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家的房子好大,有五個房間。梅雨拉著林玉蜂的手悄悄走過客廳,生怕驚醒睡著的母親,一直把他拉進自己的屋里。
她讓林玉蜂坐下,上下打量著他,艷美的臉上又是驚訝,又是羞赧。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怎麼到我家里來了?」
在梅雨的追問下,林玉蜂一五一十,把自己家里發生的事,自己身上發生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听得梅雨熱淚滾滾,伸出雙手握住了了林玉蜂的手,壓低了嗓子在那里悲泣。
「你的父母死得好慘!你……林玉蜂呵,沒想到你的命這麼苦,你……你現在是這麼可憐……」
她知道玉蜂好長時間沒吃沒喝了,急忙到外面的冰箱里拿來吃的喝的,放在桌上,看著林玉蜂在那里風卷殘雲。
林玉蜂的身上好髒,他自己也知道現在的自己幾乎臭不可聞。梅雨讓他去洗個澡,他再也不管什麼男女關防的事了,急忙答應,就到洗澡間里痛痛快快地洗了一個。
還好,梅雨自己的屋里就配有一個洗澡間,果然方便得很。在里面,他用著梅雨的香皂搓著身子,似乎感到了她的溫馨的肌膚。用她的浴巾擦澡,更感到了一種動人的親切。
洗完之後,他穿著梅雨的浴衣出來,又是激動,又是羞怯,看得梅雨在那里小聲地笑了起來。
一對少年男女,互相看著,屋里一時間風光旖旎。
正在那里看著對方,年輕的心在怦怦跳動之時,忽然,外面傳來了腳步聲。
咚咚。
有人在敲門,是梅雨的屋門!
「小雨啊,睡下了嗎?」是他,她的父親公安局長梅建軍。
「呵……爸爸……」
梅雨嚇了一大跳,回頭再一看,林玉蜂嚇得三魂走了二魂,臉色白得如同死人。
梅雨不由分說,一把將他推到了自己的床上,然後,自己也跳上了床,拉過被子,將兩人蓋到了一個被窩里。
「小雨,爸爸能進來嗎?」梅建軍又在門上敲了一下。
「爸爸,我……我睡下了……」梅雨好急,這個時候怎麼敢讓父親進來呵。
要是讓父親發現自己的屋里藏著一個男人,而且,這個男人還是一個他們公安局正在全力搜捕的逃犯,那就大事去矣。
不,說什麼也不能讓他進來……
「睡下怕什麼?」說到這里,梅建軍把門輕輕一推,竟然自己走了進來。
梅雨好後悔,剛才為什麼沒有在里面把門鎖上!
「爸爸……」
梅建軍來到了女兒的床前,看得出來,他在外面忙了一天,很是疲勞,但是,對女兒的關愛一點也沒有減少,這麼晚了還是不忘進來看一看自己的愛女。
「小雨,作業都寫完了?」梅建軍問,自然而然地就坐到了女兒的床邊。
床上的梅雨和林玉蜂都感到了床墊子猛地往下一陷,好不驚恐。
特別是林玉蜂,這時他藏在被窩里,離公安局長是如此之近,梅建軍只要一伸手就能把他從床上揪起來。
「寫完了……爸爸……你怎麼剛回來?」
「爸爸忙呵,小雨,你知道嗎?你那個同學林玉蜂剛剛從監獄里逃跑,現在,全縣的警察都出動了,在各個路口設卡圍捕,爸爸是總指揮,當然得在現場指揮,無法回家呵。」
「林玉蜂……越獄了?抓到沒有?」
「還沒有,不過,他跑不了。」梅建軍這時看著女兒的臉,有點起疑,「小雨,你的臉色為什麼這麼……難看?是不是學習太累了,身體不太舒服?」
「呵,不,爸爸,我沒事……呵,是……是有一點太累了……」
「小雨啊,那林玉蜂是你的同班同學,他平時的為人怎麼樣,你了解嗎?」
「他……他一直老實巴交,很少跟我說話,我也不太了解,不過……不過我相信他是一個好人……」
「好人?小雨,你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因為……呵,爸爸,我也不知道,只是一種直覺……」
「小雨啊,知人知面不知心,現在的社會太復雜了,人心也都變得太壞了,你一定不要太天真,否則,以後難免要吃虧上當,知道嗎?」
「呵,我知道了,爸爸……」
「好吧,天太晚了,爸爸也沒什麼事,就是來看一看你。小雨啊,你好好睡吧,明天見。」
「明天見……」
梅建軍說完,就站起了身。
他就要轉過身去朝門口走去了。忽然,他似乎感到了什麼,又轉過身來。
看著女兒,他的臉上這時顯出一種古怪的表情。
「小雨,爸爸怎麼覺得你今天晚上有點不對勁?你真的沒事嗎?」
話沒說完,他突然就伸出手,朝著梅雨的被子抓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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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雨驚叫了一聲,緊緊地拉住了自己的被子。
「爸爸,我……真沒事!」
「是嗎?」梅建軍的手停在了半空中,「那好,沒事就好。」
他的手伸過來,給女兒掖了掖被子。
原來如此,爸爸不過是要給她整理一下被子。梅雨不由得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看著爸爸打開門走了出去,她才感到自己的全身都是汗了。
被窩里,林玉蜂這時已經嚇得成了半個死人。
梅雨跟一個大男生同眠一被,也是又羞又懼。她在那里顫聲安慰著林玉蜂,自己身上的汗冒得更多了。
兩人後來什麼也不敢多說,什麼也不敢多做,一直就在那里哆嗦著,心里的那種滋味又是羞臊,又是激動,又是欣喜,又是緊張。
不知過了多久,林玉蜂才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再一睜開眼楮時,他發現屋子里黑黑的,伸手一模,身邊的梅雨卻不見了。
林玉蜂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隱隱約約,他似乎听到外面傳來極細微的說話聲。
林玉蜂悄悄地下地,光著腳在地板上走,一點聲音也沒有。打開門,就看到從書房的那個方向有一點燈光映了過來。
他躡手躡腳地模到了那邊,果然,發現書房的門是虛掩著的,開了一道縫。燈光就從那門縫里打到外面。
剛要轉身離開,便听到屋里有人在說話。一個是梅局長,另一個正是梅雨。
「小雨,知道爸爸為什麼半夜三更,還要把你從床上叫起來嗎?」梅建軍的聲音听上去好不嚴肅。
「不知道……」梅雨似乎還沒有從睡夢中完全醒來。
「小雨啊,爸爸就是想跟你說一說你那個同學林玉蜂的事。萬一這兩天你在什麼地方踫到他,或者,萬一他打電話聯系你,你一定要想辦法讓他快到咱們家里來。」
「為……為什麼?」梅雨似乎有些驚慌。
「因為,爸爸知道他是一個好孩子,他們林家一家人都是好人,爸爸要利用自己的權力好好保護他,同時,也要想盡方法,為他的父親平反昭雪啊。」
「平反……昭雪?」
「小雨啊,你可能不知道,你的林伯伯,就是林玉蜂他爹,那可是一個真正的好干部,是我們國家的一個杰出的人才啊,他是出于正義,出于公心,才會檢舉揭發那些貪官的,他是一個嫉惡如仇的英雄啊,現在被冤枉至死,你說,我能不為他伸張正義嗎?」
「爸爸,你……真好!」小雨激動得哭了起來,「可是……可是你有什麼辦法能為他們林家洗去這冤枉呵?」
「小雨啊,爸爸沒有別的辦法,只有找到那林玉蜂,就可以拿到鐵證,就可以為林唯國平反了。」
「找到林玉蜂,就能……就能有辦法了?」
「正是這樣,因為在林玉蜂的手上,現在有一個重要的證據,是林唯國留下來的,那是一個鑰匙,用它就可以打開一個文件,在那文件里存著那些貪官的大量罪證。」
「天哪,原來是這樣……可是爸爸,這些你是怎麼知道的?」
「是你林伯伯臨死之前告訴我的。」梅建軍的聲音里帶出了哽咽,「他說自己有一個東西放在了家里,給了林玉蜂,他讓我去找他的兒子,拿到那東西,為他報仇,為他們全家報仇。可是,小雨啊,現在林玉蜂逃了出來,生死不明,我這心里好難過,好悲痛啊。」
「爸爸……」
「萬一他有個三長兩短,你說我如何對得起他死去的爹,如何對得起他死去的娘啊,林家的平反昭雪也許就再也做不成了,我……我就是到死都咽不下這口氣呀!」
梅建軍終于哭出了聲。
l就在這時,那書房的門一下子打開了,從外面沖進來了一個瘋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