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曦跟男子毫不避諱他人而做出的親昵舉動,讓其其格兩姐妹一時之間因為受到太大的震撼,久久不能回神。
畢竟,二人可是貨真價實的十幾歲的少女,不像是若曦,心理年齡加起來已經有三十三歲,汗!
等到姐妹倆醒悟過來,想起若曦對她們的心愛之人做了些什麼之時,卻已然不見了二人的蹤跡,只得在原地氣得干跳腳沒辦法。
此時的若曦一行人已然騎馬離開了部落,她的心思倒是很簡單,待那兩個「情敵」回神之前,還是帶「隼」先行離開的好。
「謝謝,有你在身邊,真好……」許是到了廣闊的草原,無拘無束的氣氛影響了她,此時的她變得很是坦率,讓她的道謝很輕易地便講出口嚅。
剛才,跟巴雅爾她們告別之前,她還向她們買了幾匹駿馬,此時的她正跟「隼」同乘一騎。
並非是她要故意要吃男子的豆腐,也並非是她刻意去不遵循禮法,而是,她的馬術實在不佳,獨自一人騎馬實在是危險。
此時的她正跨坐在這匹棗紅馬的前面,而「隼」卻是幾乎是緊靠在她的身後,似乎再靠近一點就能將她一擁入懷緊。
她知道,二人如此一前一後的位置,在他人看來是有些奇怪,但是,她卻是覺得有些奇妙,因為,此時,她竟然也能夠在女尊男卑的國家里,體會到如同現代之時那樣被男人呵護的感覺,感覺也不錯。
「不過,你是不是忘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是不是該帶我去拜見岳母、岳父二位了?」不想破壞此時有些現代浪漫的氣氛,但是,有些話,她不得不講出。
看似提醒,話語里卻透著無法忽視的堅持,因為,她知道男子此時的心中所惦念之事為何,也沒有忘記他們最初的目的為何。
听「隼」提起過,當年慘事發生之時,他尚年幼,又加上被黑鷹幫盯得很緊,所以,他父母親的尸身是由母親的朋友安葬的。
那位朋友本來是要趕去報信的,卻因為也受到黑鷹幫的偷襲,身體受了傷,才會遲了一步,沒有能夠阻止禍事的發生。
想必,這四年來,這位朋友也一直有照看著友人的墳墓,許是因為當時的愧疚,許是因為多年的友情……
因為倘若不是如此,墳墓周圍的雜草絕對不會只有如此幾棵而已。若曦隨著艾爾肯來到墓前,一見到眼前的情景便明白了。
弓身問候過二老,她便走遠一段距離,同時吩咐手下準備在此搭建帳篷。
剛才,跟巴雅爾她們分別之時,便問其借了一些東西,也買了足夠的糧食,即使,在盛典開始之前不回去也無妨。
原本,她的確是想在部落之中借住幾宿,但是,有那兩位明目張膽覬覦自家男人的女人,誰還能夠安心地住在那里!
將自家男人拱手讓人的事情,她做不出,讓那二人近水樓台先得月之事,她更不想做!
此時,她不想讓她那有些激動的情緒影響到「隼」,還是暫時遠離他的身邊比較好,而且,先讓他跟他的父母親好好地聊一會吧。
一直以來,他應該都想如此光明正大地見她們二老吧,也想再次靠近她們的身旁看看她們吧……
這一日,男子就一直守在父母親的墓前寸步不離,而她就在不遠處靜靜地注視著男子的一舉一動,卻並不上前,只除了送飯過去的時候才會就近地看到男子的表情。
男子就那樣幾乎一動不動地守著,一會兒不知在口中低語些什麼,一會兒又只是默默地不發一語,就只是靜靜地看著墓碑發呆……
直到用過晚飯,男子才離開一直靜坐的地方,在若曦的身邊坐了下來。
「曦,你知道麼?這四年來,我總是孤單一人,一直一直都是一個人,自從母親和父親過世之後就一直是,直到遇見了你。」幾乎整整一日,男子都未曾對她有一句話語,如今,難得男子主動的開口,卻是一開口便帶出濃濃的傷感。
那張臉上看似平靜,她的心里卻是很清楚,男子所經歷的一切卻並不像他如今講出的那樣的平靜。
許是在心里已然認定了若曦,所以,面對著她,男子便將那些已經積壓在心底許久的感情全部地釋放出來。
男子不停地講述著他過去曾經發生的事情,若曦就那樣靜靜地听著,也不打算打斷男子的話語。
「就算是父母親在世之時,我也沒有朋友,因為這雙異于常人的赤色瞳眸,常常被同齡的孩童排擠,欺負。剛才見到的那姐妹兩個便是當年帶頭欺負我之人。我這滿身的傷痕並不止是仇家所留下的劍傷,還有許多是因為被欺負而害怕摔倒之後所受的傷。」
她的確是曾經听男子講過有關于幼時受到欺負之事,但是,卻從未听過男子主動提起過他身上的傷痕的來歷,原來事實竟是如此。也難怪男子不會輕易講出,畢竟,一想起,便會覺得心痛吧?
「十二歲之前,沒有玩伴,沒有朋友,雖然會讓我的心里有些難過,但是,有母親和父親的疼愛,有從他們那里得到的溫暖和溫柔,卻會將我受傷的心治愈。在之後的那四年里,這些感情也一直支持著我,支持著我活下來。」一想到父母親,男子的臉上便只有滿滿的幸福。
講到此處,男子再次停頓了片刻,目光卻是突然轉了方向,停留在若曦的身上,久久不肯離開……
「雖然,報仇的執念一直跟隨著我,形影不離。但是,在我的心底卻仍是保留著那一絲絲的亮光,讓我明知最終會走到絕境,卻也不甘心就那樣輕易地死去,直到遇見了你……」
許是四年來,一直是孤身一人,男子那無法向人傾訴的感情,如今再次涌上心間,也終于出現那個能夠讓他可以對其悉數傾訴之人,一旦講出了一切,他的心里頓時覺得輕松了許多,也快樂了許多。
雖說回想起當年所受的苦,他的心里便有些酸楚的疼痛,但是,如今已經沒有關系了……男子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如此地告訴他自己。不忍心見男子如此的難過,她還是決定將那二人欺負男子的真相一五一十地講出來。因為如果此時,她仍是隱瞞一切,為了男子心中只有她一人,那麼,她可真是太自私了!
當男子听到她的那些解釋,驚訝的表情卻只是一閃而過,臉上的表情很快地便又恢復了正常,卻是痛苦已然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多了一絲釋然。
原來,她們並不是討厭他,知道這一點就足夠了。如此想來,當年,她們對他,與其說是欺負,倒不如說是惡作劇,扯壞他的新衣服,用蟲子嚇他……種種的行為只是將當時的他嚇壞,她們並沒有真正地傷害過他。
可是畢竟當初,不管是她們,還是他,都還僅僅是孩子。對方不懂得如何表達,他也好不到哪里去,還不懂體會,都是對愛情懵懂無知的年紀,所以,他已經不會再去為此事而在意了。
並不是他天性有多麼的大度,因為,他當年也曾經怨過,但是,如今卻不會了。
因為,父母親在世之時的溫柔關心已然讓他的心得到救贖,此時,「曦」的陪伴讓他覺得幸福並沒有離他遠去,他還有什麼可以去抱怨的,太過貪心是會遭報應的!
此時,能夠跟心愛之人在有著父母親回憶的草原上,一同看著星稀星落,又是一件多麼幸福之事。
老人們都說,死後的靈魂會化作天上的星辰,看著地上仍舊活著的親人,保佑祝福著正在努力生活的親人。
所以,每次看到那些閃爍的星,他便會想︰父母親也會在天上看著他麼?也會保佑他麼?
那麼,他是否可以對他們許願,讓此時幸福的瞬間變成永遠?
再次陷入沉默的二人,誰也沒有意願打破此時的寧靜,他們就那樣一直抬頭仰望著那片仿佛要墜落下來的繁星,陷入各自的沉思。
而此時,若曦的心里竟是對著眼前的星空有著無限的感慨,因為在現代,已經很難看到如此明朗的星空了,而看不到如此星空的人們,便只能夠看著腳下了吧?
那麼,有誰能夠告訴她,她跟男子的腳下又會是一條怎樣的路?充滿荊棘,還是……難道是因為眼前星光的璀璨,讓她一時晃了眼,忘記了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