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能出得帝陵,是因為鳳烈那家伙終于良心發現了。
他沒有引爆帝陵里的火藥,相反,正是在他的相助之下,燕熙才啟動了為他所不知道的某處機關,順利的將地宮中七十二道道石門全部打開,將那一干在帝陵外急的團團轉的人放了進來。
燕熙記得清楚,那天,他為了搶救金凌,整個人累的精疲力竭。
那一刻,他無力的跪在榻邊,摟著終于回過氣來小女人,再也不想動一下——哪怕,兩個孩子在耳邊哇哇哇的大哭,都懶的去看一眼。
他的心情相當的復雜,一想到那兩個孩子差點害死了凌兒,心里就生出幾絲排斥心理惚。
就那時,外頭一陣劍拔弩張的爭吵聲傳了進來。
「你又想做什麼?」
逐子怒氣騰騰的喝斥著溫。
「讓我見見他們!我有話想對燕熙說!」
鳳烈低低的在請求。
逐子嗤然一笑︰
「差點就把公主害死,像你這種卑劣之徒,有什麼資格見公主?燕王也斷斷不會見你。」
「他會見。如果你們還想出去的話,逐子,你最好還是讓我見他一面。整個帝陵里,有著一個嚴重的漏洞,燕熙一定想知道我是怎樣走進來的?現在,他肯定很想馬上出去。你沒听到嗎?兩個孩子在哭,未足月生下的孩子,需要細心照看,你們公主的身子此刻很嬴弱,更需要食補藥補,這一點,你該懂的……」
……
「這人,很能抓人死穴。當時那種情況下,我真的很迫切的想把你們母子三人帶出去地宮,所以我見了他。
「他告訴我,他有整個地宮的分布圖,那張圖,可能比皇宮里收藏的那張圖更為的精細。
「鳳烈來秦山關很長一段時間了,他一直想進陵看看。他說他很念著你母親,想親自在你母親寒棺前叩一個頭。可惜一直沒有機會。
「後來,他在帝陵附近遇上了四個形跡詭詭祟祟的人。不知怎的就窩里反了,四個人,你砍我,我砍你,死了兩個,重傷了兩個,倒在地上半死不活。其中一個見到他時,向他求救,說什麼只要救了他,他就分他一半寶藏。
「鳳烈很好奇秦山上哪來什麼寶藏?他覺得他們的目標可能是帝陵,便翻了他們的隨身物件,果真就發現了一張帝陵的結構圖,上面明確標識了各處機關所在,以及陪葬品的準確地點。
「經他一番細細的盤查,才知道那幾個人都是造地陵的工匠,出于對錢財的貪心,在造陵的時候,發現地宮內另有一道天然山洞沒有上報,後來,他們還在暗中偷偷另修了一道暗門,為將來盜墓作了準備。
「鳳烈就是通過這道暗道進了帝陵。
「至于帝陵里的炸藥,有些是造陵時朝廷發下來開地宮用的,被他們悄悄的私藏了起來,有一些是鳳烈通過某些不法份子買的。他的目的是想把自己炸在地陵。
「那家伙說,他活膩了,不想活了。
「鳳烈知道帝陵里的機關,是皇上親手設計的,而總控制機關則按在側陵悔過侯的陵室內。一旦開啟,地宮內外七十二道門會齊齊關上,再也出不去。他說他不知道這個設計是什麼意思?最最令他納悶的是悔過侯的棺柩里沒有遺骨。
「另外,他還清楚整個帝陵另有一個神秘的入口,具體設在哪里,他不知道。他把你困在里面,就是為了把我引進去,想與我們玉石俱焚——是這兩個呱呱墜地的孩子,拉回了他的理智,令他認識到自己錯的離譜。
「最後,我們合力打開了所有石門,就這樣出來了。」
這就是他們月兌險的全過程。
人的惡念,能把人逼入絕境,而人的善念,則能化腐朽為神奇,可絕境中另僻生機。
燕熙對金凌說︰
「若沒有鳳烈幫忙,我們絕對沒辦法那麼快的出陵。要從溫泉底下的暗道逃生,那幾乎不太可能。如果想截斷秦河,撈干河水,再從那里出來,沒有十天半個月根本就難成事。而那時,你和孩子都急需養護,所以我答應了他的要求︰讓他到皇後跟前叩頭。事後,也沒有追究他的罪責,放任他離開。從此以後,由他一身輕閑,寄情江湖,再不涉權利之爭。」
鳳烈並沒有看到寒棺睡了幾人,帝陵機關啟動以後,紫晶寒棺自動縮進了盤龍刻鳳的玉冢之中。他只是在冢前叩了三個頭。
一場危機,來的突然,平息的也快。
唯一令燕熙驚亂的就是她這個女人,一睡就不肯醒,兩個多月時候,他與母親想盡一切法子,用遍所有藥方,日日夜夜的呼喚,她就是沉沉的睡著,除了偶爾皺皺眉頭,動動手指,沒有任何反應。
「老天還算厚待我,你終于醒了!要是你再不醒,我真得另想法子去閻羅殿鬧上一鬧了,非把你要回來不可……」
這話,令金凌失笑︰這條青龍,听說前世的性格淡漠成性,是四大神獸中最最鐵面無私、顧全大局的一個,今世遇上了她,算是徹底栽了。
一切磨難終成煙雲。
「父親」,不,應該說是叔父金賢知道她醒來,那自是喜不自禁的。
靖北王燕北知道了,帶著玲瓏,連夜冒著大雪進宮來探看這位多災多難的「準兒媳」,朝臣們也是一個接一個來賀喜金凌公主醒來。
一睡便是兩月有余,時已臘月時分,母親的忌日早過,叔父原是想在這一日,請來四大神珠,欲將母親的魂魄送去中國,終因為這橫生出來的枝節而不得不暫緩到來年。
又休養了幾天,精神氣兒漸漸恢復了,臉色也有了人色,叔父趁燕熙在的時候,又提到了婚事,對她說︰
「滄國的江山是你爹娘留給你的,我替你代管這麼多年,也該把皇位還給你了。凌兒,這些日子以來,你雖然昏迷,可大婚的事,我還是吩咐下去緊鑼密布的安排了起來,一切大禮的體制,都已準備的差不多,就等新娘子醒過來,早早成了這國禮。你如今身子漸漸好了,是不是該成家了……現在熙兒明不正眼不順的留在你的宮里,外頭總是有些閑言碎語的……年前把婚事給辦了可好?把晦氣沖一沖……大伙兒都高高興興過一個團圓年……」
金凌沒有意見,于是婚期就定在了臘月二十六,也就是說,距今還不到十天。朝廷上下開始大張齊鼓的張羅起皇太女的婚事,一切用度,稱不上極盡奢華,但絕對彰顯出了帝家高人一等的王者風範。
關于婚禮中的事宜,金凌沒有參予任何意見,她所有重心全放在了孩子身上。
臥榻二個月,她不曾給孩兒喂過一滴女乃,孩子們吃的盡是女乃娘的乳汁,于是,醒來這些天,她開始一個勁兒的補吃豬蹄湯,想生一些女乃水,喂一喂自己的孩兒,感受一下哺育的滋味。
女乃娘說,得讓孩子多多吸乳∼頭,女乃水才會越吸越多,所以,她一有空就抱孩子吸女乃。
可憐兩個小家伙,吸的小臉通紅通紅,就是吸不到半滴女乃水。
餓的肚子咕咕叫的倆孩子擠出兩朵憂郁的眼淚,很委屈的直扁扁,欲哭未哭,那意思似乎在抱怨︰
「娘親啊,您是不是太閑了,有意來折騰我們了啊!」
為此,金凌一度很沮喪,兩個女圭女圭都嫌惡她呢!
燕熙卻眉開眼笑,輕輕在她耳邊說︰「你是我的,他們搶不到!」
這話,乍一听,好像沒什麼意思,細一辨滋味,卻令金凌耳根直熱。
偏那男人還一臉無害的沖她眨眼楮。
這分明就一流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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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天,燕熙幸福的忙碌著,人人看得分明,這位年青的燕王,出入都噙著笑,再不是像之前幾個月那樣,滿身冷肅,苛利難親,盡愛在政事上尋紕漏,找麻煩。
唯一叫他有點小不滿意的是,他的小女子,不再愛像以前那樣愛黏他︰每天只顧著和兒子女兒玩,玩累了就早早睡覺,他都不曉得有幾天沒和她私下相處了,也不再愛時不時的偷襲他——
他擔憂的發現,還沒成親呢,自己的地位就被兩個小不點給貶了下去。
床上的位置被強佔了。
寢宮的空間被侵佔了。
連女人的身體也被他們給霸佔了。
怎麼辦?
他決定和這個小妮子約法三章。
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