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妍踮著腳尖,興奮的沖蘇芩兒揮手,蘇芩兒遠遠看到方妍以後,微微一笑,與薛平丘低語了兩句,便朝著他們走來。
蘇芩兒漫步而來,薛平丘在一邊小心翼翼的護著,似乎生怕行人沖撞了蘇芩兒,呂賢心中笑道︰這護花工作做得倒是有模有樣的。待走的近了,呂賢也聞到了蘇芩兒身上那股子淡淡的香水味,薛平丘不露聲s 的給呂賢遞了個得意的眼神,呂賢心中笑道︰看來這薛平丘真就把李少之給打跑了。
眾人互相行過禮後,方妍就迫不及待的將薛平丘擠開,自己挽上蘇芩兒的胳膊,忽然,小鼻子又是一動,貼近蘇芩兒的胳膊聞了一下,然後好奇的問道︰「蘇姐姐也用了西尋姐姐的那種香料了嗎?」
蘇芩兒一到此處,便看到了呂賢,還有緊緊站在呂賢身邊的西尋,蘇芩兒與眾人行禮之時,目光卻總是「不經意」的從西尋身上掃過。初時蘇芩兒以為這味道只有她身上才有,等方妍說完,她才細細留心,果然西尋身上同是這種香味。
蘇芩兒向一邊的薛平丘投以詢問的目光,薛平丘卻只是尷尬的賠笑。倒是呂賢看出了薛平丘的窘狀,料他肯定與蘇芩兒夸下海口,說送她的香水是河陽縣獨一無二的物件,結果偏偏西尋也涂了香水,倆人還撞上了。于是便搶先與方妍解釋道︰「這也不是什麼香料,而是平丘兄贈與我的香水,我也是借花獻佛,轉贈與了西尋。」然後對尷尬著的薛平丘說道︰「還望平丘兄不要介懷。」
薛平丘听到呂賢為自己解圍,臉上一喜,忙拱手與呂賢道︰「哪里哪里,思齊兄言重了,既已贈與思齊兄,那便任由思齊兄處置才是。」
「那西尋妹子身上的衣物呢?不會也是平丘兄所贈吧?」蘇芩兒冷不丁的冒出此言,讓呂賢與薛平丘有些愣神,不知蘇芩兒的思維為何忽然從香水,跳躍到西尋的衣物上面,一邊的方妍似乎沒有注意到蘇芩兒臉上怪異的表情,挽著她的胳膊,賣寶似的笑道︰「蘇姐姐真是好眼力,嘻嘻,這衣物小樣,還是呂郎君描的呢。」
西尋看了一眼蘇芩兒的眼神,便趕緊低下頭來,不敢再看,下意識的往呂賢身後縮了一步。薛平丘听了方妍的話,再看看西尋的衣物,笑著點了點頭,心中直夸呂賢的手藝。
蘇芩兒面s 平靜,看不出悲喜,平靜的看著呂賢,復又問道︰「听平丘兄道,思齊兄今r 要陪昔r 的恩人觀賞花燈,為何只見西尋妹子?」
這回輪到呂賢有些尷尬了,他本以此為借口,不想去赴蘇芩兒的會,一來是因為那種場合,他確實不喜,二來,卻是因為薛平丘的緣故。此時劉嬸等人均不在場,怕是蘇芩兒會以為他是故意推辭的,正y 開口解釋,西尋卻站了出來,雖強自鎮定,卻還是有些唯唯諾諾的與蘇芩兒說道︰「我哥哥帶著我娘他們賞燈去了,我,都怪我出門慢了,呂大哥是為了等我才……」
蘇芩兒看了看故作勇敢的西尋,又看了看點頭附和的呂賢,一股莫名其妙的悲憤從中而來,我自初識與你,你便拒我,我敬重你的才情,煞費苦心邀你賞花,你卻無緣無故,中途離去,我放下往r 的矜持,r r 登門與你學琴,你還要敷衍于我,如今我請你賞月,你還是推月兌不來,你有雅興與她畫像,與她裁衣,與她逛街賞燈,當真沒有丁點時間,來見見我嗎?還是,你本就不願見到我呢?
蘇芩兒苦笑了一下,與眾人欠身一禮,一言不發,緩緩轉身離開,留下一眾人等,站在原地,不明所以。
方妍看著蘇芩兒的背影,疑惑道︰「蘇姐姐今天這是怎麼了?好生怪異。」
薛平丘此時也反應了過來,向呂賢投以求助的目光,呂賢無奈的嘆了口氣,說道︰「還不去追?」薛平丘應聲便一路小跑,朝著蘇芩兒的背影而去。
呂賢站在原地,看著蘇芩兒的背影,那一刻,他覺著這位高高在上的公主,似乎有些落寞,似乎也不是那麼高不可攀。而不知為何,他心頭的思緒,也被這落寞的背影給攪亂了……
此時方妍有些雀躍的與呂賢說道︰「呂郎君,今後我不再學畫了,你教我畫衣裳的小樣好嗎?」
呂賢思緒很亂,機械的點了點頭,方妍似乎看出呂賢的興致不是很高,吐了吐舌頭,就與呂賢道別,約好中秋節後再見,然後便一蹦一跳的帶著她的丫鬟離開,繼續掃蕩街上有趣的飾品玩物。
陪著西尋繼續在街上閑逛,西尋似乎今天很開心,看到一些j ng美的飾品,都忍不住上前,站在攤前,把玩半天,呂賢剛要出聲買下,西尋卻搖搖頭,拽著呂賢跑開。
都已經後半夜了,二郎將劉嬸大郎送回呂賢的宅子,安排好住處之後,又跑出去鬼混了,今r 可是中秋佳節,大多數人都會選擇通宵玩樂。
呂賢帶著西尋緩緩歸家,將她送入房內。或許是因為逛的時間久了,他有些累,便打算入屋休息。推開正屋的門,就見薛平丘一個人坐在昏暗的燈光下,拿著酒杯,面帶自嘲,自斟自飲。呂賢不想去問他為何會自己一人在此飲酒,也沒什麼心思與他玩笑打趣,慢慢的走了過去,坐在另一邊,為自己也斟了一杯,一飲而盡,這才開口道︰「你與她言明了?」
薛平丘此時醉眼朦朧,仰頭又是一杯,卻更似酒入愁腸,苦笑道︰「我哪敢與她言明,分明是她讓我以後,莫要糾纏與她,呵呵,莫要糾纏與她,好狠的話。」
呂賢嘆了口氣,他很想笑著跟薛平丘來一句「多大點兒事,天涯何處無芳草」,可是話到嘴邊,變成了︰「那你作何打算?」
薛平丘搖了搖腦袋,自暴自棄道︰「還能作何打算?她不要我糾纏與她,那我便不再出現于她面前,如此,遂了她的意,多好。」
呂賢閉口不言,薛平丘饒有意味的看著手上的空杯盞,問呂賢道︰「你說她怎就會突然離去呢?」
呂賢啞然,不知如何作答,他的心中,何嘗沒有此問,或許他已經隱隱知道了些什麼,只是他不願去相信,更不會與薛平丘說,只能又滿上一杯,想跟薛平丘對飲,手到一半,又轉了回來,嘆了口氣,自己飲下。
薛平丘不是傻子,或許蘇芩兒當時忽然離開的時候,他沒有想明白,只是,當他追上蘇芩兒孤零零的身影,看到她眼角那粒醒目的淚珠,再回憶往r 里的種種,他似乎把事情都想明白了。但他還是不甘心,繼續跟著蘇芩兒身後,直到蘇芩兒歇斯底里的與他喊道︰「求你了,別再跟著我了,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好嗎?」
那時,薛平丘只是尷尬的模著頭,站在原地手足無措,像個犯了錯的孩子,吞吞吐吐的說道︰「我,我只是送你回府,別無他意。」然後,他便看到那粒淚珠,慢慢的,滴了下來,薛平丘很希望這個過程慢一點,因為,隨後蘇芩兒幾乎是帶著哭腔與他吼道︰「我的事與你何干?別再纏著我了!」
薛平丘不知道當時自己是如何轉身,又是如何在蘇芩兒憤怒的眼神下,慢慢的離開。他失魂落魄的走在街上,彷佛身邊的熱鬧與喧囂,與他無關。直到他無意中走到呂賢的門前,他才自嘲的笑了笑,原來,只有此處歡迎我。
那一晚,皓月當空,呂賢與薛平丘醉的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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