麼得罪您了,大好的日子里,您要跑到這里來尋畔找絆?」

宰相冷熠第一個跳出來質問,以示不滿。

「太妃娘娘,燕王回滄以來,敬老尊賢,用心于民,獻計獻策,勤于政事,滿朝臣工皆贊不絕口,您若沒有真憑實據,怎能如此放肆的污陷燕王!」

兵部大員第二個跳出來喝斥,以示擁護。

「太妃娘娘,您在項王邑地一手遮天也罷了,如今這里可是天子腳下,怎能容你無中生有,禍我朝綱!」

禮部大員第三個跳出來冷斥,以示忿慨。

*

雪夫人不慌不亂,隨手便將自己手上的籌碼推了出去,大聲叫道︰

「證據就在這里!」

宮慈冷未防,一個踉蹌險些摔到地上,彎了彎腰,才穩住。

「諸位臣工,若是有興趣的話,可以猜一猜這位姑娘是怎個來歷?燕王爺便是為了這位姑娘,才亂用權力,將我項王府暗中擺布……」

此話一出,一道道目光全部落到了宮慈身上,滿朝臣子,都在好奇這位臉上磕著青青紫紫淤傷的少女到底是何方神聖。

*

九華帝皺起劍眉,嚴肅的審視著這一場鬧劇。

金凌擰起柳眉,心頭惱怒這位雪夫人,事到如今,她還要無風起浪,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韓繼暗暗在吃驚︰這位宮小姐,他自然是認得的,要是鬧開了,會折了燕熙的威信。

劍奴和逐子抿緊了唇︰這姓宮的,真是個禍害,這雪夫人更是。

碧柔和清漪驚直了眼︰宮慈來了,那不是要來拆駙馬的台嗎?

燕熙呢,滿身風清雲淡,臉上全無驚亂之色,就如同這里發生的事,與他沒有任何關系似的!

*

「這位姑娘是何人?與駙馬有什麼關系?」

有臣工出列,大聲問。

*

雪夫人著很正式的太妃裝,頭發梳的極工整,挽太妃髻,裝扮的格外的明艷動人,沖著燕熙和金凌得意一笑,走近一步,紅唇一動︰

「凌兒,燕王,可看得清楚了,這位可是何人啊?宮小姐,你倒是向眾臣工說個清楚明白,你是這位燕王的什麼人!」

她沒有親口說,而是要那宮慈親口說——如此說辭,才更有說服力!

*

宮慈咬著唇,接收到了雪夫人威脅的目光,只得悶悶的向九華大帝跪了下去,然後,用不太標準的滄語自我介紹起來︰

「小女子姓宮名慈,來自龍蒼西秦,乃是西秦國大學士宮諒之女。半年前,嫁與當朝公子九無擎為妻。這九無擎便是如今的燕王殿下!」

聲音帶著久哭以後的沙啞,倍顯楚楚可憐。

*

這話一出,群臣驚嘩。

「什麼什麼?燕王早就婚娶過?既已有發妻,如今再娶公主,那成什麼提統了?」

「對啊對啊,大滄之國法根本,就是一夫不配兩妻,不納妾室,燕王地位,那將是天底下最最最尊貴的,若開了這個先例,那還了得?」

「這不是開不開先例的事,燕王娶兩妻,那將公主置于什麼位置?」

「就是,按照古例,明媒正娶者為正室,之後另再娶,那便是妾……公主可是皇儲。這也太……」

「這樣的人,當真配不得公主!應該為公主另擇駙馬……」

「對,皇太女繼位,將來可以立多位皇夫皇寵的……」

*

金凌听著很想白眼︰

他們想的是不是太遠了?

連皇寵都替她想好了——

一個勁兒想廢了一夫一妻制!

議論者多半官職不太高,且是有些年紀的臣子,這些人都還是推祟舊制的,思想觀念迂腐了一點。

*

「公主,當真有這樣的事嗎?」

「燕王,此女子說的確為屬實嗎?」

「威武侯,您在西秦多年,可曾見過此人?難道真如她所言,駙馬曾另娶妻房?」

諸個德高望重的臣子紛紛置疑。

這些人當中,有男有女。

*

公主閉嘴。

燕王不答。

威武侯冷冷眯著宮慈。

皇帝沉下了臉。

*

「難道是真的?」

宰相冷熠驚訝的低呼出來。

*

「自然是真的!」

雪夫人得意一笑,若沒有實足把握,她怎麼敢鬧到這里來?

本來,她是被自己那個不爭氣的兒子給看管住了——

她是這麼想的,金晟沒有皇嗣,若將皇位傳給他女兒,將來保不定這江山就易主了,兒子是先皇後嗣,自然有那資格繼位了,兄位弟繼,古來有之的。

若是把金凌從皇儲之位上拉下來,那麼她兒子上位的可能性就大了。所以,她現在是想方設想的想將燕熙給毀了︰只要燕熙敗落,金凌也就差不多了。

偏生,遇上的這張王牌,居然不生那份心思,到了如今這田地,還在努力維護她的前夫。

再加上燕熙乃是個狡猾之人,一早就盯上了她,那麼快知道她手上有了他的把柄——對方有所預謀的話,想要掰倒他,那談何容易?

她本就在想,這張牌,要麼就用到恰到好處,要麼就撕了,絕不能反被其傷。

不想這個時候,這丫頭還敢逃跑。

哼,膽敢背叛她的人,她自不會給好果子吃。

更叫人想不到的時候,自己的兒子一心護著她。

在如此情況下,她想弄死她,那是必然的︰她雲雪意哪肯讓別人來搶了兒子?

臉皮既然撕破了,那自然就得先下手為強——

不想事與願違,那丫頭走了狗屎運,居然就叫他們給救了出去!

如此一來,就等于將她逼入了絕境——她若不自救,現有的榮華富貴,轉眼成泡沫。

這些年來,她寄望于兒子,一直盼著母憑子貴;可她賴以依靠的兒子,竟一心幫著金凌,對此,她是百般無奈,只能恨鐵不成鋼。

如今這塊鐵,還想軟禁她,其意圖她猜得到︰必是想等過了年,就親手將她送入天牢。

她哪能听天由命,怎肯讓自己用身子和青春換回來的地位,就此土崩瓦解!

還好,她養了一批能干的近衛,今日,她定了一個完美的計劃,終將形勢逆轉。

「此人不光娶過一個貴族小姐,且身邊還有美姬如雲。甚至還和一個侍婢生養過一個女兒……這人心狠手辣,早年時候,曾將妻女棄之不理。就今年里,那對可憐的母女前來求依靠,卻叫他給活活弄死了!這樣的男人,你們難道還要擁護他嗎?這樣的畜生,怎配在將來領袖我們大滄……」

她把燕熙的底細已了解的夠徹底。

必須一擊擊潰,如此才能趁亂自保,否則,她這輩子就完了,為此,她做足了功夫!

見群臣皆還有疑色,馬上趁熱打鐵再度扔下一句話去︰

「你們若不信,我還有人證,宣武廣場外,有來自龍蒼秦國的商旅可以做見證……皇上可要請他們上來做證?以解文武百官之惑!

「他們的證詞可以證明燕熙,也就是九無擎,在西秦時候,名聲狼藉,雖然奇智奇謀,卻是一個邪心惡腸之人,最善于偽裝。

「此番,他棄妻歸來,無非是看中了駙馬這樣一張寶座,說的更明白一點,他貪的就是將來的皇夫之位……弄權那是他的專長……

「各位臣工,我們泱泱大滄,怎能容下如此敗類在朝中領我朝綱?你們說,你們當真服嗎?」

一句句話,落地鏗鏘有力。

群臣,神情各異。

*

「燕王殿下,太妃所言,您可有什麼辯說?」

兵部大員驚異而問︰

「燕王殿下,您當真就是太妃嘴里的九無擎。臣下也曾听說,那九無擎絕非善類。他曾在西秦國內興起兵禍,曾逼宮……」

「燕王殿下,臣下也有所耳聞,九無擎雖是天縱其才,然品性卻是各有說法……」

禮部大員神情異樣凝重。

「燕王殿下……」

*

一個個朝中大臣,紛紛發出置疑之聲,令宮慈發現,滄國朝臣對于燕熙多少還是懷著那麼一些猜測。

關于他在西秦的經歷,雖皇帝刻意瞞起,但多多少少還是有些風聲吹進了他們的耳朵里。

只是這些事很難確定,他們各自將這種猜疑藏在了心里,現在,只是叫這個雪太妃全勾了出來——也就是說,隱形的地雷,早就深藏,說不定哪天就砰的爆炸!

宮慈有點擔憂,低頭看著腳邊紅地毯上的花紋,什麼也沒有說,心里則在暗暗驚心——

剛剛是誰在暗中說話,叮嚀了一句︰

「實話實說就好,其他事,我們會解決!「

那暗中的高手是誰?

*

就這個時候,燕熙淡淡一笑,身靜靜站著的金凌身側走過來,抱拳一揖,終開口說話,卻沒有回答他們的問題︰

「各位臣工,昨兒個,本王曾和項王爺見過面,也曾給雪夫人診過脈,才曉得雪夫人因思先帝情切,一早得過抑郁之癥。如今回得京來,這癥狀那是一日比一日嚴重,項王因此才請旨留在家中陪伴雪夫人,連今日的除夕大宴都沒有出席,今日看來,雪夫人的病情當真是越發的嚴重了……」

他不疾不慢一說完,轉身,向帝位上的九華帝揖以大禮︰

「父皇,兒臣以為,應將雪夫人送回項王府,好生照看。如此失心瘋再這般發展下去,必損太妃鳳體。兒臣之所以將人守著項王府,就是因為怕太妃病發,局面難以控制,這事兒,項王也是知情的。今日,雪太妃自項王的看護下逃月兌出來,肆意鬧事兒,只怕項王已出事……臣馬上帶人去探看一個究竟……是非因果,等項王來了,自然見分曉了……」

*

他,燕熙,便是有這麼一份能耐,總能輕易的將危急情況化解掉!

宮慈听著一楞,繼而打從心眼里發出一陣佩服之情,急亂的心,忽然平靜了——她相信他有那樣一份能力,能從容的將險情轉變成有利的局勢。

金凌唇角一抿,淺然一笑,她的夫婿,哪有那麼容易叫人打垮的?這雪夫人,也該趁這番里連根拔掉了

*

原得意洋洋的雪夫人,俏臉陡然一變,整個兒綠了︰沒料到燕熙會來這樣一招,竟將她的所有言辭行動歸納為失心瘋所致。

這人,竟然睜眼說瞎話?

文武百官的神情頓時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變,那懷疑的神情全都射向了她。

太妃娘娘瘋了呀?

怪不得,怪不得!

她心中莫名一急,月兌口怒叱︰

「燕韌之,你血口噴人,本宮何時得了失心瘋?你這是信口雌黃,竟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反口污賴?人證就在這里,你曾在西秦國娶過妻妾,玲瓏九月曾在那邊做過帝妃,你們母子在那里掀起一場腥風血雨的事,西秦人誰人不知,誰人不曉,那絕對不是你想狡辨,就可以洗清罪名,月兌身世外的……」燕熙淡一笑,側身,舉止優雅,看著這激動無比的太妃娘娘,徐徐辯駁道︰

「您若不是得了失心瘋,何以會在邑地時候打死兩個侍兒?

「您若是沒有病發,前個夜里何以又弄死了兩個可憐的女子?

「燕熙若屈冤您,項王爺如何能肯善罷甘休?

「一個正常的人,怎可能一連害死數人?

「您明明就是病了,一發病就出人命,這事兒,項王爺已經沒辦法裝聾作啞下去了,這才通知了燕熙,只能先把您給關起來,等過了新年,再審這件案子,還死者一個公道。

「太妃娘娘病的不清,自然是不可能承認了,但是各們臣工若是不信,嗯,我們可去將項王請來……」

*

「不必請,我來了!」

燕熙的話才落下,帳門口,項王扶著被打破的額頭,在一黑衣侍衛的攙扶下,走了進來。

眾臣工紛紛讓道。

*

雪夫人看著一驚,那被自己打暈在地,叫人牢牢看守起來的兒子怎會在這個時候突然冒出來?

不知怎麼的,她突然有了一種上套的感覺!

自己的出逃,宮慈和鎮國公主被她的人順利的拿下,一切來的太過順利了……

難道……

她心頭一駭!

*

「臣弟金祟叩見皇上!」

項王來到帝駕前,在宮慈的左側下跪。

*

九華帝道了一聲「免禮」,看到項王額頭血跡斑斑,忙問︰

「項王,你這頭是怎麼回事!」

*

項王未起身,模模發疼的額,俊氣的臉孔上泛出一朵苦笑,道︰

「是下午進候,叫母親打的。

「母親病情越來越嚴重,打了我後,還跑去靖北王府鬧騰,甚至還把在宮小姐給抓了來,竟然還鑽了空子,將鎮國公主能梆了,以此來要脅宮小姐听她吩咐行事……

「所幸,臣弟醒的及時,終將鎮國公主安全送回了靖北王府,這才急匆匆趕來這里。

「皇上,臣弟母妃有罪,只因身染奇癥,不能自控,臣弟不敢求皇上饒恕,只求皇上容臣弟代過。」

言罷,深深叩首。

*

項王的話有力的回應了燕熙,于是乎,雪夫人的罪名就這樣情所當然的成立了。

所有人都恍然了,哦,原來雪夫人真是瘋了!

*

雪夫人氣的臉孔頓時駭白起來,哪有這樣的孽子︰

「我沒瘋我沒瘋……燕韌之絕對不是好人!他在龍蒼,那是出了名的大奸大惡之人……眾朝臣千萬別叫他蒙蔽了……這宮慈便是最好的見證……」

*

宮慈看明白了,雪夫人這出狗急跳牆的戲碼算是真真唱到尾聲了。

這女人,真是傻啊,兒子與她異心,她再如何惦著那皇位,只不過是在自尋死路罷了。

也許,她會認為,兒子總歸是總歸,生死存亡的邊緣上,兒子總歸是幫自己的,所以,她拼死一搏,是逼著兒子走到自己這個陣地。

偏生,她的兒子,不是迂孝之人,幫理不幫親,恁是幫著外人將其逼進了死胡同——

項王,確實是一個不同凡響的男子。

這會兒,雪夫人再度將她推到了風口浪尖,她卻已經不怕——項王∼剛剛已經明著跟她打過招呼了︰鎮國公主已經被他送回去,她不必再束手縛腳了。

對,下午的時候,她在靖北王府被人打暈,醒來時就見了這位雪夫人,同時被擄來的還有鎮國公主,雪夫人鎮國公主為要脅,逼她來宣武廣場,否則就把鎮國公主給弄死,她百般無奈,才跟來。

現在,公主沒事了,她自不會再生畏懼。

*

「對啊,這位宮小姐,是怎麼一個來歷,又怎會住在靖北王府?燕王殿下,這件事,您總該說個清楚明白吧!」

有臣工提疑!

*

「這事,應該由宮小姐自己說明!如此,你們才不會認為燕王在狡辯!」

久久沒說話的金凌終于淡淡的插上一句,美麗的臉孔上泛著淺淺的笑,神情落落大方,無一絲驚亂。

*

宮慈一楞,看到所有目光全落到了她臉上。

那個神秘的聲音再度在耳邊低響起來︰「我怎麼說,你跟著怎麼說!」

那人說了什麼,她並沒有听清楚。

她咬唇,環視一圈,看向臨階站著的燕熙和金凌時,忽然間明白了一件事︰君子有成人之美。如此兒郎,得之是幸,不得是命,放手成全便是美德!

于是,她心胸豁然開朗,從容對答上︰

「皇上,各位王爺、大人,宮慈剛剛一番話還未說完,請容宮慈往下說完!

「宮慈嫁與九無擎是不假,但宮慈與九無擎的姻緣僅僅是一場君子協定!」

「九無擎在西秦,乃是一個心懷百姓、奉公守法、時時刻刻記的為民圖利的大丈夫。

「只因被人陷害,九無擎被猜忌,受人排擠,慘遭賤踏。

「這些事,可以五年前作為一個分水嶺,之前,他的賢名,他的威名,天下皆知;之後,他的臭名,他的髒名,遠近聞名。

「為什麼會這樣大的反差?

「原因很簡單︰有人刻意在抹黑他!

「帝家暗斗,誰是誰非,誰善誰偽,誰能明辯?

「坊間流傳,傳的只是產生于表面的一種假相。

「你若非要說九無擎曾殺人如麻,心狠手辣,那是不假,西秦的戰場上,九無擎以弱冠之齡,戰無不勝,功無不克,那份本事,九蒼地面上無人可及。

「你若非要說九無擎曾妻妾成群,床姬無數,那也不假。帝王賜下的美人,他能拒絕嗎?那些暗自想取他性命的美人殺手,他若狠心拔掉,那麼死的就是他。即便有再多的美人,怎敵得過金凌公主一句話︰妻妾皆散只為青梅竹馬!那份情深義重,這世間男兒誰能比得上?」

「你若非要說九無擎曾逼宮篡位,弄權興戰,那更不假,可那僅僅只是一場戲,國有內賊不得不防,他出生入死,終將那二十五年布一局的幕後人引了出來,還給了西秦一個真正安寧的江山。他舍小我,顧大我,難道也錯了嗎?

「宮慈與九無擎雖拜過天地,只是有名無實,彼此坦蕩無私,一旦離散,永為友人。

「今番宮慈不遠千里而來,不為九無擎而來,只想來看看九華風土地貌,賞賞一下異族的奇異風光,卻遭了這雪夫人幾番劫持,先是挾持我家婢女采兒,今又拿以鎮國公主相迫,逼宮慈來帝前誣賴燕王高潔之品格。事到如今,宮慈才知這雪夫人當真是個‘瘋子’……「宮慈字字句句皆屬事實,請九華皇帝陛下替宮慈作主,還我婢女一個公道,也還燕王一個公道……」

*

宮慈的一番話,高大了九無擎光輝的形象,勾勒了雪夫人「瘋子」之嘴臉,消掉了群臣心頭所疑……

雪夫人忽然明白自己中計了,也清楚的認識到自己這輩子真正是盡毀了。

她恨極的沖向搖籃,意圖毀了那一對龍鳳胎——

她和秦紫珞,兩姨表姐妹,她叫一個老皇帝盡毀一生,秦紫珞卻被她愛著的男人視若珍寶——

秦紫珞生的只是一個賠錢貨罷了,「金晟」卻將帝位相托;她生的是不折不扣的皇子,卻從不曾因此而飛黃騰達,反而被貶去貧寒的邑地,終年難見兒子一面。

好不容易兒子長成了,還生著一顆異心,從不知道作母親的苦,只一味的與她唱反調,將她逼上了絕路。

既然,她逃不了這一劫,便是死,她也要拉上幾個墊背的。

*

清漪就守在搖籃邊上,看到這人古里古怪的沖她飛快的跨過,警戒的叫了一聲︰

「你想干什麼?」

一道刀光閃,雪夫人手上不知怎就亮出一把短匕,往清漪臉上劈了下去。

清漪沒提防這人敢在御前動刀子,呆了一下,往邊上一退。

才退了一步,她立即意識到身後是兩個小主子,立即「呀」了一聲,轉而回撲上去,想要用腳踢翻來人侵犯。

然距離太近,腳力難以施展,于是本能用身體去擋,心里只有一個念頭︰絕不讓這人近到小主子身側,必須將這人推開。

她算準,在短刃過來的時候,一掌將其震開,可意外發生了……

「小心……」

有人大喝一聲!

下一刻,清漪被撞開,有人「啊」的慘叫一聲,有人悶哼一聲。

回頭看時,但看到雪夫人被人打飛,韓非子手捂左肩,有血自手縫間淌下來——剛剛壞她計劃的正是那個紈公子……

「敢膽對小皇子小公主行凶,這太妃當真是瘋了,來人,將其拿下!」

九華帝勃然大怒。

***

除夕之禍,來的匆匆,去的匆匆。

最終的結果是︰雪夫人雖得了「失心瘋」,但因為情節極度嚴重,曾連傷數命,故而格其太妃之位,貶為庶民。項王以王位相抵,散盡家財為母贖罪。

九華帝認為︰雲雪意死罪可免,活罪難饒,最終還是將其判為終生幽禁。

自貶為庶民,項王金祟一名徹底從金氏一族除名。

金祟輕笑的說︰無官一身輕,沒了王爺的身份,從此以後,他就真正自在了。

七日之後,宮慈將采兒火化。

火化之日,燕熙和金凌皆來送行。

當采兒成為一抔白灰時,宮慈沒再掉一滴眼淚,她安安靜靜的將微有余燙的骨灰裝進采兒繡的荷包里,打算將她一起帶回龍蒼。

雪夫人雖然沒死,但已經和死無異,她沒有強求非得以命償命。

「我要走了!」

將采兒的骨灰放進包袱,她將那個玲玉取出來,以指月復摩挲了一番,遞到那對夫妻面前︰

「燕王,這塊遺落在西秦的玉,宮慈完璧歸還!今日,宮慈便要離開,也許以後,我們再不會見面!珍重!」

玲玉在陽光中發出責璀璨的光,她臉上,含著一抹平靜的微笑,沒有仇恨,沒有哀怨,整個人,看起來寧靜而溫婉。

燕熙接過,低頭看了一又看,彎出一抹真誠的笑,只簡單的道了一聲︰

「謝謝!」

謝謝千里送玉!

謝謝放手成全!

謝謝護他名譽!

盡一言包容。

「真不在洛京多住幾天了嗎?」

金凌輕聲問,倚在燕熙身邊︰除夕夜上的一番話,足證明宮慈也是一個拿得起放得下的女子。

宮慈將包袱挎上單薄的肩頭︰

「不了!九華有十萬里錦繡河山,我宮慈定要四處走走看看。既然來了,自不能虛走了這一趟……謝謝你們賜下的銀子,也謝謝你們特意派下一個侍衛護我闖蕩。」

她抱拳一揖,淺淺一笑︰

「公主、駙馬,祝你們白頭恩愛,同心永結。宮慈就此告辭!」

遠處,有一匹黑馬,一匹紅棗馬,正在竹蔭下甩著尾巴,一個粗獷的侍衛倚立著,正在等待出發。

宮慈揮揮手,轉身向那個名叫「易居元」的年青侍衛走去,步履無比輕盈。

心中哀與怨,已滌蕩,愛恨情愁也皆放下,如此歸去,心如止水,不擔憂將來棄婦的身份該如何自處,只想認認真真走好腳下每一步路。

路,皆在自己腳下,走的好不好,只有自己能把握好那個度。

人生路很長,一時的失意,不代表一輩子的失意;一時的挫折,不代表從今往後再不能爬起,風雨過後,總會有彩虹。

就如燕熙,苦難十三年,終迎來春天。

她的春天,也不會太遠吧!

現在,已經開春了!

「珍重!」

他們夫妻向她道別。

宮慈笑笑,抬頭看著當頭燦爛的太陽,飛身上馬,迎著朝陽,奔向屬于自己的方向。

**

人已走遠。

金凌回過了神,一把自燕熙手中將那玲玉搶了回來,瞅著,笑著︰

「這玉,怎在她手上!」

燕熙湊過去把玉奪回來,塞進懷里,含糊的回答︰

「忘了!嗯,走吧,回宮去!咱去看看阿非那混小子到底想把這一出英難救美的戲玩成啥樣?」

他想將女人的注意力移開。

「嘖,那混小子,太女敕了,哪配得上漪兒……他愛玩由他玩,想娶,門都沒有,咦,不對,你在轉移視線。燕韌之,你給我老實交代,這玉,不是丟了嗎?怎在她手上!」

她追過來不肯放過這個敏感的問題。

燕熙跨上馬,將她一並拉了上去,笑著親親她不高興的唇︰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人成對,玉成雙。凌兒,我們約定過的,不問過去,只問將來。那些芝麻綠豆大的小事,何必耿耿在懷,你說是吧……嗯,抱緊了,為夫帶你去兜風……」他忽然抽了一下馬股,馬兒立即撒馬跑起來。

她連忙圈住男人結實的腰板,迎著冷風,馳騁在回家的路上︰玉也似的臉孔上皆是明媚的笑花,早將剛剛的插曲遺忘。

人成對,玉成雙,這世之事,最美便是如此吧!

**

渡口。

宮慈在等船。

忽有一陣悠揚的簫聲響起,有點耳熟,分明便是那日在項王府听到的那一曲︰

淡淡然然,流露著一股子小橋流水人家的恬淡韻味,寧靜而悠遠,聞得心神俱寂,令人感覺特別的安祥。

徐久,簫聲止。

她連忙轉頭四下尋找,卻見那官道之上,白馬之上一青衣男子,驅馬緩緩來到跟前,淡淡一笑,拱手而禮道︰

「姑娘,在下金祟,素喜江河游蕩,听說姑娘要去看看山,听听水,不知願不願意與金祟結伴而行,賞盡人間美景,看遍天地方圓,一起走完這曲曲折折人生之路,直到牙齒掉光……」

陽光下,他的神情是如此認真,不摻假——

而話中的言外之意,令宮慈整個兒呆傻!

他,這是在求親嗎?

**

關于宮慈會不會和項王有發展,晨不寫了,大家自己想像吧!

本番外就此結束。

明天起寫玲瓏的番外!

謝謝閱讀,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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