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幾天不曾刮去的胡子在此刻看著讓他的神情多出了幾分的威嚴,阿清害怕的點著頭,便熟練的在病房里忙碌著。
看在眼里的楚初不再作聲,走到病床前看了還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父親,嘆了口氣,便跨出了病房。
坐在父親的辦公室里,琳娜帶著幾個職員走到了他的跟前,「楚先生,他們是建設集團派來的幾個員工,前些日子,總裁生怕他們不太熟悉我們公司內部的營運,便把他們派到基層去鍛煉,實習期在昨天剛好到期,今天便又來公司報道
楚初驚訝的靠在大班椅上,露出一臉的疑惑。
被他的神情嚇到,琳娜怯生生的問道︰「楚先生,你對他們有什麼不滿的地方嗎?」
楚初的心里頓時裝滿了一肚子的怒火,似乎對琳娜的話語十分的不滿意,但並不想表露出來的他搖搖頭,示意琳娜帶他們前去報道。
不見楚初為這些人分配工作,琳娜頓時頭皮發麻,心想,這些人可是建設集團派來的,總裁沒生病的時候把他們送到基層去,已讓他們頗有非議,楚先生卻又這般的看輕他們,萬一這些人來個挑撥離間的,那楚氏集團和建設集團豈不是要鬧翻了?
又站了一小會兒,卻不見楚初有所反應,琳娜無奈的帶著人群走出總裁辦公室,把他們安插在一些還算不錯的工作崗位上。
不等琳娜分配完畢,小孫已一坐在位置上不想起來。
身旁的同伴用著眼神對他進行了幾次的暗示,但卻不見他有所反應,只好伸出手,把他從位置上拉起。
怒火頓時掛滿了他的臉龐,小孫惡狠狠地橫了他們一眼,便又坐回了位置。
就這樣折騰了幾次,整個辦公室里的目光幾乎被他們所吸引。
看著已成了焦點的他們,琳娜頓時無語,拿起放在桌上的文件,飛快的逃離。
人才剛踏出辦公室,小孫的怒吼聲已經傳來,「當初讓我們過來的時候,說得倒好听,可一過來,盡讓我們干些別人不想干的活兒
生怕自己會被卷入這場是非之中,琳娜加快了腳上的步伐,急沖沖地奔回自己的辦公室里。
總裁辦公室里,楚初已在翻閱著父親案上的文件,絲毫沒有察覺楚氏集團里的喧嘩。
電話鈴聲音突然間響起,楚初伸手接起,母親的聲音已從電話里傳來,楚初敷衍了幾句,便掛上了電話。
靠在沙發的背墊上,林秀的心不時的記掛著一天到晚不曾停歇著的兒子。
當梁媽端來一碗熬好的湯水遞到她的手中時,林秀的手一抖,竟潑在了佣人的手臂上。
疼痛讓梁媽止不住叫了出來,還沒有騰出的手跟著一抖,整碗湯頓時灑在了地上。顧不上手臂的疼痛,梁媽連聲道歉。
林秀嘆了口氣,起身走到一旁。
當梁媽收拾完廳里的凌亂,驚恐地走進廚房時,林秀緊繃的心才自行松開,又坐回了原來的位置。
再次端來的湯水熱氣還在往上涌著,林秀擺擺手,「梁媽,你放桌上吧
生怕會再出意外的梁媽趕緊把湯水往桌上一放,小心翼翼地問道︰「楚太太,剛才沒傷著你吧?」
林秀搖搖頭,「沒有,你自己小心點,別又燙著了自己,家里應該有燙傷膏吧,去抹一點,免得起泡
梁媽點點頭,轉身離開。
桌上的湯還在冒著熱氣,雖然一大早起床到現在沒有沒有沾過東西,但林秀卻沒有食欲吞咽眼前的羹湯。
還在病房里昏迷不醒的楚方時不時的出現在她的腦海里,夫妻幾十年來的恩愛在這一時刻,做為妻子的自己竟然無法為他分憂。
止不住的淚水滴滴的落下,把又走回廳里的梁媽嚇了一跳,「太太,對不起,剛才讓你受驚了
林秀連連搖頭,哽咽地說道︰「梁媽,不關你的事,我是記掛著老爺的病情,才會傷心的
楚方的病情,梁媽早有耳聞,這麼多天不曾醒來,梁媽嘆了口氣,心想,許是沒有希望了。抬起頭本想安慰林秀幾句,卻又找不到合適的字眼,只好靜靜地站在一旁,默默地看著她落淚。
許久,還是無法從悲傷情緒里恢復過來的林秀,起身回了房間,趴在床上大聲地哭泣著。
桌上的羹湯此時已經冷卻,看著絲毫沒有動過的湯水,梁媽一臉的無奈。剛要再次把大廳收拾好,被燙傷的手雖然被她涂了些燙傷膏,但還是隱隱作痛。
抬頭望著二樓,不見有林秀的身影,梁媽轉身走向院子。
一棵棵含苞欲放花兒在她的眼視怒放,就象是一道美麗的風景突然間在她的視線里晃動,梁媽手一伸,正想摘下一朵,手臂上的疼痛讓她再次縮了回來。
心中本帶著的快樂因手臂的傷痛而顯得有些煩燥,嘴里禁不住咒罵了幾句,轉身正要離開,卻見林秀已不知何時站在了自己的身後。
想起了剛才自己罵出的話語,梁媽嚇得臉色發白,「太太,我只是想摘朵花
林秀搖搖頭,並不作聲,徑直走到花叢旁的吊椅處坐下。
生怕自己又會出些事端,梁媽只好站在她的身旁,惶恐地等待著她的差遣。當屋內的電話鈴聲響起時,主僕二人都沒能听到聲響。
剛忙完了手中的活計,松了口氣的楚初心里記掛著林秀的身體,連忙拿起手機撥打著家里的電話,卻不見接起。
驚訝地再次撥打,但卻還是不見有人接起,內心的驚恐讓他一遍接著一遍的撥打著。
已過了下班時間,卻不見楚初從辦公室里走出,琳娜詫異地推門進去,映入眼簾的卻是焦急萬分的楚初。
驚訝的走上前去,還未開口詢問,楚初已經站起,扯過放在椅背上的外套,「琳娜,跟我回趟家
帶著疑惑的心頓時又增添了陣陣的喜悅,昨天的給心里帶來的惆悵在這個時候已完全消散,美滋滋的隨在他的身後。
剛一走進停車場,站在保安室外的一個保安已對她射來了異樣的眼光。
身旁的楚初似乎有所察覺,詫異的望向了正朝著他們行注目禮的保安。
正在嘀咕著琳娜何時竟勾上了總裁的兒子,剛要收回視線卻接觸到了楚初射來的目光,感覺到了他眼中帶著的不悅,保安連忙低下頭,窩進了保安室。
琳娜滿心歡喜的坐到了副駕駛室的位置上,兩只眼楮直盯著正在啟動車子的楚初。
被看得心里有些怪異的楚初好奇地問道︰「我臉上有異物嗎?」琳娜這才羞澀的低下頭,不再對他行著注目禮。
車子緩緩地駛出停車場,剛要駛入一旁的道路,一輛不知從何處竄來的車突然間朝他們撞了過來。
雖然此時楚初駕駛的速度極為緩慢,但對方卻以著超過200公里的速度朝著他們沖來。
不等反應過來,整輛車已經幾乎和他們重疊在一起。
坐在駕駛室里的楚初頓時暈了過去,直到醒來時,人已經躺在病床上,睜開雙眼望著眼前潔白的牆壁,耳邊傳來的是母親傷心欲絕的哭泣聲。
楚初掙扎著從床上爬起,望向四周,坐在床沿的母親開心的把他摟在懷中,大聲地哭泣著。
心里記掛著坐在副駕駛室的琳娜,楚初連忙問道︰「琳娜沒事吧?」
「媽咪也不清楚,只知道她已被送到另一間病房,」隨口回答著兒子的問話,視線已在楚初身上多處已被包扎的傷口瞄去。
似乎已經褪去,當楚初注意到身體被包扎了的傷口,疼痛的感覺頓時讓他疼得齜牙咧嘴。
看著兒子疼痛的模樣,林秀不停的咒罵著這起車禍的制造者。
小宋的身影在這個時候突然間奔了進來,看著已醒了過來的楚初,松了口氣,「楚初,你沒事就好,真把我嚇壞了
強忍住身體的疼痛,楚初苦笑道︰「小宋,我沒事,你不用擔心
看著他因疼痛而扭曲了的臉龐,小宋連忙扶他躺下,按響了病床上的鈴。
一個護士匆匆地奔進病房,疑惑地望著他們。小宋連忙指著病床上的楚初,「護士,給他滴點止疼的吧,都把他痛成這樣了
護士有些詫異,但還是點點頭,轉身離開了病房,不一會兒,便已拎著一袋藥液又走了進來,快速的掛在病床旁的吊瓶處。
不等林秀和小宋開口,便把針移到藥液上。
驚訝的抬頭看著藥液上寫著的藥名,林秀默不作聲地坐回了原來的位置。
隨著藥液慢慢的輸入身體,漸漸地體內的疼痛因藥液的關系慢慢的減弱,楚初的雙眼也因倦意而慢慢地合上。
看著睡著了的兒子,林秀再次傷心落淚。
坐在林秀的身邊,小宋輕聲地安慰著,但林秀的淚水卻還是止不住往下直流。
一聲聲的哭泣讓小宋禁不住也有些心酸,想起了還在另一間病房里不見醒來的楚方,再看了看眼前又是掛著吊瓶,渾身是傷躺在病床上的楚初,心想,當初家里差點破產的時候見到的他們一個個都還很生猛的樣子,怎麼突然間倒下了老的,現在又連楚初也遭受了這樣的飛來橫禍?
病床上的已睡著了的楚初動彈了一下,嚇了一跳的林秀連忙俯身,一句夢囈的話語從楚初的嘴里發出。
沒有听清楚的他們齊齊望向楚初,突然間,一個女孩子的名字從楚初的嘴里迸出。
林秀驚訝的轉過身,望向小宋,「你認識楚初嘴里叫著名字的這個女孩嗎?」
小宋點點頭,「這是楚初現在的女朋友,她的名字叫初裙,我見過幾次
從不曾見過兒子帶著女友回家,更無從得知他的感情生活,雖然楚初今年已經三十好幾了,但一直催促著他結婚的楚方和自己都還是拿他沒有辦法。
總以為自己這個兒子都只是拿感情當兒戲,可這突然間從他嘴里喊出了一個女人的名字,讓林秀竟然有了失落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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