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呂賢坐在書房,就著燭光在研讀一本古籍,此時西尋推門而入,穿過正堂走了進來,手上拿著件斗篷,也不說話,靜悄悄的走到呂賢身後,為他披上。я思路客я呂賢心中感慨,不知不覺竟已入秋了。放下書籍,對西尋感激的笑了笑,說道︰「這麼晚了,還不睡呢?」
西尋點了點頭,羞怯道︰「還不困。」心中卻是有些幽怨,自打搬入城中,先是蘇芩兒,再就是那些每r 登門學畫的女娘子,還有薛平丘的妹妹薛卿卿,呂賢的身邊出現了不少女人,這讓西尋內心多多少少有些不安,但她不善言辭,跟呂賢說話的機會是少之又少,故而唯有當呂賢在家之時,盡可能的多陪在他的左右。
孤男寡女,深夜共處一室,呂賢不免覺著尷尬,剛想開口勸西尋早點回屋睡覺,便听到外面嘈雜的聲音,呂賢心中好奇,現在都已亥時了,街面上怎麼如此嘈雜?不及細想呂賢便披著斗篷,大步的走出屋子,來到庭院之中,西尋緊跟其後。
隔著院牆,呂賢都能看到西面沖天的火光,刀兵聲,嘶喊聲混在一起,呂賢心道不好,听聲音像是城內有刀兵之禍,匆匆跑到宅門處,見門閂完好,心中稍稍松了口氣,心中不禁疑惑︰此時離金軍南下還有些年頭,城中是何人在作亂?
此時二郎也被外面的喧囂聲給吵醒,來不及穿戴整齊就跑了出來,看到牆外遠處的火光之後,嚇得腿直打哆嗦,不由的想起自己幼年時,隨母親逃難途中,踫到土匪的事情。見呂賢站在宅門處,正透過門縫看外面的情形,像是找到主心骨一般,趕緊跑到呂賢身邊,哆哆嗦嗦的問道︰「呂,呂兄弟,出了什麼事情?」
呂賢轉身看著二郎,兩手一攤道︰「我又哪里知道。」呂賢心中也是害怕的緊,來到大宋都已經半年了,這種事情還是頭一遭踫到,再加上外面撕心裂肺的喊聲,呂賢心里發毛,腿也止不住的打顫,心中不住的祈禱,禍事不要蔓延到自己這邊。
此時河陽縣縣衙內已經亂成了一鍋粥,知縣周撫明在臥房听到衙役的報告︰城西有匪徒作亂。頓時一個腦袋兩個大,在他的轄區出現這樣的事情,若不及時平息這件事情,怕是腦袋上的烏紗帽保不住了。
周撫明敏捷的跳下床來,顧不上安慰床上嚇得花容失s 的周陳氏,一把扯過床邊的官服,來不及穿上,就一路小跑到了縣衙大堂,此時陳都頭已經將縣內差役召集齊了,人手一支火把,照得正堂燈火通明,周撫明心中著急,忍不住朝自己的小舅子吼道︰「還愣著干嘛?還不快去將那伙賊人拿下!」
陳都頭面露難s ,猶豫了半天也沒動彈,氣的周撫明要罵娘。陳都頭已經知道賊人有數十人之眾,心中懼怕,只能轉彎抹角的說道︰「大人,縣衙攏共就十個衙役,那伙賊人可是有數十人之,莫說寡不敵眾,若是將弟兄們全派出去,縣衙怎麼辦?」
這句話讓周撫明如同被潑了一頭冷水,心道好險好險,丟了烏紗帽總比丟了x ng命強。可是也不能在此坐以待斃,就慌里慌張的朝陳都頭問道︰「董其方呢?身為一縣縣尉(相當于公安局局長),怎不見他的人影?」
陳都頭回道︰「已經著人去通知了,此時董縣尉應該在召集城內的廂軍與效用。」
周撫明舒了口氣,陳都頭眼珠子轉了轉,又說道︰「大人,這匪徒眼下在城西作亂,那里住的多是平民,無甚大礙,只需董縣尉帶著廂軍與城中效用,把守城內要道,讓匪徒無法蔓延到別的地方,並且只做驅趕,那些匪徒想來也不會拼命的,只要將這些匪徒趕出河陽縣,那此事便與大人無關了,上面追查下來,也只能說是大人剿匪有功呀。」
周撫明想了想,覺著陳都頭說的也不無道理,這些匪徒也不知打哪流竄而來,倉促之間,城外的鄉勇也無法召集,只能自保,僅僅靠著城內那些老弱病殘的雜役廂軍,能把匪徒擊退,上面也不會怪罪于了吧?想到這里,周撫明打定主意,與陳都頭說道︰「既然如此,你速去通知董縣尉,在沿途要道阻擊匪徒,勢必要將匪徒控制在城西一處,若是匪徒想要逃去,也不必阻攔,任他們而去,其他事情,等天亮了再說。」
陳都頭心中嘟嘟囔囔道︰怎麼又是我?不過陳都頭轉念一想,便裝作大義凜然的跟身後的一個衙役說道︰「王老三,你速速去通知董縣尉,務必將大人的話轉達,其余人等,抄好家伙,與我誓死保護縣衙!」
其余衙役同情的看著王老三,心中卻暗自慶幸沒被陳都頭點名。那名叫王老三的衙役心中大罵陳都頭不是個玩意兒,但也無奈,只得領命而去,陳都頭也帶著人手到縣衙大院里布防去了。
城北那些鄉紳家中,也都紛紛動作起來,組織家丁,防止匪徒竄入。蘇府的前院里,此時也是燈火通明,蘇定天心中倒是沒有一點懼意,莫說蘇府牆院高大,單單是他府上養了將近將近百名的小廝與做藥的伙計,也不是那些匪徒能攻打進來的。
蘇定天的鐵環大刀終于派上用場,一臉得意的扛著大刀,東坡帽也不知扔到哪里去了,站在院中,對著一眾小廝訓話︰「小崽子們,都給我听著,待會兒跟著黃九去庫房領取兵械,跟著老爺我殺將出去,咱家倒要看看,哪些個不要命的趕在我蘇定天頭上動土。」
此時蘇母帶著兩個丫鬟打後院緩緩走來,蘇定天趕緊收起自己的匪氣,陪笑道︰「夫人還是回屋歇著,待會兒看咱家如何滅了那些不長眼的東西。」
蘇母怒瞪了蘇定天一眼,後者趕緊閉嘴,看得一眾小廝忍不住要笑,蘇母威嚴的看了一眼一眾小廝,嚇得眾人紛紛站直了腰桿,表情嚴肅,蘇母眼中帶著凌厲的殺氣道︰「速速領了兵械,看好家院,沒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跨出府門一步,若是有哪個匪徒進了府,殺了再說,明白了嗎?」
「明白了!」一眾小廝齊聲吼道,看得蘇定天直著急。
黃九帶著眾人有序的到庫房拿兵器,蘇母沒好氣的對一臉不滿的蘇定天道︰「老爺還要殺出去,若是被有心人看到咱府上藏了這麼多刀兵,告上縣衙,周知縣也兜不住。」
蘇定天听了此話,訕訕的點頭,也唯有放棄出去大殺四方的沖動,跟著蘇母穿過後院,上了閣樓。蘇芩兒此時正站在閣樓觀望,蘇母不願自己的寶貝女兒看到血腥,就勸慰道︰「閨女,你快回房休息去吧,幾個毛賊,還奈何不了咱蘇府。」
蘇芩兒倒是沒有一絲懼意,反而抱怨道︰「外面吵吵鬧鬧,如何休息?」
蘇母心道也是,便不再說他,也在閣樓上觀望了起來。
此時城西火光沖天,蘇母居高遠望,心中估計了一番,這批毛賊不過數十人而已,也鬧騰不到哪里去。此時又遠遠見到一條火龍緩緩朝城西而去,想來應該是縣衙派出的人手,如此一來,這些匪徒應該是逃不掉了。
蘇定天看著西城亂哄哄的場景,倒不這樣想,縣衙雖然及時派出了人手,但是看人數,也不到百人,倉促之間,定是將城內現有的雜役廂軍給召集了起來,都是一些老弱病殘,又兵分兩路,怕是抵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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