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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如果安藤淺放開風間由紀的手,她也可以及時抽身離開。
但是,如果她真的放開了,她就不是安藤淺了。
縴細蒼白的手緊緊地反握住風間由紀,安藤淺宛如黑玉般的澄澈眸子被水霧模糊了視線,只是隱約看見風間由紀在水中撲騰著,她自己也嗆了幾口水。
清澈的湖水看著是很美。
但當它從四方八面向安藤淺涌來,奪走她的呼吸,給她帶來窒息感的時候,腦海中殘留的就只剩下呼救這一個念頭。
然而,她剛張開嘴,冰冷的湖水涌入口腔、鼻腔,堵住了她所有的聲音,咳嗽中理智已然幻滅。
她的後腦像是被無數根銀針猛然刺入,眼前的畫面突然跳轉,變成了一片黑白。
只有一抹極其耀眼的淺金色在安藤淺眼前熠熠生輝,像是陽光,卻帶著讓安藤淺顫栗的恐懼感。
淺金色,是溫暖、光輝的象征。
可那樣的顏色出現在安藤淺眼前的畫面中卻讓她止不住的害怕。
沒有原因的害怕,就像是兔子在面對蟒蛇時的感覺,近乎本能的恐懼讓她身體僵硬麻木。
「救……命……咳!救我……!」
風間的身材比安藤淺要高挑些,也沒有腦中痛楚的困擾,拼盡全力地呼救著。
而不遠處的手冢爺孫卻也在她們落水的同一時間就扔下魚竿趕到了落水處。
手冢國光看見她們在水中撲騰著的身影,俊美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凝重,漂亮的丹鳳眼中寫滿焦急,正準備立即下水救人時卻被一旁的手冢爺爺拉住。
手冢爺爺須發皆白,五官輪廓很深,一雙與手冢極為相似的漂亮丹鳳眼看著水中的兩人,目光睿智而冷靜。
「兩個丫頭,你們站起來試試。」
手冢爺爺的一句話點醒了風間由紀,憑借她高挑的身材,再把腿一伸,頓時紅了臉。
這水哪里輪得上呼救啊!
風間由紀站直後發現,這水也不過就是剛漫過腰的深度。
剛剛她和安藤淺是直接摔進水里的,慌亂之中只顧著掙扎,潛意識里也只是想著呼救,卻沒想過水的深淺。
風間由紀窘迫地轉過頭看著緊握住自己手的安藤淺,卻發現她仍保持著入水時的姿勢。
她連忙扶著安藤淺上岸,可安藤淺握住她的手冰冷的可怕,宛如黑玉般的澄澈眸子此時卻是空洞洞的。
安藤淺面無血色的慘白面容嚇得風間由紀不知所措,紅著眼眶差點哭了出來。
「安藤,你沒事吧?是不是嗆了水?」
手冢關切的目光落到安藤淺的臉上,當他注意到安藤淺衣衫盡濕後轉移了視線,將自己的外套籠到她的身上。
同是落水,風間由紀的情況就比安藤淺要好得多。
風間由紀一身鵝黃休閑服濕了也看不出什麼,而安藤淺身上的雪紡白色連衣裙一濕,薄薄的衣料緊貼著她單薄的身軀,少女的曲線顯露無疑。
一陣微風吹過,安藤淺被身上傳來的冷意一激,終于從眼前奇怪的畫面中回過神來,茫然地眨眨眼,看著眼前的風間由紀和手冢爺孫滿是不解。
風間由紀見安藤淺終于有了反應,也不顧自己濕透的身體,一把抱住安藤淺,清脆的嗓音里帶著些哭腔,「阿淺,阿淺……」
安藤淺一臉歉意地看著手冢爺孫,空靈清冷的嗓音響起,「抱歉,剛剛我只是被嚇到了而已。」
看著手冢漂亮丹鳳眼中投來關切的眼神,安藤淺心底很是溫暖,眼前畫面一晃,卻變成了謝寒彥的臉,她剛剛好轉些的臉色又變得蒼白。
安藤淺慌忙地轉移了視線,不再去看手冢,輕輕拍著風間由紀的背,勸慰著,「好了,風間,我不是沒事嗎?」
「真的?」
風間由紀放開安藤淺,晶瑩如翡翠般的眼眸認認真真地看著安藤淺,目光中滿是關切。
安藤淺知道自己的臉色一定好不到哪里去,對著風間由紀淡然一笑,將眉宇間的慘淡蒼白盡數掩在微笑之下。
或許是安藤淺身上暖暖的藥香給了風間由紀安定的感覺,她看著安藤淺與往常幾乎無異的微笑終于放下了心。
又是一陣微風吹過,盡管陽光燦爛,但渾身濕透的兩人還是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噴嚏。
手冢看著勉強微笑著的安藤淺,目光中透露出幾絲憐惜,被手冢爺爺盡收眼底,老爺子看著安藤淺那張蒼白清稚的面容以及那兩個丫頭濕透的衣服,心底暗自嘆息,今天的魚是釣不成了吧?
「國光,先把她們送回去吧!」
「是,爺爺。」
手冢還是那副冰冷嚴肅的表情,但是在與安藤淺並肩而行的時候,目光中似乎少了幾分銳利,倒是顯得柔和了許多。
他看著安藤淺平時柔順的及腰長發濕漉漉地像海藻一樣凌亂卷曲地貼在臉側,伸手幫她理了理。
當他澄澈銳利的目光與安藤淺帶著錯愕的眼神相視幾秒後,又匆忙轉移了視線,干淨剔透的鏡片泛起一片微光。
「湖水好喝嗎?」手冢清冷威嚴的嗓音帶著絲絲責備,更多的還是關心。
安藤淺微微一怔,繼而伸手拉緊了披在身上的手冢的休閑服外套,聞著屬于手冢干淨清新的氣息,蒼白清稚的臉上漾開清淺笑容。
她誠實的搖搖頭,低聲道,「不好喝,但是有國光的關心,再喝一次也沒關系。」
手冢微微一怔,轉瞬又恢復如常,只是看向安藤淺的目光稍稍溫和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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