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韻寒今日起得早,一早便去給老夫人請安了。♀昨晚的事情鬧得人心惶惶,老夫人一早便去了佛堂。
到到了佛堂,便看見七姨娘在一旁伺候著,果不其然,七姨娘還真是時刻都陪在老夫人的身邊,果真是賢惠溫婉的兒媳,放在誰身上,都會喜歡的不得了,只是老夫人心思深,恐是早就看透了她的心思,只是礙于溫府能夠太平,不說罷了。
「老夫人,大小姐來給您請安來了。」老夫人拜佛的時候最不喜歡人突然打擾,溫韻寒走到佛堂門口,便讓竹溪姑姑去傳話。
「大小姐今兒起得早,許是沒被昨晚的事驚到,姨娘這心里,也就放心了。」七姨娘忙走上前去,柔聲說道。
「讓姨娘掛心了。」溫韻寒笑著還禮,不管老夫人喜不喜歡七姨娘,有她的盡心侍奉,老夫人總也是要顧著她幾分顏面。
「中元節就要到,府里多了些狐鬼傳言,也實屬正常,這些年,老身什麼事情沒見過。罷了,為了安撫人心,中元節,便好好祭祀一番就是了。」老夫人轉身對她二人說道。
如今的府里的事情都是曹榮蘭在操辦,而今她這兒一病,中元節祭祀的事情,便也沒有人打理了。
「祖母說的是,鬼魂不可信,最重要是闔府安心才是。」溫韻寒說。
冷眼瞧著,府里能掌事的,也就只有三姨娘宋蕭冉了,可三姨娘是曹榮蘭身邊的人,她用著,可當真不放心啊!
「榮蘭病著,自然是不能再操持中元節祭祀的事情,而今……」老夫人緩緩說道,看了看溫韻寒。
本該是嫡母掌事,可溫韻寒的生母還在禁足之中,宋蕭冉心計太重,老夫人當真不喜歡她,其他的幾位姨娘,都不是能擔得起家事的。
「祖母,以孫女看來,三姨娘可用。」曹榮蘭一向對宋蕭冉有戒心,而今機會難得,容得宋蕭冉在曹榮蘭身邊出謀劃策,溫韻寒在府中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大小姐,三姨娘確實是個能掌事的,可……大小姐從前受了不少委屈,三姨娘……」老夫人聞听,稍稍不悅,斜眼看了一眼趙氏。
溫韻寒靜靜的品著茶,也不將她的話听到心里去,老夫人在溫府,經歷了那麼多的風風雨雨,她不會為了內宅里,爭風吃醋的事情,攪了溫府的安寧?
「七姨娘這話可就說差了,韻寒不覺得,從前受過什麼委屈啊!」趙氏這話,便是要給老夫人提個醒。
府里多了個精于算計的人,老夫人再不喜歡曹榮蘭,可也不能讓溫韻寒,竟往年溫府的丑事,再次重提,讓溫府蒙羞。
精于算計是好,總不能不顧溫府的聲譽啊!
「溫府的名聲,是咱們溫家祖輩幾代人,用盡畢生心血經營下來的,縱使韻寒受了些委屈,但只要是為了府上的名聲,韻寒都不覺得委屈。」溫韻寒淡笑看著趙氏,她到底是個扇陰風點鬼火的能手,既是她不安分,也就別怪溫韻寒容不下她了!
「韻寒說的不錯,以後這種嚼舌根的話,就別在老身跟前說了,老身年紀大了,這般污言穢語听多了,心里難免不痛快,存心不讓老身踏實。」若是以為今日這一回,老夫人倒好真不值得這般厭煩。
趙氏那點子心思,只需趙氏使一回,老夫人便明白了,何況是三天兩頭亂嚼舌根。趙霓裳挨了訓斥,悻悻的低下頭,不再多言。♀
「那便就這樣定了吧,由蕭冉打理中元節的事情,蕭冉頭一次掌事,韻寒便在一旁幫襯著她吧。」老夫人略想了一會兒,便吩咐了下去。
「孫女尚年幼,這掌管家事的事情,簡直是,一竅不通啊,怕是會辜負了祖母的囑托。」老夫人這是怕宋蕭冉有什麼非分只想,亂了溫府的安寧,便讓她從旁看著。
「不懂才要學啊,你如今也快到了許配人家的年紀,也是時候,學著掌管家事了。」今年溫韻寒十四,按著規矩,十六歲之際,便要定下人家。
老夫人雖是喜歡她的伶俐,可往日的事情,許多達官顯貴的家族,也都明了。憑著溫府的門第,在朝中尋個中等人家,為人正妻,名正言順的,也算是對得起她的身份了。
「母親說對,大小姐的確改學著管家的事情了,到底是老夫人思慮周全。」趙氏見事情定了下來,便只能說些應承的話。
老夫人既然這般說,她也不好再推辭了,真真正遂了她的心意。怪只怪,曹榮蘭病的不是時候。消息若是傳出去了,曹榮蘭豈不是更加傷身傷心。
流月居
宋蕭冉惴惴不安的坐在堂下,看著曹榮蘭狠毒了的模樣,即便是她心中欣喜,也是不敢掛在臉上的。
「夫人,妾身也不知為何,老夫人她……」午後竹溪姑姑便來傳話,說是二夫人病著,中元節的事情,便由她和溫韻寒共同打理。
「賤人!你也就罷了!溫韻寒那個賤人又算什麼,學習管家的事情,憑她的身份,只能為人妾室,用得著學習管家的事情嗎!」曹榮蘭面色還是有些蒼白,想來是昨晚被嚇得不輕。
「夫人,不必計較這些,老夫人不過是見您病了,關照您多歇息罷了,不要動氣,若是傳到的老夫人耳中,怕是又要生氣了!」手中的權利被奪取,曹榮蘭怎還忍得,宋蕭冉是怕她這樣急躁的性子,讓老夫人連帶著也厭煩了她。
「老夫人也是,一向不喜歡你掌事,今兒是怎麼了!」曹榮蘭最怕的,便是手底下的人不安分,宋蕭冉知道她那麼多的事情,萬不能讓她倒戈了!
「夫人,妾身當真不知情啊!自從發生了昨晚的事情,妾身也是怕的不行,整日在房里,沒出房門半步啊!」宋蕭冉忙解釋起來,為了她女兒今後能指個好人家,現在受些委屈,倒也算不得什麼了。
「二夫人,我家主子說的都是實話,二夫人,如今是連老夫人都向著大小姐,咱們可不能自亂陣腳啊!」宋蕭冉身邊的侍女翠華,忙跪下替宋蕭冉說情。
曹榮蘭厭惡瞥了她一眼︰「誰讓你在這兒呱噪,滾出去!」
有些話,宋蕭冉說來不合適,便借著翠華的口,說于曹榮蘭听,老夫人就是不喜歡她,才讓溫韻寒,借著學習的由頭看著她!
「夫人不要生氣,是妾身管教下人無方,夫人您消消氣。」看著翠華退下,宋蕭冉忙奉上茶水賠罪。
曹榮蘭再是跋扈,也會顧全大局,翠華說的話在理︰「你要是管教無方,那翠華,便不會被□的這般明事理,翠華說的對,今兒的事情,分明就是那溫韻寒使得手段,咱們可不能中了她的計。」
「夫人說的是,其實,夫人也不必著急,夫人您病著,妾身接管中元節的事情,也說得過去,只是那溫韻寒,分明就是老夫人故意偏袒,老爺知道了,也不會不管的。」老夫人下的命,溫文禮本也沒有辦法反對,她不過是尋個托辭,讓曹榮蘭寬心罷了。
「但願老爺能讓老夫人收回成命。」曹榮蘭心中憤憤,如今她也怨不得別人,都是她自己病的不是時候!
若是尋常的鬼魂,曹榮蘭倒是不必如此害怕,她一向不信因果報應,昨晚那鬼,實在與六姨娘死時的模樣太像了!
六姨娘名喚柳清韻,本是知書達禮的官宦女子,只是早年間,母家得罪了曹家,被曹家的人算計,家道敗落。
平日里,也就只有她,不好爭斗,與安笑怡交好,曹榮蘭本就嫉恨著她,得勢之後,便給她的飲食里下了藥,她平日里身子就弱,借口是得了癆病,暴斃而亡,也沒有人懷疑。
翠苑
堯辰逸好心思,知道她愛賞蓮,便叫人將蓮池里的蓮花,移栽到水缸里,送來她的院子里,供她觀賞。
「小姐,你看那蓮花,開的多好,瞧那朵並蒂的,多好看啊!」尚若手握著團扇,給溫韻寒扇著風取涼。
「堯少爺這般殷勤,倒叫我看不明白了。」溫韻寒打量著開得正鮮艷的蓮花,悠悠說道,不就是要他配合著演場戲嗎,場面上應付著也就算了,何必這般當真呢。
前幾天的事情,仿佛還歷歷在目,碧璽也得到了應有的報應,被人利用的下場,何其慘烈,堯少爺這樣幫著大小姐,她當真是怕堯辰逸是在利用小姐。
「好端端的,怎麼不說話了。」隔了好一會,尚若一言不發的,轉身看去,尚若一臉沉思,不知在想什麼。
「小姐,那堯少爺到底是真心幫咱們,還是如何?瞧著碧璽的死,奴婢現在可是怕極了被人利用。」尚若所說,溫韻寒並不是沒有想過。
只是她在府中,無依無靠,祖母現在雖是向著她,也不過是安撫她的委屈,希望她知足,不要將事情做的太絕,保全溫府的聲譽罷了。
「用人不疑,人這一輩子,或是被人利用,或是利用別人,習慣就好,再說,有他幫忙,總好過我們孤身一人,沒人照應的好。」溫韻寒苦笑一聲悠然說道,本還是十幾歲的孩童,說話做事,卻這般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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