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散朝有些早,回到寢殿,就听到了里面一陣鎖鏈的聲音,不用猜就知道是誰。記得前一陣子見到他的時候,正是曲洋在他身上試的藥發作的時候,整張臉一下子青一下子白的,跟變臉似的。
兩個月前就把他交給曲洋試藥用了,不是應該呆在曲洋那里嗎?怎麼會在這里?
隱藏氣息地靠近窗子,從縫隙里看到了有些震撼的一幕。那個人,竟然蹲在床邊,探著身體,低著頭靠近我的床鋪,在嗅鼻子!而其整個身體,和床完全沒有有絲毫的接觸,為的是不讓東西沾染上他的味道吧。
他到底一天來幾次?這種痴傻的行為,到底持續有多久了?他竟然……
在暗處看著他提著鎖鏈小心地走出房門,快速離開我的寢宮,時間倒是卡得很好,再過一盞茶的時間,就是我平常回來的時辰。
看著越走越遠的單薄身影,思考良多。
沒多久,曲洋就和往常一樣來到寢宮,給我按摩什麼的。沒想,走到半路,就在御花園里的荷塘邊看到人了。
雖然我自己身體強壯,但曲洋有意,也就隨他了。如今,能當弟弟寵著的,就只有這個十四「可愛鬼」了。好在,這個弟弟,對自己也很是依賴和信任。
依舊帶著半張面具的臉上洋溢著快樂的神采,嘴里還哼著小調。
「什麼曲子?」難為他,經常給自己當免費大夫,還樂此不疲了。這就是親人的嗎?
「哦,我也不曉得。前幾天出宮,在茶館里听到的,感覺蠻輕快的。怎麼了嗎?」
「沒有。我教你一首吧
「啊,真的?!」哥哥竟然會唱歌?
看著他蹭地站直的身體和猛然睜大的眼楮里期待的神情,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嘴快了。「呃,我想想
「嗯嗯!」曲洋水汪汪的眼楮直直盯著哥哥的臉,直勾勾的,就像等待主人丟骨頭的小狗。
思索了良久,就著旁邊盛夏的荷花,來了一遍前世鳳凰傳奇的《荷塘月色》。要說一年前恢復記憶那會兒,丟失久遠的前世記憶也清晰了許多,歌曲大概能記住,但是自己是否唱走調了,可就難說了。不過,貌似這歌不是輕快,而是悠然吧。
「能記住嗎?」轉過頭看著曲洋,卻發現這人正望著我發呆出神。
「啊?哦!嘿嘿,哥哥唱得太好听了,只注意听,沒注意記了。要不哥哥再多唱兩次,一定記住!」
「你呀。你可是第一個听到哥哥我唱歌的人呢,還不知足,竟然這麼貪心!」
「我只對哥哥貪心的!」話一出口,曲洋感覺不對,心跳加快地立馬轉彎接話,「不過,哥哥真的是第一次唱歌嗎?」
「還騙你不成?以前只是用樂器彈奏曲子的,從未唱過
「那我就是第一個了!太好了!那,哥哥,這首歌只給我一個人唱好嗎?」前面還說得很高興,到後面就像小狗一樣,面露祈求了。
「一首歌而已,這麼在意?好吧,答應你就是了
最後又唱了幾遍,直到曲洋學會。
荷塘邊,帶著荷葉的澀味兒和荷花的清香,兩個少年坐在池邊,在滿池芙蓉的搖曳下,衣衫發絲的浮動下,唱著屬于他們和荷塘的樂曲,清爽、溫馨。
唱完歌,感覺心情好多了。
回到寢宮,交待了曲洋把肖廷的身體養好。曲洋根本不需要試藥人,這一點,我一直都清楚。
對于肖廷,是時候該放了。其實,對吳心的死,最該受罰的是自己才對啊!好像,自己有些心軟了。
躺在勤政大殿的屋頂上,享受著夏日的涼風。
「吳情」,低語過後,一個身影就落在了幾步遠處,「你覺得,我自從醒來之後,和以前有變化嗎?或者說,變化大嗎?」
「公子」,靠近幾步,像朋友一樣地坐在了下來,「公子的樣貌變了。雖然樣貌變得飄渺些了,可給人的感覺卻比以前實在些了。如今的公子,有想要的東西,有了迷茫的東西,也有了可以拴住你的東西——雖然不多
「我變弱了嗎?」
「公子的武功自然是又上升了一個台階雖然知道公子問的並不是指武功之類的,吳情還是做了如此的回答。
斜睨了吳情一眼,「吳情年歲不小了吧,這些年一直緊跟著我,可有機會遇到喜歡的人?」我今年就十六歲了,吳情也該有二十一了。
很意外公子怎麼把話題轉到這個上面,吳情還是給了答案,「有遇到過,只是,因為某些原因……」
「需要我幫忙嗎?」
「呃,不了,我能解決的決定早已做好,心早已定下,只求一生的相伴,即便不能相知。
「是嗎?那,一個人能同時喜歡好幾個人嗎?」
「這個,我沒有經歷過,不清楚。不過,公子只要跟著感覺走就可以了,何必管那麼多?再者,喜歡幾個人這種事,豈是能強求的?即便不能在一起,放在心里就是了。公子一向灑月兌,從來不需要為這種事情費神
「呵,是啊其實自己知道得很清楚,只是需要別人的一個肯定罷了。活得太透徹的歐陽泠風,也是需要別人幫忙理清思路的。而吳情,總是最好的選擇。
看著公子勾起的嘴角,吳情知道公子已經是很好的狀態了,便立起身轉換到主僕角色,恭敬地從懷里掏出一件東西,「公子,有瑞國的信
接過手,打開,和以前一樣的︰一條有用的信息,一段閑扯淡,最後來幾句情話。
這幾個月來,肖孝倒是對鴻雁傳書這種事很是熱衷。而這家伙也不笨,知道怎麼引起我的興趣。他所給的消息,有的重要,有的不重要,有的還是安插在瑞國的人已經發回來過的信息,為了不漏掉那幾條重要的信息,我自然是每次都看。再者,目前的這種利益情人關系,還是需要保持的,多知道些他的瑣碎事情,到時候應對起來也順利些。
「吳情,準備一個月後登基
「呃,是,主子雖然不明主子為何突然要登基了,但坐屬下的只管遵命行事就可以了。話說,主子今晚的話題轉移了好幾個啊。
「有疑問?」剛才,吳情倒是少見的停頓了一下。
「沒有,只是想著,主子一旦登基,可就沒有如今這麼自由了
「區區一個皇位而已,還比不上天翼教教主的位置,憑什麼可以限制我?!」
「呵,是!」知道主子嘴硬,吳情也就笑笑地隨口應和著。
是啊,自己不喜歡皇位,限制太多。但是,自己必須這麼做,這是自己的罰!
基于計劃,「皇帝」自然是病情加劇,然後回光返照,最後撒手人寰。
登基的事宜,一切有人準備,我就只等當天穿衣上位了。
只是這登基的消息一傳出去,來信打招呼的人倒是不少,有的甚至以人當信了,尤其是那個不怕死的何覓月。沒指望能攔住他,就武功而言,也就只有他能順利地進到如今的皇宮了。要是葉林然的話,怎麼也是要掛上幾道大彩的。
「你登基的時候,我不能來觀禮了,你就先給點兒福利吧!」狐狸一臉的諂媚。
「為什麼?」
為什麼不能來觀禮?為什麼給福利?「還不是你在赤粹和顯國里弄的一些動靜,讓我怎麼忙的開啊?還好意思說?」
「為什麼要對我如此糾纏?」明明知道我對你沒有什麼好印象,明知道我要奪走你的東西!
原來是問這個「為什麼」啊!這話題的跳躍度也太大了點了。「哪有什麼為什麼的?情之所至唄!」
原本不想理這只狐狸的,可當這狐狸松垮著半露不露的衣衫,眯著眼兒,勾著小舌滑過嘴角,以著撩人的姿勢,在本大爺的身上蹭的時候,本大爺是毫不客氣地將其壓倒,就地正法。
「叫你個死妖精挑逗本大爺,做死你!」猛烈地在狐狸的身上馳騁,下面的人倒是用雙腿把本大爺的腰勾得死緊,一臉的享受。媽的,死妖精!欠干!
登基大典很繁冗,要是以前,大手一揮,穿著正裝往那里一坐,就成了。可是現在,本大爺要收攏民心,尤其是那些有些勢力的家族以及持觀望態度的力量,就得盡量少制造異端問題。
這南邊的那人可是巴不得本大爺出點兒什麼,好讓他大肆渲染的。
如今這天下的事態,丹國和瑞國算是一起的,而顯國明著在瑞國手里,暗里在本大爺手里,不過何覓月倒也是有一份兒的,赤粹國明里在淳國何覓月手里,暗里卻也有本大爺一杠,中間夾著的兩個小國暫時不成問題,白澤國被丹國和瑞國夾著,被滅掉是不久的事兒,剩下的就只有成狹長帶狀的灰尹國了——葉林然紫魅殿的老窩。
所以,等丹國的軍隊訓練好之後,接下來的,就是讓何覓月忙著處理赤粹、顯國以及淳國、焦國的同時,讓瑞國肖孝處理掉白澤國的同時,自己處理灰尹國的葉林然,再最後就是處理淳國的何覓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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