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心是真的累了,連續三天都在乘飛機,不停的飛來飛去的,而且昨晚還跟外公談了大半夜,今天一早的飛機飛了北京,接著又飛濱海.
什麼叫馬不停蹄,她這就叫馬不停蹄,她覺得她比那匹不停蹄的馬還累,因為她已經是人不停步了。
好不容易到了濱海,她以為自己求婚應該比較順利,因為陸雲杉說陸振東應該還不知道病情的真相,所以听說她要嫁給他,不準多高興呢。
然而,事實上不是這樣的,他們都小看陸振東了,雖然說從醫務人員到家屬親友,全體上下一心,都瞞著陸振東,可是,他好似還是知道了他的病情。
求婚比想象中的難度大了很多,不過她總算是想方設法把這項大工程給攻了下來,歷盡千辛萬苦,其實也沒有那麼辛苦,終于讓陸振東給她求婚了刻。
也許是因為心里終于松了口氣的緣故,她洗澡的時候還在想著要怎麼把陸振東拐上床,可她洗澡出來,倒在他的床上,結果沒兩分鐘就睡著了,把要拐陸振東上床的計劃拋到了九霄雲外。
所以,當秦子心睡足一覺醒過來,已經是日曬三竿,中午了,太陽從鵝黃色的落地窗簾透過來,斑斑點點的灑在房間的每個角落里,乳白色的被子斑點狗似的,看上去特別的可愛。
她從被窩里鑽出來,陸振東的床太軟,睡得讓人骨頭都沒了似的,身邊空蕩蕩的,沒有人,當然也沒有人睡過的痕跡噱。
陸振東昨晚肯定睡沙發了,她心里即刻冒出這樣的念頭來,這家伙什麼時候跟她學的,居然有沙發情節了?
她穿著陸振東睡衣從臥室里跑出來,沙發上已經沒有了陸振東的影子,不過疊好的被子上放著一顆雪白的枕頭,倒是說明了沙發昨晚有人親候。
陸振東的睡衣又長又大,穿在她身上跟掛了一籠蚊帳似的,她把那長長的庫管卷起幾層來,然後那褲腰又大了,她走路不得不用手提著褲腰,跟個剛學會走路的小孩子似的,顯得特別的滑稽。
陸振東從廚房里出來,看見她那個樣子笑了起來,三兩步走過來,遞給她一個印著名牌標志的紙袋︰「給,我上午去幫你買的衣服,趕緊去換上吧,等下我們出去吃飯。」
子心接過紙袋,倒也顧不得和他多說話,不管怎麼說,得先換了衣服再說,因為穿陸振東的睡衣的確太過滑稽了一點,穿在她身上有些像個小丑了。
等子心從臥室出來,陸振東已經拿了車鑰匙準備出門了,子心趕緊問了句︰「陸振東,你證件帶了沒有?」
「什麼證件?」陸振東一下沒有反應過來,然後白了她一眼說︰「駕駛證身份證都隨時帶身上在呢,要開車嘛。」
「我說的是戶口本,」子心氣得瞪了他一眼,陸振東就是裝瘋,他昨晚才求了婚,今天就忘記了。
「戶口本啊?在北京呢,」陸振東笑了起來,伸手拉了她的手︰「走吧,老婆,你早餐都還沒有吃呢,我們趕緊去吃點東西,要不把你餓瘦了,我可要被外公給責備了。」
子心一听他說戶口本在北京,于是趕緊說︰「要不你打電話讓家里人把戶口本寄過來?今天寄明天肯定能收到,然後我們在這邊領了結婚證,明天晚上回北京去。」
「那怎麼成?」陸振東趕緊說,「這樣吧,等我們回北京了再去辦結婚證也不遲,反正你已經是我老婆了,這領證早一天晚一天的事兒,不用那麼著急。」
「可我怕……」子心說到這里停頓了一下,然後又輕聲的說︰「東子,你是個有名的公子,我秦子心原本就很笨,我怕我還沒有和你領證呢,你又看上別的女人了,那我豈不是又虧了?」
陸振東听了她的話倒是沒有笑起來,只是抓緊了她的手,和她一起朝樓下走,一邊走一邊淡淡的說︰「子心,既然你都知道我是個有名的公子,就應該想到我隨時都有變心的可能,所以,你嫁給我這樣一個男人非常的冒險,我希望你還是三思而後行,不要急著和我領結婚證,一旦我真的變心了或者有小三小四的,你才可以全身而退。」
「陸振東,你敢有小三?」秦子心氣得吼了一聲,然後一把從他的手上把車鑰匙抓過來,氣呼呼的瞪了他一眼︰「你敢有小三,我就去抓瞎那小三的眼楮,我是出了名的心腸歹毒你又不是不知道?」
「咋咋,」陸振東夸張的砸吧了一下嘴巴,然後笑著說︰「你哪里是心腸歹毒,你簡直就是十足的潑婦。」
子心按開車鎖,听了陸振東的話也不生氣,只是幫他拉開副駕駛座位的車門,「陸少,趕緊上車吧,今天我來為你服務。」
「你會開車?」陸振東略微有些意外的看著她,他是真的沒有想到秦子心會開車,因為他從來沒有見過她開車。
「現在這個社會的時尚女性,哪個敢不入得廚房出得廳堂?」子心一邊在駕駛室座位上坐好一邊說︰「而這個出得廳堂不就包括了會開車?」
陸振東听了她的話忍不住笑了起來,然後連連點頭表示贊同,「對對,看來我老婆的優點還蠻多的,除了會開車,還會什麼?」
「你想知道?」子心啟動了車,一邊側臉看了他一眼一邊小心翼翼的把車朝東部海岸的大門方向開去。
「非常想,」陸振東說這話時眉頭皺了一下,然後手本能的去捂住了自己的胸部。
「你沒有吃藥是不是?」子心發現了,一看他臉色就不對,即刻追問了一句。
「嗯,」陸振東老老實實的回答,然後略為有些懼意的望著秦子心︰「那藥要飯後才吃,可是我早上沒有吃飯,所以就沒有吃藥。」
「那你為什麼不吃飯?」秦子心氣得瞪了他一眼。
「我不會做早飯,」陸振東老老實實的回答,然後又趕緊解釋︰「我原本想買來吃的,可是幫你買衣服的時候,又怕你在家里醒了找不到我,于是我不敢耽誤時間,匆匆忙忙的在商場買了一套衣服就走了。」
秦子心听了他的話氣得無語了,開車在前面一個巷子口轉彎掉頭,陸振東覺得有些奇怪,趕緊追問了一句︰「秦子心,我們出去吃飯來著,你把車開回去做什麼?」
子心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再次把車開會了陸振東公寓樓下,停了車拔下鑰匙,然後一邊推開車門下車一邊給他交代了一聲︰「東子,你就在車上呆著,我上去一下就下來。」.
不等陸振東回答,她人已經一陣風似的的朝樓道里面跑了,陸振東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樓道里,這才用手死死的按住自己的胸部,痛已經讓他的額頭都滲出了汗來。
子心迅速的開了公寓的門,然後沖進陸振東的臥室,找了他的行李箱,翻箱倒櫃的把他緊要的東西給收拾了一下,再把自己的那還沒有來得及洗的衣服給裝上,拿了陸振東的藥,又匆匆忙忙的下了樓。
陸振東果然是老老實實的坐在副駕駛座位上等她,看見她還笑著說︰「老婆,你改行當搬運工了,這背包拿傘的事情,應該讓我去做才行的。」
說話間,他人已經從車上下來了,接過她手里的行李箱時才了一聲,「老婆,你拿錯了吧,這不是我的行李箱嗎?」
秦子心白了他一眼,也不跟他羅嗦,直接把這些東西放進了尾箱里,見他還站在那里,沒好氣的說︰「東子,你還不去坐好?我要開車了。」
「哦,」陸振東乖乖的听話,即刻去上了車。
「我們去哪里啊?」陸振東見子心把車已經開出了東部海岸,忍不住又問了句,「老婆,我們不是說去吃飯嗎?」
「嗯,去鮮上鮮吃福建百年大雲吞,哪里的湯可是一絕,而且還美容養胃,」子心一邊小心翼翼的開車一邊回答著他的問題。
子心是會開車的,但是因為很少開,手生得厲害,白天路上車又多,她根本就不敢開快,只能看著一輛又一輛的車從她身邊超車過去。
陸振東從來沒有享受過這樣的車速,幾乎可以說是蝸牛的速度,他替他這輛輝騰臉紅,這樣的車開出這樣的速度,真真是汗顏。
秦子心的車速雖然是慢一些,不過總還是比走路和騎自行車要快一些,原本20分鐘的車程,她用四十分鐘還是開到了。
鮮上鮮是濱海有名的煨湯館,秦子心幫陸振東要了「木瓜鯇魚尾湯」,而她自己要了一份蟹黃蝦仁大雲吞。
陸振東不能吃太硬的食物,所以以喝湯和吃粥為主,這里有粗糧熬的粥,還有窩窩頭,子心在一邊照顧著他,他倒是吃了不少。
是在吃到一半的時候手機響起來的,不過不是陸振東的而是秦子心的,秦子心看了一下接起來,柴俊容的聲音傳來,告訴她機票已經幫她定好了,等下直接去機場就可以了。
子心掛了電話,見陸振東望著她,用手拍了拍他的手問︰「吃飽了沒有,吃飽了我們趕緊走了,我開車慢,怕等會兒來不及了。」
「子心,我不想回北京,」陸振東反手抓住她的手,然後可憐兮兮的望著她︰「我們不回去好不好?我們就在濱海,住東部海岸的公寓,然後像神仙眷侶一樣的生活……」
陸振東原本想說生活一輩子,可是話到嘴邊了卻又停了下來,他的時日不多,哪里能許她一輩子?只盼著在有生之年,能天天看見她就不錯了。
「東子,我們要回北京去,」子心另外一只手蓋在他的手背上,清澈如鏡的眼眸望著他,「放心吧,東子,回到北京,不是你一個人住在醫院里,而是我跟你一起住進醫院里,我們已經是夫妻了不是嗎?」
「可是……」
「沒有可是,」秦子心快速的切斷了他的話,然後眼眸直視著他︰「陸振東,你不能說話不算數,你說了要和我生雙胞胎的,現在又想耍賴皮,是不是也想用幾百萬把我像外邊那些女人那樣打發了就是了?」
陸振東听了她的話倒抽了一口涼氣,他哪里想過要打發她?還像外邊的那些女人一樣?
即使年前他知道自己的病情,然後毅然決然的把那張卡給丟了,他也從來沒有想過要給錢她,因為那是對她的侮辱,他只想著悄悄的從她的生活中退出來,然後就這樣悄聲無息的結束他們之間的那段感情。
陸振東終究沒有爭過秦子心,這主要是因為在公共場合,他一個男人不好意思跟一個女人起沖突,另外一個是車鑰匙攥在秦子心的手里,她要把車開向哪里就開向哪里。
當然,還有一個就是,秦子心霸道的把他身上的錢包給沒收了,其理由是︰既然是夫妻,財產要公開,老婆主內老公主外,所以錢包就該她來看管。
他以前從來不知道秦子心這個女人原來這麼霸道,昨晚他就順著她求了一下婚,她就真的把他們的關系給定位夫妻了,現在動不動就把老婆的架子端起來。
秦子心直接開車去的機場,柴俊容不放心,還來電話問她要不要幫她找個司機來開車,說濱海朋友多的不是。
秦子心謝絕了,她說時間還算充裕,因為下午16點的飛機,而濱海市區到機場,一般車程是半個小時,她頂天了用一個半小時來開,總可以開到吧?
當然沒有用那麼久的時間,其實也就只用了70分鐘而已,陸振東吃了飯又吃了藥,坐在這樣慢悠悠的車上,倒沒有多久就睡著了。
子心把車停在機場的地下停車場,看旁邊睡得很熟的陸振東,他的手一直按著胸部,額頭上隱隱約約的有汗珠。
她的心跟著緊縮了一下,她知道他痛,可看看時間,已經開始登機了,她雖然不忍心打擾他,可還是伸出了手去。
輕輕的推了他一下,然後小心翼翼的喊著︰「東子,到了,我們下車吧。」
她的聲音很低,不過陸振東還是听到了,本能的抓住了她的手,睜開眼楮,看見是她,原本略顯蒼白的臉露出絲絲笑容來︰「老婆,你現在開車越來越能干了,這麼快就開到了?」
子心沒有啃聲,只是稍微掙開他的手下了車,過來幫他拉開副駕駛的車門,然後笑著說︰「快點吧,看在我服務態度這麼好的情況下,你多少給我幾分面子。」陸振東就嬉笑著下了車,見子心把行李箱從尾箱里拿出來,即刻要伸手來幫她拿,子心瞪了他一眼︰「病號走開,我自己來就行了。」.
「可我是男人,」陸振東堅持著︰「哪里有男人打空手讓自己老婆大包小包的拎東西的?」
「得,你如果真心疼你老婆,就趕緊回去乖乖的住在醫院里,听醫生的話吃藥打針做手術,讓自己的病趕緊好起來,以後有大把的時間來心疼老婆不是嗎?」
陸振東沉默著,然後不再和她爭拿行李了,只是默默的跟在她身邊,他很想說,我是真心疼你,可是……
飛機是晚上19點多到的北京,陸雲杉開車來接的他們,看見陸振東就滿臉怒氣的責備道︰「哥,你也好意思,一個手術都把你嚇跑了,也是嫂子這麼好的人還飛到濱海來接你,這事兒要是擱我頭上,我一腳就把這樣的男人給踹了。」
于是陸振東就對秦子心說︰「要不,老婆,你也把一腳給踹了吧?」
「行啊!」子心非常干脆的回答,然後望著陸振東說︰「那等你把手術做了病完全好了,我就一腳踹了你,然後再去找更好的丈夫去。」
「為什麼非要等我做了手術病好了才踹啊?」陸振東有些不明白的問︰「你現在踹不就行了嗎?」
「喂,陸振東,你這安的什麼心啊?」秦子心這一下真的發火了,對著他吹胡子瞪眼的︰「你昨晚才向我求婚,我們手上還帶著戒指是不是?你今天就讓我踹了你?這外界知道的說你變心了讓我踹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我秦子心就一女陳世美,這夫妻才做了一夜,即刻就把丈夫給蹬了,這讓我以後還怎麼出門啊?人人見著我不都得戳我的脊梁骨?」
「你們連戒指都戴了啊?」陸雲杉听秦子心這樣對自己的堂哥吼叫,忍不住笑了起來,然後看著後視鏡里的陸振東打趣的說︰「哥,這下娶到母老虎了吧?你以後要是敢欺負我,我就讓嫂子幫我欺負回來。」
陸振東連連點頭,然後一副十分慶幸的樣子說︰「幸虧我只是求婚還沒有和她結婚,這事兒還有回旋的余地,她這樣潑婦一個,我是不敢跟她結婚了。」
「陸振東,你的意思要始亂終棄?」秦子心盯著他,一副十分認真的樣子問。
「什麼叫始亂終棄?」陸振東听了她的話忍不住笑了起來,用手在她頭上撫模了一下︰「我有始亂嗎?」
「你沒有嗎?」秦子心一本正經的問︰「陸振東,昨晚我在哪里睡的?」
「我床上啊,」陸振東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如實的回答。
「噗……」開車的陸雲杉一下子就笑了出來,然後一邊笑一邊搖著頭說︰「哥,人家嫂子昨晚都被你弄到床上去了,你還沒有始亂,要怎麼始亂?難道非要等嫂子的肚子大了才算始亂?」
陸振東側臉看著一旁笑得奸詐的女人,心下終于明白著了她的道兒了,這會兒他怎麼說?難道說秦子心睡他床上他睡的沙發?他們之間什麼事兒都沒有?
算了,這麼丟臉的事情他才不會去說呢,再說,他一旦這麼說,秦子心肯定又會振振有詞的說︰「陸振東,你有點擔當好不好?我們是夫妻呢?你也好意思說你在沙發上睡的,這不擺明了給我難堪嗎?」
到醫院的時候是晚上21點了,陸雲川和肖萍早就在醫院等著他們了,看見陸振東走進來,肖萍氣得瞪了他一眼。
「你看看你,都31歲了,還跟個孩子似的,幸虧人家子心不跟你計較……」
肖萍嘮嘮叨叨是訓詞了一番兒子,然後又說子心的衣服生活用品都搬到醫院來了,因為這一層樓就只住了陸振東一個病人,所以地方都的是,隨便都能給她安排出一間房來。
子心跟著大家一起吃了晚餐,是陸家做了飯菜帶到醫院的病房里來吃的,陸建國都過來了,說今天算是補吃團年飯了。
陸雲川的女兒雯雯喜歡東子,雖然還不到三歲,那小嘴可甜了,一口一個舅舅的喊著,然後又喊子心小舅媽,逗得一家人都歡笑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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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們︰六千字奉上,麼麼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