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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窮人的孩子別暗戀

()豪培中學是藍山縣的一所貴族學校。在校三千人,幾乎個個都是縣領導的子弟,或者煤老板、地產商的兒女。

只有林玉蜂是例外。他的父母都是普通小科員,家道貧微,門第寒酸,跟那些官二代、富二代根本不在一個檔次上。

正因如此,他每天在學校都是形單影只,自卑又膽小,很少跟人說話,更別提交什麼朋友了。

當然,這並不妨礙他在心里喜歡梅雨。

梅雨是他的同班同學,人長得漂亮,性格又極為開放,是全校男生心目中的一個女神,追她的男生沒有一個團,也有一個營了。

那樣的一個校花,林玉蜂當然不敢明著追。要是讓人知道了,還不得笑掉了大牙,罵他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所以,他只能偷偷地在心里喜歡,是那種暗戀中的暗戀。在表面上,他連正眼看都不敢看梅雨一眼。

這天放學後,林玉蜂貼著牆根一個人往家走。快走出校門時,他的眼楮猛地一亮。

前面飄來了一朵牡丹花,不,是蹦蹦跳跳,走來了一個女孩。不是梅雨還是誰!

一看到她,林玉蜂嚇得心都快停跳了。

她迎面朝著林玉蜂跑來,林玉蜂的臉剎那間變得一片慘白,心里想︰「天哪,她看見我了,是要跟我來說話了,說不定還要跟我一起往回走……上帝呵,我要死了……」

正在那里幸福得要暈過去,卻見梅雨一下子從他身邊跑過去,奔向了他的身後。

「周凱撒,你們怎麼才出來?害得人家在大門口等了你好幾分鐘?」梅雨對後面的一個男生叫了起來,那樣子,那聲音,與其說是在責斥,不如說是在撒嬌。

在後面,這時走來了一個高大的男生,林玉蜂一眼就看出來了,原來那也是自己的同班同學,他叫周凱撒,正是梅雨的一個半公開的男朋友。

這個周凱撒長得都雅俊秀,豐神如玉,無論在哪方面看都把林玉蜂比得不像話,在他面前,林玉蜂覺得自己更卑微,更渺小,更抬不起頭挺不起胸。

他是班長,自己連小組長都不是。

他是校足球隊隊長,自己連多跑幾步都要喘個不停。

他是全班,不,是全校女生心目中的白馬王子,自己呢,恐怕連當一塊馬蹄鐵都不夠格。

唉,真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啊!

難怪梅雨對那麼多男生都不屑一顧,唯獨對這個周凱撒情有獨鐘,兩人在那里一站,真是郎才女貌,珠聯璧合,不管是誰看著都覺得他們真就是天生的一對,地造的一雙啊!

自己算什麼?幸虧只是一直在心里偷偷喜歡梅雨,從來也沒敢說出來,甚至連稍稍暗示一下都不曾有。否則,還不讓他們笑著扒了自己的皮?!

看看家世吧,周凱撒的父親是縣檢察院的檢察長,梅雨她爸是縣公安局局長,門也當,戶也對,而自己呢?

林玉蜂一想到自己的父親不過是縣統計局的一個小小統計員,心里一酸,站在那里眼淚都快要流出來了。

快點死了這條心吧!

快點回家,趕緊去幫媽媽做飯吧!

讓人家那一對金童玉女去享受他們的幸福和快樂吧,自己趕緊悄悄地從這里離去,一個人到家里慢慢地吞咽那卑微的眼淚吧。

林玉蜂加快了腳步,剛剛跨出校門,正要拔腿朝公交車站跑去,這時,忽听身後有人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喂,前面那不是林玉蜂嗎?你給我住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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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玉蜂站住了,慢慢地,他回過了頭。

只見周凱撒在那里招手叫他。再一看,在周凱撒的身邊除了梅雨之外,還有三個男生,都是學校里響當當的公子哥,家里非富即貴,都是誰也惹不起的主。

那三個家伙跟周凱撒可以說是形影不離,人們背後都管他們叫「豪培四少」。這四個家伙仗著家里有錢有勢,可以說在校內校外無惡不作,專門調戲女生,欺負小同學。

林玉蜂平時看在眼里,氣在心里,苦于自己要什麼沒什麼,跟人家不管是動手還是動嘴,哪一樣也點不到便宜,只好偷偷在心里恨他們,罵他們。

平時一見了這豪培四少連眼楮都不敢抬一下,敢緊低著頭夾著尾巴走路,生怕一不小心招惹上了他們,那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萬不想到,怕什麼他偏來什麼。

自己正要快快逃離他們的視野之時,那周凱撒在後面叫住了他。

「什麼事?」林玉蜂站在那里,不敢直視周凱撒,也不敢看任何一個人。

這時候,他尤其不敢面對著梅雨,而梅雨跟周凱撒已經來到了他的跟前,離他還不到兩步遠。

他心跳如鼓,眼看就要支持不住了。

「我說林玉蜂,听說你是一個大詩人,isthatright?」周凱撒一本正經地說。

「我……沒有的事,我怎麼是詩人?我……我不是……」

「算了吧別謙虛了,這樣好不好?我正好想給一個人寫一首情詩,要贊美她的花一樣的容貌,金子一樣的內心,你幫我來寫這首詩好不好?」

「我……我不會寫詩……」

「是嗎?」周凱撒在那里陰陽怪氣地一笑,「可是,我這里怎麼有這麼一首你親筆寫的詩呀?」

他把手往身後一抬,立刻,有一個死黨把一紙遞給了他。周凱撒拿在手里,把那張紙展開。

那是一張綠色的作業本子的紙,全班同學中,只有林玉蜂使用那樣的一個本子,因為那是在一元店里買來的,是最便宜的草紙本。

一看到那張紙,林玉蜂的臉一下子就白了。

只听周凱撒在那里怪腔怪調地念自己寫的一首詩。那,正是林玉蜂在苦苦暗戀著梅雨,戀到深情難禁之時,在本子上寫下來的。

沒想到,周凱撒他們竟然給發現了,而且,還從他的本子上給撕了下來。

周凱撒在那里念一句,他的死黨在那里笑一陣子,念到後來,加上了更肉麻的表情和動作,那豪培四少就笑成了一團。

「致梅雨——

我近近地想著你,

我遠遠地想著你,

我想著你的美麗的眼楮,

我想著你的苗條的身影,

我想著你的動人的微笑,

我想著你的溫馨的體香,

我想著你呵,最親愛的人,

一直到我生命的最後一刻,

一直到太陽再不出來,大地永遠沉淪……「

站在一邊的梅雨沒有笑。她睜著一雙美麗的大眼楮,看看周凱撒,又看看林玉蜂,不知是高興,還是驚奇;是憤怒,還是鄙夷。

反正林玉蜂不敢看她,他的臉紅到了後背上,身上冒出一層層的熱汗,呆在那里如同傻了一樣。

這時候,如果真有一個地縫什麼的,他會豪不猶豫地鑽進去,再也不出來,再也不在這個世界上活著,再也不在自己暗戀的對象面前丟臉了!

可惜沒有……

「啊——」

他一聲尖叫,跳了起來,就朝著周凱撒撲了過去。

「你住口!你憑什麼翻我的書包?你憑什麼翻我的東西?!」

砰!

周凱撒飛起一腳,把林玉蜂踢出了老遠。

「你給我……你這個壞蛋……你為什麼要動我的本子,為什麼要翻我的東西……「

砰!

這一次,周凱撒下腳更重,把林玉蜂踢到了路溝里。

「快還給我……」林玉蜂又爬了起來,滿臉是血,渾身的骨頭似乎都碎了。但是,他還是在那里叫著,哭著,還是一步一步朝周凱撒走去。「快把它給我,你為什麼要翻我的東西,為什麼要撕我的本子……」

砰砰!

這一次,不僅是周凱撒在動手,他的那三個哥們都撲了上來,對林玉蜂一頓拳打腳踢。

「打死你這個窮酸臭!」

「他媽的,憑你這麼個窮小子也敢追梅雨?!」

「瞧丫的這個窮操性,還敢想著咱們的大校花!」

「打死這只癩蛤蟆,看他還敢不敢做夢要吃天鵝肉!」

林玉蜂在那里抱著頭,打著滾,只覺大拳頭大皮鞋正在雨點般地朝自己襲來,臉皮開了花,嘴里的牙都打飛了,肋骨好像也斷了,眼看就要口噴鮮血,咽下了最後一口氣了。

這個世道,當一個窮人真難呵。w,,當一個窮學生,更是難上加難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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