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的塑料袋里是一整袋的紅色玫瑰花瓣,花瓣的當中放著一大朵嬌艷的紅色玫瑰花。
「女乃女乃,這是您最喜歡的玫瑰花,我去花店里說是您要用,她們沒有收我錢就送了這麼多,這些花瓣會灑滿你的身邊,您會永遠都像玫瑰花一樣香美!」
「還有,您看!她們還特意讓我帶來這朵給您!」田暖玉說著從花瓣當中拿起那朵紅玫瑰花,站起身走到老太太的身側,把玫瑰花插在了她腦後盤著的發髻上。
然後她走到搖椅後面的一張桌子前,拿起桌上的一面台鏡返回到老太太跟前,把鏡子舉在老太太的面前輕笑道︰「鳳女乃女乃,您看,您多美啊!鳳爺爺看到了一定非常喜歡!」
「好,好!就知道玉兒最明白女乃女乃的心!」老太太望著鏡子里自己,臉上的笑容也如發上艷美的玫瑰花。
田暖玉把台鏡放回桌上,從背在肩上的包里拿起一件紅色的針織背心,這是她前段時間給老太太買的,原本早就要給老人送來卻一再給耽擱了。
早上她在收拾東西時看到了這件背心,特意把背心放進了包里,她想著去了穆傲雲公司之後就來這里看老太太,卻沒有想到剛邁出穆傲雲公司的大門就接到了敬老院里院長的電話,說鳳女乃女乃不行了。♀
現在想來,田暖玉覺得這一定是上天已經給了她預示了。
「女乃女乃,我給您還買了一件背心,夜里涼您穿著避避寒!」田暖玉把背心展開在老太太面前。
「玉兒的眼光就是好,衣服真好看,女乃女乃喜歡!」老太太笑得像個孩子。
「女乃女乃您喜歡就好,那玉兒把衣服疊好,給你帶著!」田暖玉邊說著邊收起背心準備折疊起來。
「不用收了,玉兒,現在就幫女乃女乃穿上吧!」老太太的臉上仍然布滿著笑容,可是聲音卻虛弱起來。
「好,我給您穿上!」田暖玉上前輕輕扶起老太太的上身,把背心穿在了旗袍外面,然後又扶著老太太把她的上身靠回到椅背上。♀
「玉兒,幫女乃女乃把桌子下面的盒子拿過來!」老太太的聲音越來越虛弱。
田暖玉應聲走到桌子前,彎把桌子下面的一個大方紙盒抱起來,然後走到老太太面前。
老太太示意田暖玉把紙盒放在了地上︰「玉兒,幫女乃女乃打開」。
田暖玉蹲打開了盒子,看到里面整齊地放著多塊用透明包裝紙包好的大紅色手帕。
「我做旗袍時特意多買了一些布料,我讓裁縫幫我縫制成了手帕……我在每一塊上面都繡了一只小金鳳……,女乃女乃要走了……沒有留下什麼希罕的東西……玉兒,幫女乃女乃把這些手帕送給大家……替我謝謝大家一直以來的照顧……這手帕算是我老太婆的一點小心意……希望能給大家帶來一點好運氣……」老太太說話已有些斷斷續續,聲音也越來越低。
田暖玉的心忍不住地悲傷起來,她知道最後的時刻越來越近了,她強忍著悲傷從盒子里拿出手帕,一一分送給了房間里的所有人,大家的眼里都浮起了淚意。
「偉成!」老太太的聲音已經低微的幾乎听不清。
之前和田暖玉打招呼的那位男子,也就是敬老院的院長,他听到老太太喚他,應聲走到老太太身邊,湊近老太太輕聲道︰「您還有什麼要囑咐的,您盡管說吧」。
「我的後事都已安排好了吧?」
「對,您老盡管放心吧」。
「偉成……你費心了」。
「您老別這樣說,這都是偉成應該做的」。
「好,辛苦了……謝謝你了……」老太太的眼楮已經半合了起來。
「您老就安心吧!」院長鄭重地握住老太太的手肅聲說道。
老太太彎起嘴角勾起了一抹淺笑,她低低地又喚了一聲︰「玉兒」。
院長松開老太太的手退站到了旁邊,田暖玉趕緊上前,貼近老太太的耳邊輕聲道︰「女乃女乃,玉兒在這里」。
「玉兒,謝謝你來送女乃女乃……女乃女乃沒有遺憾了……女乃女乃走了……好孩子,別哭,要笑啊……」老太太的聲音低的只有田暖玉一個人能听到。
「是,玉兒明白,女乃女乃您放心,玉兒以後一定會一直笑著!」田暖玉的臉上露出一抹微笑,可是心底的悲傷卻再也無法控制地漫延進了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好,那就好……」老太太的臉上露出滿足而安祥的神情,幾秒鐘後,她緩緩地合上了眼楮……
護理人員中傳出低低的啜泣聲,院長也伸手擦著眼角,田暖玉的眼里卻沒有一滴眼淚。
她慢慢蹲去,把老太太的雙手相疊著放在胸前,然後用自己的雙手把老太太的手包在她的手掌心里,她目不轉晴地凝視著老太太安祥的面容,久久沒有動。
不知過了多久,院長上前在田暖玉耳邊低語了幾句,田暖玉才慢慢站起身來。
也許是蹲的太久,她的雙腿已有些僵麻,站直身體時她的身子不受控制地輕晃了一下,旁邊的一位護理人員伸手扶住了她,她神情有些木然地說了一聲「謝謝」,然後轉身慢慢走出了房間。
一路上她如夢游般邁著虛空的步子下了樓梯,穿過院子,拉開了大門,當她走出大門時,猛地收住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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