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西陪寧教授帶著陸振東的血液去了南方,子心整天在病房里焦急萬分,有了上次的經驗,她知道現在不能死等一列骨髓了,所以尋找骨髓的工作一刻都不能緩。
只是,中華骨髓庫已經被翻了又了,每當有新的骨髓進來,都要仔細的去查詢,看是否和陸振東的近似。
陸振西和寧教授走了的第二天,雲端就又給子心來了電話,說她的同事說台灣有列骨髓也許適合,可對方現在沒有相關的證件,飛不過來,問子心是這邊帶血液過去還是怎麼辦。
對方不能過來,當然只有這邊過去,可子心自己也沒有相關的證件,于是不得不找佟振宇過去,幸好佟震宇這幾天有空,剛從日本回來,于是即刻答應飛台灣。
陸振西在南方,佟振宇飛台灣,子心默默的祈禱著,希望這兩列骨髓有一列適合,這樣就可以讓陸振東早點做手術郡。
王教授說癌癥病人活的就是心態,活的就是希望,而陸振東最近的身體還比較平穩,雖然一個月至少要輸血一次,不過他自己的思想比較積極,因為他始終認為自己能等到子心再幫他生兩個孩子。
今天早上他起床就跑到子心房間來了,抓了她的手高興的對她說︰「老婆,王教授說了,等你生了天天,我們就一起出院了,我在家里再努力,爭取讓你早點幫我懷上第二胎。」
子心瞪了他一眼,然後假裝生氣的說︰「陸振東,你究竟是想第二胎還是想什麼?屈」
「嘿嘿,」陸振東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硬擠上床來在她身邊坐了下來,然後伸手抱住了她,在她耳邊輕聲的低語著︰「老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老公我是個壞胚子,現在你肚子大我不能做,難道還讓我想都不能想?」
子心听了他的話面紅耳赤,陸振東這人一向臉皮厚到家,她難道理他,最近兩天她覺得困,而跟他睡在一張床上他手腳總不老實,自從上次自雲南回來他允許他進去後,他就上癮了,動不動就要進去,說在里面進駐挺好。
他是覺得挺好,可他又不老實,有次進去了忍不住動了起來,然後讓她見了一點點紅,把她嚇得整個人都差點暈過去了。
還好就住在醫院里,她是連夜給魏醫生打了電話讓她來幫忙檢查,也顧不得魏醫生會不會嘲笑她,幸虧那次才一點點紅,又掛保胎針快,天天在她肚子里倒是一點事都沒有。
從那以後,她就堅決不跟陸振東在一張床上睡了,估計陸振東自己也嚇壞了,子心不到他床上睡他也不敢要求,而且這件事情是晚上發生的,還不敢讓陸家人知道。
所以最近一個月子心一直在自己的房間睡覺,現在進入八個月了,她就更加不能和陸振東睡一張床了,因為現在的她是真的不踫了。
「好了,東子,你趕緊下床去吧,雲端好像說要過來,等下她來了我們還沒有起床,多不好意思啊?」子心趕緊用手推擁抱住她的陸振東,提醒他不要在她床上賴久了。
最近她嗜睡得厲害,陸振東有陳阿姨和護工照顧,所以早上她都不會一早起床來,一般要等陸振東忙完了,吃早餐了才起床來。
「雲端一般是下午來,現在才早上9點,她跑來做什麼?」陸振東的手依然不管不顧的擁抱著她︰「老婆,讓我再抱一會兒好不?」
子心听了他的話哭笑不得,這家伙耍起賴皮來跟個孩子似的,你拿他一點兒辦法都沒有,于是他用手拍拍他的手背︰「陸振東,我們倆究竟是你大還是我大?」
陸振東听了她的話終于忍不住笑了起來,然後有些不好意思的說︰「當然是我大了,我大了你整整六歲呢。」
「那不就得了?」她瞪他一眼︰「你趕緊下床吧,我也要下床去了,等下護士到你病房找不到你,你看你好意思不?」
「哦,」陸振東應了一聲,然後心不甘情不願的松開了手,萬分委屈的望著子心,又可憐兮兮的說︰「老婆,究竟還要多少天才能吃你?」
額!汗噠噠!
子心只覺得自己額頭上都要滴汗下來了,她現在懷孕才8個月,離預產期還有兩個月呢,何況還要坐月,再說天天什麼時候生她也不知道,因為預產期只是一個大概的日子。
「陸振東,你要不要下去?」她終于拿出了自己的威嚴來,一臉的正氣凜然︰「我告訴你,再不下床,繼續賴在我床上,以後就永遠都不許踫我了。」
這句話足夠威脅的力度,陸振東听了臉色都變了,慌忙的下床來,動作比剛才上床還要快,一邊下床還一邊說︰「老婆,千萬不要啊,我這不乖乖的下來了嗎?」
子心听了他的話哭笑不得,這家伙最近欠扁得厲害,她就是太過依從他了,所以他就越來越沒有規矩,一次一次的越過她畫好的三八線。
子心起床來,洗漱後就去餐桌邊吃陳阿姨準備好的早餐,早餐非常的豐盛,又講究營養,子心最近胃口倒也可以,所以拿起筷子就吃。
陸振東就坐在她的身邊,他依然以軟食和易消化的食物為主,最近也許是因為天天越來越大了,離她的預產期也越來越近了,所以他的心情也好,吃東西倒也不讓人操心。
早餐還沒有吃完,子心的手機響了,她稍微愣神了一下,然後望著陸振東,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錯了?
陸振東滿臉的不高興,盯著她生氣的道︰「讓你不要用手機,你又偷偷的開機了,一點都不為我們天天作想。」
子心听了他的話哭笑不得,這陸振東是什麼意思嘛?她什麼時候不為天天做想了?
其實自從雲南回來後,她一直都沒有再開手機的,最近幾天開手機,是因為振西和寧教授去了南方,而佟震宇去了台灣,她想早點知道好消息,而他們不可能打病房的電話給她匯報情況,所以就只能開手機了。
現在這麼早,手機響了,她不知道是振西還是佟震宇,不過不管是誰,肯定都是關于骨髓的消息,所以她必須要接。「也許是外公打來的,」子心站起身來朝陸振東笑了一下,然後迅速的走向自己掛外套的地方,手機在外套口袋里。
她從衣服口袋里掏出手機,卻發現是一個陌生的號碼,而且是固話,她有些疑惑,振西和佟振宇給她打電話應該不會用固話吧?他們都有帶手機啊?
難道是佟振宇在台灣打來的?不太可能啊?這是大陸的號碼啊?
心里雖然萬般疑惑,不過知道她手機號碼的人根本就不多,所以打電話給她的人,估計也是認識的人。
她拿起手機,看了正瞪著她的陸振東一眼,小心翼翼的按下接听鍵,把手機緊緊的貼著自己的耳朵,當然不希望陸振東听見。
「喂,您好,」子心先開口,首先客套的送上了一句禮貌語。
「請問是秦子心小姐嗎?」對方是一個陌生的女生,聲音非常的公式化。
「是,我是秦子心。」子心趕緊應了過去,然後又追問道︰「請問你是哪里?」
「我是女子監獄的獄長,江雪瑤的探訪日期過了幾次了,你都沒有來探訪過她,她最近心情很糟糕,脾氣也不好,還在監獄里和人打架,甚至還想越獄……」
「可是,這關我什麼事?」子心快速的打斷了這個自稱是女子監獄的人的電話。
「小姐,你是江雪雁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探訪日你當然要來啊?」對方的聲音立刻變成了責備,然後又非常不客氣的指出︰「即使你不來探望她,可是,她現在這些個情況我們也要轉告給你啊,你是她同父異母的妹妹,我們不告訴你那我們告訴誰去?這是我們的工作,我們必須把犯人的情況如實的轉告給她的家屬……」
子心听了這話才想起,她是江雪雁的家屬,這真真是天大的笑話了,而且還是同父異母的姐妹?
她從來沒有這樣告訴過任何人,可這監獄里的人打電話來就是這麼說的,想必是監獄里的人問江雪雁,她就這麼說的吧?
她是江雪雁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她是江雪雁的家屬?
好吧,她承認,是她自己從來沒有把自己放在那個位置,所以現在猛地听人提起這麼回事,她還真的半響沒有反應過來。
電話里的女人完全是責備的語氣,好似她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一點都不知道關心姐姐似的,這倒讓她哭笑不得了。
「那好吧,今天是探訪日對不對?我抽空過來一趟……」子心快速的結束了這通電話,然後迅速的按下了結束鍵。
「子心,你要去哪里?」陸振東雖然不知道是誰給秦子心打的電話,不過听子心說今天要去一趟,而且還說到了探訪日什麼的,心里已經隱隱約約的猜到了。
「是江雪雁,她在監獄里出了些狀況,監獄那邊讓我過去一趟。」子心把手機放下,來到陸振東的身邊坐下,拉了他的手,輕輕的請求著︰「東子,我今天出去一趟……」
「不行,」陸振東想都沒有想就回絕了,然後毫不客氣的指責她︰「秦子心你這是好了傷疤忘了痛了,她曾經怎麼對你的你難道不知道?你大難不死能活到今天,那是老天長了眼楮,這樣的人你還去理她做什麼?」
「這個我知道,」子心听了陸振東的話趕緊說。
她能不知道嗎?如果不是江雪雁,她的人生肯定不會過得如此的坎坷,也許會平坦很多,也許父母還是會因為臨水大橋跨了被雙規,可如果沒有江雪雁這個人,那一切肯定是另外一種情況……
「知道你還去?」陸真的白了她一眼,顯然被她這濫好人氣得無語了。
「關鍵是,監獄里的人不知道,」子心耐心的給陸振東解釋著︰「江雪雁入獄時肯定在緊急情況聯系人一欄里填了我的名字和電話,而且在關系一欄里填了姐妹,這樣一來,那些人就認為我是江雪雁的妹妹,現在江雪雁在監獄里出了狀況,理所當然的就該找我去……」
「你現在這麼大個肚子?怎麼去?」陸振東听她這麼一說,生氣的瞪了她一眼。
他也知道這不是子心的錯,江雪雁那個女人,就是進監獄了,也還要拽著子心不放,早知道他就不充當那次濫好人,應該讓江雪雁直接槍斃了算。
「東子,你就讓司機送我去吧,」子心抓住他的手腕搖晃著︰「好不好?這樣我很快就回來了,只是一天的時間而已,何況我現在才八個月,身體好好的,天天也在里面好好的,你看古時候的穆桂英,人家大著肚子還騎馬打仗呢?我就坐車去一趟沒什麼的」
陸振東听了她的話真是氣不打一處來,秦子心為了勸他連穆桂英都搬出來了?真真是個讀書人,估計喜歡楊家將。
「現在又不是古代,」陸振東依然不肯讓她去,心里卻在想,如果在古代,她估計也做不了穆桂英那樣的女英雄。
「是啊,可我也不是去打仗啊?」子心辯解著,然後又央求道︰「東子,你就讓我去嘛,我就是去探望一下她,然後問問情況,反正我和她說話都隔著玻璃呢,而且那里是監獄,她一個犯人又能對我做什麼?」
陸振東看著身邊的女人,听著她軟軟的聲音,明明不想讓她去的,可那她一直在求她,心一軟,然後輕嘆一聲。
「好吧,我打電話安排司機送你過去,你路上小心些,要不要陳阿姨陪你去?或者讓雲杉送你去好了?」陸振東一邊伸手拿過手機一邊輕聲的問。
「不用了,」子心趕緊回絕著︰「陳阿姨要在這里幫你做飯,雲杉估計這兩天有事忙不過來,前天還听她說要去拍外景什麼的。」
「嗯,那你小心些,」陸振東點點頭,然後給自己的司機打電話,兩句話交代清楚就掛了電話。
子心簡單的收拾了一下自己應該帶的東西,除了自己的證件其實沒有什麼帶的,因為上午去下午回,拿了自己的包就可以了。安撫了陸振東一下,那男人滿臉不高興,她走的時候他剛好掛上了點滴,他在他臉上輕輕的拍了拍,說了句︰「乖乖听話,我晚上就回來了。」
「親一下,」陸振東抓住了她的手,明顯的對她只是拍他的臉不滿意,然後把自己的臉扭過來對著她的嘴︰「不親不讓你去。」
什麼啊?
子心听了他的話哭笑不得,迅速的在病房里轉動了一下頭,還好沒有人,她即刻把自己的唇朝他的臉頰印過去。
只是,她的唇在離他臉頰還有半分的時候,陸振東的頭突然扭了過來,她要想撤回自己的唇已經來不及,于是毫無預警的就印在了陸振東的薄唇上。
她即刻羞紅了臉,陸振東卻哈哈哈大笑,放開她的手,看見她轉身朝門口走去,在後面愉悅的說︰「這叫偷親!」
偷親?
子心的腳步稍微停滯了一下,然後迅速的走出病房門外,只覺得心里有股莫名的壓抑和心慌,于是腳步加快,迅速的朝VIP電梯走去。
VIP電梯無人,她走進去,只覺得渾身泛力,背靠在電梯牆壁上,心跳有些加速,不知道是不是剛才走路有些快的緣故。
明明已經是10月份了,天氣開始變冷,可此時她卻覺得電梯里有些熱,她抬起手來在額頭上擦了一下,居然有細密的汗珠。
應是穿多了,她這樣想著,還好電梯到了,她用手壓了一下心口,稍微平息了一下,然後慢慢的走出電梯去。
陸家的司機已經來了,看見她出來,趕緊下車來幫她拉開後排的車門,見她走近,即刻伸手扶住了她的手,扶她上了車。
「去女子2監獄,」子心對司機說了一下,然後又問了句︰「今天晚上能趕回來不?」
「可以的,才一百公里的樣子,而且出北京就是高速,那邊下了也只有不到十公里的省道,很快的。」司機一邊開車一邊回答著。
「哦,那就好,」子心听司機這麼一說,心里即刻放松了下來,她還真擔心太遠了。
司機的車開得很平穩,啟動的時候還遞給她兩本雜志,說如果悶就看看雜志吧,大約要一個半一小時才能到呢。
其實如果正常開一個小時不用就到了,關鍵是秦子心是孕婦,陸振東再三交代,車要開得緩慢平穩,所以司機上了高速也只能踩到80。
子心接過司機遞給她的雜志,一共兩本,而且是08年的,估計是這司機哪次為了換零鈔在路邊報刊亭買的。
雜志是女友家園,封面依然還是美女,而且好像是明星,可她對明星一向不大關注,所以一眼沒有認出來,只是看見名字時才在心里哦了一下,原來是她啊?
她不是很喜歡看雜志,其實以前讀書時也就看看讀者什麼的,那上面一般都是一些短小精干的文,不過讀起來倒是讓人受益匪淺。
翻開雜志,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明星淑媛們做的化妝品廣告,一張張臉白皙無暇,甚至一點斑點都沒有,好似完美得不能再完美了。
後面有明星的專訪,她對明星不怎麼感興趣,于是跳過,直接去看一些小故事,有篇寫母親教育自己和自己教育孩子的故事,她覺得寫到還不錯,仔細的閱讀了一下。
然後有一篇名叫《因為愛,我才在這里》的故事深深的吸引了她,她不僅認真的閱讀了起來。
故事不長,很短,大約三千字的樣子,卻寫著一個女孩和同父異母母弟弟的感情,她因為父親和母親離婚,然後父親另外娶了女人並生了弟弟,她憎恨繼母,因為殃及魚池的原因理所當然也憎恨這個弟弟……
當然,作者是位高手,最後寫到了這對姐弟的感情和親姐弟一樣,因為那個弟弟有顆金子般的心,雖然姐姐一再的不理他疏遠他甚至傷害他,可他依然還是來到姐姐的身邊,總是想辦法幫助姐姐。
她合上了雜志,用手揉捏著額頭,心里不禁去想,如果當年父親把江雪雁領回家里來,那麼,她和江雪雁江會怎麼樣?
當然,那時的江雪雁還小,如果來到家里,如果自己的母親能夠接納她包容她給她愛把她當自己的親身女兒一樣看待,是不是江雨欣就不會那樣憎恨母親?江雪雁也不會那樣憎恨她和母親?
只是,這些都只能是假設了,因為當年的父母好似很忙,根本就沒有時間照顧孩子,她生下來才半歲就被送回到了北川,然後在外公外婆身邊一呆就是12年。
不過文里的弟弟很好,他能容忍那個姐姐一次一次的傷害他,也能為了姐姐放棄保送的大學而去到姐姐所在的城市……
而她呢?能像那個弟弟那樣,原諒現在獄中的姐姐麼?
她不知道,或許也能原諒吧,只是,幫助呢?
「少夫人,到了。」司機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沉思,同時已經把車倒退著停進了車位里去了。
子心抬起頭來,朝窗外一望,果然看見了女子第二監獄的牌子,她稍微伸了伸腳,因為最近有些浮腫,又坐了一個半小時,有些麻木了。
司機已經幫她拉開了車門,她拉了包掛在肩膀上,然後小心翼翼的下車,司機伸出手里接過她的手臂,稍微用力,把她扶著下了車。
她在地上跺了兩下腳,雖然有些麻木,不過不算嚴重,活動兩下就沒事了,只是因為這里是山區,風大,而且現在是10月份了,吹在臉上有些冷。
司機說要陪她去,她不讓,說很快就出來,讓他在車上等她就好了,司機點點頭,只說車上幫她帶了午餐,用保溫飯盒裝著的,等下她出來就可以吃飯了。
子心點點頭,然後朝大廳走去,因為早上有人給她打了電話,在電話里已經預約好了,所以她一到,遞上自己的證件,說了聲見江雪雁,那人核對了一下資料,說了聲稍等,然後就拿起電話給里面打。
再次見到江雪雁子心幾乎沒有認出來,雖然隔做玻璃門,可是這一次的江雪雁明顯的比上次開庭時所見的要憔悴很得,甚至邋遢很多。灰色的囚服穿在她的身上好似皺巴巴的,臉色蒼白著,眼楮紅腫著,頭發凌亂著,而且脖頸間和耳朵邊明顯的有抓傷的痕跡。
子心手里拿著話筒,看見這樣的江雪雁,心里微微一頓,然後忍不住問了句︰「有人欺負你嗎?」
江雪雁並沒有回答,目光透過玻璃門死死的盯在秦子心的肚子上,懷孕八個月的子心,雖然穿著寬松的衣服,可那高高隆起的肚子,是怎麼都掩蓋不住的。
子心見她不說話,只是盯著她,而且那目光好似要吃人一般,心里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不過隨即想到在路上看的那本雜志,又即刻放松下來。
「江小姐,你的教官讓我來看你,」子心又在外邊喊了一聲,提醒她有話就對自己說,這樣看著她也不知道她究竟怎麼了。
「哼,秦子心,你的意思是,如果不是我的教官打電話給你,你根本就不會來?」江雪雁的聲音明顯的帶著怨恨和譏諷。
子心听了這話微微一愣,卻沒有辯駁,因為的確是這樣,她最近一直忙著幫陸振東撈骨髓的事情,早就把江雪雁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你有什麼事要對我說的嗎?」子心回避她的問題,「或者你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在里面生活好嗎?要不要幫你送點什麼東西過來?對了,你喜歡化妝的,要不我買點化妝品給你寄過來吧?……」
「夠了,秦子心!」江雪雁低吼了一聲,惡毒的話忍不住罵出口︰「你是不是現在特得意?看你那麼大的肚子,想必是懷了孩子了吧?你現在終于如願以償了,龍天敖順利的回到你身邊來了,想必方鳳儀對你也好得不得了吧?你拿著我給你的資料去救了龍天敖救了龍家,你成了大恩人了,龍天敖他就算不愛你也會因為感恩和你結婚啊,你看你現在好得意啊,懷著他的孩子了,在我面前的耀武揚威了,還假裝好人了,其實你就是個……」
「江雪瑤!」子心的聲音稍微提高了一點點,迅速的切斷她的話,然後冷冷的說︰「江雪雁,如果你沒什麼好說的那我就掛了,你也看到了,我這麼大個肚子來一趟不容易,而我今天走了,要再來,估計得好幾個月後了,我想你也應該明白,如果你見我就是為了罵我,那麼,你覺得我秦子心傻得下次還會再來嗎?」
江雪雁听了子心的話微微一愣,即刻停止了罵人,看秦子心那生氣的樣子,稍微停頓了片刻才氣呼呼的說︰「秦子心,你最近是不是日子過得太過舒坦了?整天躺在龍天敖的懷里睡覺是不是特別的香甜?所以就把所有的人所有的事情都忘記了?」
子心听了她的話氣得想要立刻率下話筒就走,因為江雪雁說話能把人的肺都氣炸,不過她還是用毅力控制了自己的情緒,低聲的問了句︰「你究竟有什麼事?要說快說,不說我就掛了!」
子心說到這里做了一個要掛話筒的動作。江雪雁見她來真的,略微有些慌張,馬上停止了惡毒的語言,不過依然還是惡聲惡氣的問︰「秦子心,我給你的那封信你看了沒有?」
信?子心稍微愣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原來江雪雁重新開庭那天是給了她一封信的,可是——
當時在車上她還想著要看來著,可振西在車上,她有怕江雪雁的信里寫些亂七八糟的,所以沒有打開來看。
然後回去,把有關江雪雁的東西扔到了一個旮旯里了,因為江雪雁已經定案了,所以再也不需要去踫觸,久而久之,那封信也就被她給忘記了。
現在江雪雁問她看信沒有,當然是沒有看,因為她這段時間不僅只是忙,還很焦慮,陸振東等著骨髓救命,以前還以為能等到她生三個孩子,可後來……
「你沒有看是不是?」江雪雁見秦子心沉默不語,瞬間明白過來,于是憤怒的問著︰「秦子心,你什麼意思?合著現在你和龍天敖雙宿雙飛了,就把我這個大恩人給忘記了,于是,我的事情你也就理都不理的甩在一邊去了?」
子心用手揉捏著額頭,她最不喜歡听江雪雁說話了,于是本能的分辨道︰「我沒有和龍天敖雙宿雙飛……」
「你沒有和龍天敖雙宿雙飛?」江雪雁迅速的搶斷了秦子心剛說了一半的話,然後譏諷著的問︰「難不成你又像四年前一樣遭遇了蝙蝠男,上演了艷照門……」
子心氣得「啪」的一聲掛上了話筒,她真的是要把肺都氣砸了,這該死的江雪雁,虧她在路上還想著要把她當姐姐看待,想著要用愛心去感化她,想著要用愛來化解仇恨,可誰知道,她壓根兒就沒有要和她心平氣和說話的意思。
「喂,秦子心,你是不是真的被我說中了?居然又上演了艷照門?這一次蝙蝠男是不是龍天敖了啊?喂,秦子心,你給我把話筒拿起來,喂……」
無論江雪雁在里面怎麼喊叫,外面的秦子心已經听不見了,因為她把話筒掛了,根本不想和她說半句話。
看著又吼又叫又跳的秦子心,她知道她還在里面罵她,她稍微站了一下轉身,然後離開,不再和江雪雁說話,也不想看到她。
只是,剛走到大廳門口,腳步又稍微停頓了一下,想了想,來一趟不容易,還是朝接待處走去,說希望見一下江雪雁的教官。
也許是江雪雁在里面的確鬧的不像樣,她的教官听說家屬來了倒是很快就來見她了,見著她,不等子心開口,就即刻把江雪雁在獄中的情況說了一下。
原來,江雪雁剛進來時表現還是很好的,可後來,隨著每個月的探訪日一過,她同一個房間的人都有人探訪,而她沒有,又被大家嘲笑,于是情緒就越來越不好,又因為有次一個犯人在講什麼小三的故事,大家在談論小三的問題,不知道怎麼就把她給惹火了,她居然和人家打起架來了。
當然,她現在偶爾會望著天空發呆,嘴里時常吐出有些神神叨叨的句子,好像在念雪什麼的,問她又不肯說,只說要見你。告別了教官,子心走出監獄接待處的大廳,用手揉捏了一下額頭,江雪雁住在里面和人吵架打架,當然也都是因為言語上的事情,不過肯定也和心情有關。
她又想起了那封信,看來回去真的要拆一下,不管她寫什麼,哪怕全都是咒罵她的話音,她也還是要看一下,省的她又說把她給扔一邊去了。
回到車上,司機把保溫飯盒遞給她,飯菜湯都還是熱的,陸家的營養師準備得很好,她雖然被江雪雁給氣著了,其實心情並不好,也沒什麼胃口,可為了肚子里的天天,她還是勉強自己吃了一些下去。
回來的路上因為高速路塞車了一個多小時,所以她到醫院時已經是下午18點的樣子了,她謝了司機,然後朝VIP電梯走去,想著陸振東肯定在等她吃飯,嘴角不禁揚起笑容。
走出電梯就直接朝病房走去,樓層很安靜,她也沒有覺得奇怪,因為這棟樓就住陸振東一個病人,平時如果沒有人來探望陸振東,也是很安靜的。
護士站沒有人,她也沒有在意,估計護士這會兒吃飯去了,她只是直接朝陸振東的病房走,因為肚子大走路慢,明明也就十多米的距離,她卻走了三分鐘的樣子。
肚子里的天天好似不安分得很,也許是今天坐車久了的緣故,這會兒在拼命的踢她,她用手撐住門框,剛好天天在里面翻身什麼的,肚子鼓起一個包,半響才翻過去,然後安靜了下來。
她用手推開病房的門,輕手輕腳的走進去,想給陸振東一個驚喜,邊走還在邊想,她突然降臨在他面前他會是什麼表情?
然而,她走到病房里,卻沒有看見陸振東的影子,心里略微有些失望,于是忍不住喊了兩聲︰「東子,我回來啦!」
可沒有人應聲,她稍微愣神了一下,即刻朝浴室走去,推開浴室門,可里面沒有人,她又迅速的朝自己那間房走去,也還是沒有人。
陸振東去哪里了呢?現在正是吃飯的時候,難不成他還在做什麼檢查?
沒有見到陸振東,她又迅速的去找陳阿姨的影子,推開廚房的門,只見灶台上擺放著切了一半的菜,湯煲里還有煲好的湯……
可是,人呢?廚房里根本就沒有陳阿姨?
陸振東不見了,陳阿姨也不見了,護士站居然沒有護士,她只覺得一切都不對勁得厲害,于是迅速的朝病房門外走去,只想找個人問問怎麼回事?
難道……
不會,肯定不會,她心里即刻否定了自己那還沒有成型的想法,不過腳下可不敢怠慢了,迅速的朝VIP電梯方向跑去。
「陸少夫人,你回來啦?」護士站的護士看見她滿臉焦急的樣子,趕緊給她打招呼,也不知道這護士是從哪里冒出來的。
「那個……陸振東去哪里了?」子心因為走路有些急,于是上氣不接下氣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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