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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位之爭——京之亂 18 (求月票)

皇位之爭——京之亂18(求月票)文/望晨莫及

四大輔臣也看出來了,這是他們的皇上——那狠戾的眼神絕對錯不了。

他們領頭下跪,整個朝堂罷戰,文武百官,跟著一起下跪。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九無擎沒有跪。

他身邊的人,也沒有跪,冷冷的睇著宋黎猊。

這人臉上的笑容,看似溫柔若春風,實際上呢,陰險到了極點,眼底偶爾掠過的精光,讓人看著心驚膽寒……

「想知道外頭發生什麼事了嗎?」

宋黎溫和揚著笑,撫摩著手心,一副很好心的模樣翟。

「一座祭壇!」

他笑彎著眉︰「今日,新帝會在祭壇上火焚玲瓏九月,以祭先皇後之靈!」

聲音很溫潤,好像說的是一件天大的喜事一般。

***

不祥的預感終于應驗。

他沒有出現,竟是去了未央宮。

聞言的九無擎臉色大變,飛奔至窗台,猛的一推,躥出,奔至丹樨之上。

而後,舉目而望,空闊的廣場之上,一座祭壇不知何時搭了起來,五千護陵軍踩著整齊的步伐自宮門外奔進來。

走在前面在開道,並讓出一條大道容後面的軍士通過。

跟在後面的迅速奔出,井然有序的將祭壇圍了一個水泄不通。

祭壇之上,一個緋裙女子披頭散發,梆在一座十字架上,無力的垂著頭,長發掩去容顏,風吹過,衣裙輕揚……

一片金甲,一點朱紅,是如此的刺目。

而祭壇下,幾個未央宮服飾的宮婢跪俯在地面上。

九無擎的心,砰砰砰的緊縮起來,背上一陣發涼。

母親。

這是他的母親。

另一道身影,也從那窗戶里躥了出來。

「母妃……」

伴著一聲驚呼聲,拓跋曦飛也似的往下奔了過去。

九無擎一驚,連忙喝令︰「回來……」

拓跋曦不听。

他急了︰「天機、天璇、玉衡,去把人給我拎回來……」

「是!」

煞龍七宿已被安排進皇宮,他們各化名,各有職務,听得一聲令,飛快的追過去。

拓跋曦不肯回來,從地上揀起一把大刀,用絕頂的輕功繞開他們——在他面前,層層兵甲,組成一道銅牆鐵壁,攔著他的去路。

「放我母妃下來,放我母妃下來。」

他過不去。

一支支鋒利的長槍,一把把明閃閃的的大刀,組成一個刀陣槍林,拓跋曦瘋狂的想沖進去,他們執著鋒利的兵器,以一道道陣形,將他們攔在了人牆之外。

拓跋曦的慘叫在廣場上回蕩著,軍士的大喝聲,將他叫喝,聲聲掩沒其中。

不知是誰大叫一聲︰

「拿下奸賊九無擎……衛我西秦江山永固!」

「殺了狗賊九無擎……護我西秦安寧永樂!

「殺殺殺……殺……」

一波金光閃閃的人流,洶涌而至。

「兄弟們,殺……護著九公子殺出重圍……卷土重來,殺他們一個片甲不留……」

這個聲音,九無擎認得,是刀奴他帶領著由他掌控著的御林軍迎了上去,兩路人馬交在交鋒在一起,一進,整個廣場便是一個大屠場,打斗聲,慘叫聲,直沖九霄之上。

他想下去,想把母親救下來。

忽然之間,他覺得自己做錯了。

大錯特錯!

什麼帝位?

什麼江山?

什麼天下?

他為什麼要去爭這一切?

他求的只是母親的平安,要的只是曦兒的歡顏,想得到的只是盡快離開這里,回去——回到自己的出生地罷了。

他應該更早一些就和曦兒說明一切,兄弟兩個齊心,想要離開這是惡魘的皇宮,那不是難事。

不不不,那時,他也有太多要擔心的事。

他憂心曦兒不肯跟他們走,他害怕把曦兒帶回去,他就沒有家。

曦兒的家不是九華,他的家在龍蒼,這是他們所不同的地方。

他是看著曦兒長大的。

他舍不得他從些無所歸依。

他想替他在龍蒼爭得一席之地。

他希望,不管自己是生是死,曦兒都可以在龍蒼的西秦,高高在上,傲視群雄,做一個無人可及的千古帝王。

這種心境,就好像是父母對于孩子的期許。

希望可以捧來世上一切最美好的東西,看到他幸福

但他忘了,這樣做,風險是何其的大。

這幾天了,一連串的意外,令他焦頭爛額,一連串的巨變,打亂著他的計劃。

有人致他于死地,有人想逼他入絕境。

這是一個圈套。

一步一步,將所有人都趕入他那張天羅地網。

一步一步,將他的命運操縱在手上,看著他在那張巨網里可笑的掙扎。

一步一步,收緊,一步一步纏住,令他逃無處逃,藏無處藏。

「爺……」

南城一身是血,似魔,不知從哪里冒了出來,拿刀的手,沾著血,粘稠的血漬下,青筋暴橫,愛笑的臉孔繃的緊緊的︰

「整個皇宮都封閉起來了,五千護陵來的迅猛,我們沒辦法往外頭調兵馬。皇宮里只有三千軍御林軍,其中一大半已經倒戈,我們的人已經死傷無數。最最重要的是,還有人在不斷的回過頭來對付我們。怎麼辦?」

九無擎不語,他一步一步的向台階下沖下去,突然之又止步,因為听到了來自金鑾殿上的說話聲。

*

殿宇里,宋黎環視一圈虎視耽耽的群臣,斂起笑,站到太上皇的身側,負手,高聲宣布著︰

「各位臣工,太上皇已經下旨傳位于先皇後之子拓跋康,也就是晉王拓跋弘,爾等若還想負隅頑抗,助紂為虐,那就別怪新帝血洗金鑾殿,以武力鎮~壓,以衛龍威!」

淮侯慕不群冷一笑,立即發出質問︰

「是嗎?皇上當真將皇上傳給晉王了嗎?那請皇上親口示下,臣等以皇上之命唯從!」

言罷,深深看向坐著不言語的拓跋躍,同時與宮諒換了一下眼神,直覺皇上是被人挾制了——如果此人真是宋黎的話,情況極糟糕。

「對,除非皇上開口說話,否則,我們一個都不信。」

大將軍陳 附和,滿臉戒備的瞪著他。

宋黎淡淡瞟了一眼,四大輔臣,那是一致擁護拓跋曦的,當年,靜兒之死,他們皆是幫凶——這事兒,他一直牢記著。

總有收拾你們的時候。他在心頭冷冷一笑,低頭看著滿臉忿怒之色的拓跋躍,指間彈出一根針芒,打入他脖頸間的血脈內,臉上則微笑︰

「皇上,看來,臣工們有點不信。那就煩您親口宣布一下吧!」

*

拓跋躍突然發生自己可以開口說話了,正要振臂呼救,一個威脅之聲在他耳邊揚了起來︰

「拓跋躍,你最好少說廢話,我在你血管里種了毒針。你若敢亂說,玲瓏九月馬上就會死掉。而你,也會心痛而死,你的寶貝兒子,更會毒發而死。是要死還是要活,你自己看著辦,好好想清楚,別到時候悔不當初……」

拓跋躍啞住,滿心怒火無處傾泄。

這一刻,一個俯視,一個仰視,二人對眸間,已是一片刀光霍霍。

半晌,一個沙啞的聲音,靜靜的自他喉嚨里吐了出來︰

「朕,讓位于晉王!」

*

六個字,結束一切。

九無擎听的清楚,渾身冰涼。

所有的布局,全敵不過這樣的異變,所有的心血,全在這一刻付之東流,所有的死亡,也盡數在這一刻成了一個笑語。

*

殿內再度傳來宋黎的問話︰

「那請問皇上,該如何處理九無擎這一干罪臣。

皇上沉默了一下,才道︰

「將其拿下。由新帝清肅余孽,整頓朝綱!」

一句話,許給了晉王至高無上的權。

「听到沒有,皇上傳位晉王,朝中余孽由新帝清肅。爾等還有什麼異議?」

一陣跪拜聲再次響起來。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臣等謹尊聖命。」

「好。既然帝令已明,立即將九無擎一干人拿下,奉太上皇之令,清余孽,整朝綱。還有,四大輔臣,暫時收押!來人,拿下。」

拓跋弘微顯中氣不足的聲音蕩開來。

「憑什麼收押?憑什麼?」

大將軍陳 急怒的直叫。

「就憑太上皇的旨意。四位大人乃是國之大梁,只要今日之亂平息,爾等依舊是我西秦的重臣。但現在,只能暫時委屈價你們了。」

西秦國終于變天了,成就的卻是拓跋弘的天下。

沒有巨大的動靜傳來,顯然四大輔臣俱已臣服。

緊接著,拓跋弘再度發話來︰

「將這些叛賊擒下!別讓他們跑了!」

*

打斗爭再度響起。

而這一切,發生在瞬息之間。

北翎帶著人,也飛快自殿宇中退撤了下來,跌跌撞撞的來到他身邊,痛呼一聲︰

「主子,怎麼辦?小小姐,小小姐的手指……又被……斬掉了……」

那刺耳的嘈雜聲里,孩子的慘叫聲清晰了起來︰

「爹爹,救我,救我!」

只是聲音越來越弱了。

孩子的生命力正在逐漸的消失。

大人都受不了這們的折磨,何況是孩子?

可是救,已經救不了了。

「九無擎,你若若束手就擒,你的孽種,會一點一點的解肢……你的母親,會活生生的燒死在這廣場之上……你的跟隨都會一個個死在你的腳邊……新帝網開一面,只要你自縛投降,所有參加叛變的人,都可以免罪,官復原職,只要以後一心替新帝辦事,一樣會受到重用,一樣會有錦繡前程。」

大殿門前,拓跋弘在安青的攙扶下,走出來,身後,太上皇由兩個武士抬著,一襲紫衣的宋黎高聲傳達著新帝的寬容政策。

*

九無擎沒有說話,他的眼楮里只看了清兒,沒有手指的雙臂鮮血止不住的淌著,精致的小臉痛楚的扭曲著……

他的牙齒,止不住的在打顫。

「宋黎,連四歲的孩子你都不放過。你根本就不是人。」

*

宋黎滿不在乎的一笑︰

「歷史不會記住這些細枝末節。歷史只會寫︰某年某月某日,京城,宮闈再生大亂,後由新帝拓跋平定禍端,公子九無擎喪心病狂,凌遲處死。公子府滿府抄斬。你的這個孽種只是多受了一點苦罷了。沒辦法,誰叫她攤上你這樣一個父親。這是她的命。」

他神情很愉悅——這人,將自己的快樂建築在別人的痛苦上

回頭時,正好看到祭台前幾近瘋狂的拓跋曦被拎了回來,于是,他笑的越發的開心,彎腰向拓跋躍示意起來︰

「太上皇,您看到了沒有,你的寶貝兒子,這是想去送死了。怎麼辦,宋黎我別有所願,生平就想用他們母子的人頭來祭奠靜兒。猶其是這個孩子。我真想讓你看看他是怎麼死的——」

語氣是極為期待的。

拓跋躍張了張嘴,恨不能將眼前之人五馬分尸。

*

「不……黎伯,我不會取曦兒的命。」

宋黎的話,令拓跋弘覺得可怕。

他推開安青的扶持,跪倒父皇面前,重重叩了三個頭,說道︰

「父皇,西秦的江山,兒臣會一力扶起,七皇弟,兒臣會好好照看,便是這九貴妃,也可以饒了她的性命。只是,未央宮,該是母後該住的地方,那個女人,不配住那里。今日,兒臣就會將其遷出去。」

宋黎听到這話,立即沉下了臉。他不高興他如此寬恕與人。

殿內的四大輔臣听到了這話,忿慨之色則稍有平息。

他們懂了,皇帝被挾制,皇宮被控制,他們被困制,這場皇宮里的大亂,晉王已經佔了上風,所幸晉王良知未泯,這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拓跋弘也知道,帝位更替,收服人心至關重要。他要大度,絕不能因為圖一時之快,而自毀根基。西秦的將來,需要安定,需要臣子們忠心耿耿的賣命,不可以再生內戰。

拓跋躍呢,低頭看自己的這個兒子,眼底是無盡的悲痛,他想說些什麼,開口卻是沒有聲音。

宋黎怕他壞事,又在他身上動了手腳。

什麼最痛!

他懂了。

有口難言最是痛。

相見不相識最是痛。

骨肉相殘最是痛。

拓跋弘不懂那眼神是什麼意思,以為那是父皇因為無力保護自己喜歡的人,才悲才痛,才說不出話來的。

他沒有多思量父皇這是什麼情緒,轉過身,看著站著丹樨之上的九無擎,臉上浮現的是勝利者才有的神情︰

「你輸了。別再作無謂的抗爭。九無擎,交出東西營的兵符,然後自裁,我留你全尸。同時,保證,不會動九貴妃半根毫毛,保證永樂王從此往後一生富貴,衣食無憂。」他有恨,但他有理性。

九無擎是個禍根,且害死了六皇弟,死,是必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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