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情人的情人節,多少會有落寞的感覺,為那愛過的人的不了解,想念還留在心理面。
——黃一雄
二零零九年二月十四日,星期六,情人節。
白以晴趴在床上听著音樂,看著書,許子楓在客廳里和李依菲玩,許澤昨晚的飛機,飛往巴黎,現在應該已經找到了。
許澤自元宵節晚上給任佳靜撥過一次電話到現在,任佳靜沒有給過他任何回音,于是他決定前行,主動去找她。
下了飛機他找了酒店休息,臨睡覺前給任佳靜撥了電話,可是沒有人接听,他無奈地笑了笑,就連分手都找不著人。
睡醒來的時候是巴黎時間凌晨五點,窗外下起了雨,酒店陽台陰冷地同冬天別無區別,他裹著身子也冷得他牙齒直達哆嗦。
外面灰蒙蒙的天空下是迷人的夜景,高貴而傲慢一覽無余,璀璨而閃爍的燈光,照著巴黎的大街,許澤握著低垂的窗簾,看著對面奢華的鏤空陽台,這里陌生的風格,陌生的天氣,陌生的時間。
現在應該是白以晴那邊的十一點鐘,家里應該準備上飯菜了吧,他找到手機準備給白以晴打電話,這才看到任佳靜的未接來電,他才記起,他給任佳靜打電話的時候是凌晨兩點,通常都是她最繁忙的時間。這個未接來電是四點打來的,他回過電話,沒一會兒就听到她迷迷糊糊的聲音,應該是在睡覺。
「有事嗎?」
「今天是情人節,你忘記了?」他是想提醒任佳靜,今天他們要踫面的。
「是哦?」任佳靜的聲音清楚了一些。
「什麼時候過來?」
「什麼時候找你?」
兩個人不約而同地問道。
這樣的默契讓許澤心里痛了一下,他沉默著等任佳靜說話。
「你在哪?」
「我在等你的回復。」他模稜兩可,沒有講出自己的位置。
他在等的是周一通話時任佳靜的承諾,她說好了安排好了日程就會給他電話的,等到今天也沒有音信。
「那你來吧,我把事情推一推。」
多麼大方啊!
差一點就讓許澤誤以為他在她心里是最重要的,有誰知道,這是他所有的寂寞換來的最後一次慷慨。
「什麼時候?哪里?」
「中午我去找你吧,你在上次那個地方等我。」
她可知道上次的地方是什麼地方?許澤這有點懷疑。
「你在哪里?」他想,他去找她吧。
「我還在公寓。」
「嗯,那你睡吧。」
「好。」
直到電話掛斷了,都不記得彼此約定的時間和地點。
上次許澤是中午到的巴黎,任佳靜在機場接到的他,或許她以為他現在還沒有出發,所以說中午去找他。
她問都不問一聲就自己一個人在那里定局,到現在了,她還是不會過問一下。
在她眼里是不是只要和許澤有關的事情都是一成不變的?是不是她覺得自己離開,整個世界都是不變的?是不是,她論怎麼怎麼樣,他這邊就是磐石無轉移?
他感覺心里涼涼的,與外面的天氣能相提並論。
忽然感覺前所未有的孤獨,自己一直堅持的東西轟然崩塌,他所堅信的愛情蕩然無存。
開始害怕這種孤獨,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他這麼害怕一個人。
手指撫模著冰涼的手機,開始翻看通訊錄,發現找來找去,沒有一個可以听听心里話的人。
白以晴從廚房里端著餐具往餐廳走,听見臥室傳來的手機鈴聲。
她手機都好久沒響了,怎麼挑情人節響起來了?
翻開手機看到許澤的名字,她微微愣了愣,這是怎麼一回事?他現在這個時間不是應該和任佳靜一起的嗎?
「喂,怎麼了?」
「沒事,你吃飯呢吧?」
「嗯,你吃了沒?」
「我這邊天還沒亮。」
白以晴這才恍然大悟,他應該還沒有去找任佳靜呢吧。
「哦,那你怎麼不睡會兒?」估計心情沉重,也睡不踏實吧。
「白以晴,我忘記帶項鏈了……」
許澤低沉的語氣,似乎說的是真的。
「真的假的?」
白以晴緊張地問道,她舍命陪君子去挑的,怎麼能忘記帶呢?
「假的!」許澤听到白以晴關切的聲音,覺得有人
還挺在乎他的,心情也好轉了一些。
「你呀!」白以晴知道受騙了,也就認了,不和受傷的人一般見識,就讓他取樂取樂吧。
「白以晴……」
「又怎麼了?」她現在一听見許澤叫她的名字就緊張。
「我好像真的忘記帶了……」
許澤拍了一下腦袋,他記得他……拉開行李箱,他開始翻騰。
「真的假的?」白以晴假裝再次受騙,緊張程度不比前一次差。
半響听不到那邊的動靜,白以晴以為信號有問題,看看手機是正常計時的。
許澤把整個行李箱都倒騰遍了也不見那個項鏈盒子,糟了,肯定是忘記帶了!
「白以晴,你現在帶著我的車鑰匙去車里看看,我好像忘在車上了!」
白以晴還以為許澤故意的,騙她下去跑一趟,然後他再哈哈大笑一頓。
「趕緊去啊!別掛電話!」
「好好好!」白以晴無奈地從抽屜里找到了他的鑰匙拉了一件外套就下去了。
真是搞不清楚,今天究竟是情人節還是愚人節?
「我走進電梯了!」她即是匯報著自己的情況。
「不在車里就是丟掉了!」許澤回憶著,好像他買了那個玩意兒丟進車里就再沒管過。
「哦!」白以晴也配合他的惡作劇,應了一聲,今天他老大,他說的算,她就自認倒霉,心甘情願地讓他耍一回吧。
「我下去了,開了車……」她邊說邊拉開車門,「在哪里?」
「在駕駛位的右手邊,不是有個……」
「知道了!」她翻開蓋子,一個精致的盒子出現在眼前。
整個過程就像是在尋寶,似乎是情人節的禮物。
「在不在?」許澤焦急地問道。
「在!」她恍惚地應了一聲。
真的是始料未及,她以為這是場惡作劇,拿她尋開心呢。
「在就好。」那麼貴的東西,還是別丟了的好。
「現在怎麼辦?」她拿出盒子端詳,盒子外面祥雲的水印在光下閃閃發亮。
「還能怎麼辦?」
真是豬腦子,這事情都給忘掉。
「要不要我送過去?」算算巴黎那邊是五六點的話,她過去應該是下午七點,說趕上能趕上,說遲了還真有點遲。
「你比我還豬腦子!」哪有人情人節跑到巴黎給自己老公送東西,然後讓他送給要結束的女友?這都亂成一團了!什麼跟什麼?自己都服了自己了,把事情搞成現在這個樣子。
「喂!」白以晴火氣上來了,她好心好意還遭人嫌棄!
「不用了!」許澤趕緊搶話。
「那你……」不打算給任佳靜送什麼東西了?精心策劃的劇本臨上場了發生了變化。
「我一會兒去重買一個。」
好有錢,白以晴心里嘀咕,這搞證券投資怎麼賺?要不她把工作辭了,去炒股,讓許澤指點指點,說不定哪一天不勞而獲,然後坐吃山空,想著想著也覺得沒啥意思,人就一輩子,不用自己的努力去實現生命的價值,估計活到老了都沒覺得自己怎麼活過。
「那好吧,可這個東西怎麼辦?」白以晴關上車門,鎖了車,這麼貴重還是拿回家的好。
「送你了,情人節快樂!」
不然還能怎麼辦?
「我才不要咧!」這可是原本要送任佳靜的東西,她才不要,感覺像是被人丟棄的又給她的。
「喂,那可是你自己挑的,還是最貴的,你不要?」
她不要讓他拿去給誰?給老媽?打死他!不爭氣地買這麼奢侈的東西,給朋友,他寧願轉手賣了!他還沒有那麼要好的女性朋友值得擁有這個東西。
「那是你要送……」
「反正我不管,就給你了,你看著辦,是拿來戴還是拿去賣,總之別給我送回來。」
他看著那個東西就想起自己這丟人的事情,不知道腦子里在想什麼,怎麼就能忘記帶了?
「我不要……」
「你廢話這麼多,好了我掛了,真不把國際漫游當回事兒!」
說罷白以晴就听到那邊急促的「嘟嘟嘟」聲音。
她望著手里的東西發呆,她也不稀罕這個玩意兒,貴不貴,奢華不奢華對她來說都一回事,她怎麼可能會戴著這個東西出去?這種項鏈就是專門為那種名媛美姝、影視美女、T台名模準備的,她戴出去別人看到的都是這個項鏈,她自己本事就是個陪襯。
那這個東西怎麼辦?不能送人,不能佩戴,那也不想像他說的賣掉,難不成丟給許子楓當玩具啊?該死的許澤丟給她一個大問題!
許澤買好項鏈的時候才是中午的十一點。
這條項鏈自然是不能和那條相比的,只是有點形似,但是價錢差很多,鑽石也沒有那個多,到現在只能隨意買一條意思意思了,誰能保證下一秒鐘自己會把這個東西又忘到什麼地方或者直接被模走?
他決定要去任佳靜的公寓找她,畢竟等到兩點還有三個鐘頭,這個時候任佳靜應該起床了吧。
按照上次的地址找過去,才是十二點,他敢確定她沒有出門,她才不會花兩個鐘頭用在去往飛機場的的路上。
按了門鈴,他整理了自己的衣服,拿出東西藏在背後,他想起來,還缺束花,但是,他想沒有必要了。
因為開門的男人抱著一個花瓶,正在插花。
而且,這個男人,就是他在「」門口見過的那個絕頂聰明、三等殘廢、大月復便便的老男人!
他閉上眼楮深呼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別在意!跟你沒有關系。
「你……」男人似乎對許澤有點印象。
許澤怎麼會不記得他?他可不就是曾經被他一拳打趴下的那個惡心的死男人?
「我來找任佳靜。」
本應該是他問︰你是誰,別的男人回答︰我來找任佳靜,可是現在完全相反。
只因為時間改變了人心,改變了位置,他再也不是那個站在她身邊的男人,他是個觀望者。
「佳靜,有人找你!」男人粗嘎著聲音朝里面喊了一聲。
「誰呀?」
任佳靜裹著浴巾,拿著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頭發,從里面走出來。
時間就此凝固。
.分手吧,趕緊分手吧!大家是不是都是這麼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