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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樹蔭下的騷動並不是沒有引起周圍人的注意,但發現沒有什麼激烈的沖突發生後也就沒怎麼留意。
倒是結束了體育鍛煉的越前龍馬四處看了看,終于在離樹蔭不遠的地方發現了安藤淺的身影。
安藤淺正拖著排球框一點點地挪向教學樓的樓梯口,嬌小瘦弱的身軀面對著裝滿排球的球框還是顯得很吃力,況且她的腿上還有傷。
越前龍馬皺眉,疾步跑到樓梯口攔下了正準備勉力抬起排球框的安藤淺。
「你不是請了假嗎?」
越前龍馬抬起排球框,爬了幾階樓梯才回過頭問著扶著欄桿一步步小心翼翼爬上樓梯的安藤淺。
安藤淺只是笑笑,沒有多說什麼,在她看來,有些事情還是不要多說,以免別人為自己擔心才是。
越前龍馬目光落在安藤淺穿著白色過膝襪的腿上,也不知是她營養不良還是怎麼著的,傷處被她輕易掩蓋住,縴細的小腿完全看不出一絲臃腫。
見安藤淺爬樓梯爬地艱難,越前龍馬轉頭,略帶沙啞的少年嗓音響起,「我送過去,別跟來。」語畢,蹭蹭幾步就跑上樓,不見人影。
安藤淺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默默地回到了樓梯口坐在最下面的台階,將一直夾在腋下的兩半醫書放在膝上,清澈的眸子里閃現出心疼的神色。
古樸的醫書有些陳舊了,泛黃的紙張本就脆弱,連她平時翻看的時候都分外小心,生怕損傷了書頁。
可經歷了這樣一番摧殘,好幾頁被撕碎了不說,就連裝訂線都全部繃開了,只要一踫就會散架。
對于安藤淺而言,最為珍貴寶物除了自家哥哥、青學的正選們和那兩條項鏈外,就只剩下那幾本磚頭厚的醫書。
她平時隨身帶著醫書,就仿佛能夠彌補她自己一直以來都十分匱乏的安全感和自信心。
安藤淺看著快散了架的醫書,心里比自己受傷的時候還要難受。
越前龍馬放回排球框後走到樓梯口,正好就看見安藤淺盯著膝上殘破不堪的醫書,眼眶微微發紅。
她的臉上是那種悲傷難受到了極點卻倔強地強忍住淚水的表情,脆弱的仿佛不堪一擊,卻又堅韌到難以想象。
下課鈴響起,越前龍馬的腳步聲引起了安藤淺的注意,她迅速地將破碎的醫書收拾好放在膝上偽裝成完好無損的樣子,這才轉頭望向越前龍馬。
不過一瞬間,安藤淺就換了表情,臉上又綻放出清淺的笑容,純淨如雪,似乎蘊含著能夠讓人從心里一點點溫暖起來的力量。
「越前,這次,和之前,都謝謝你了!」
安藤淺仰頭望著站在和自己同一個台階上的越前龍馬,微笑著道謝,如果不是她稍顯濕潤的眼楮,還真看不出有什麼異常。
越前龍馬並沒有接話,只是看著她放在膝上的醫書,不動聲色地記下那幾個對他而言極其生澀復雜的中國字,並伸出手放在安藤淺頭頂,微微撫動著她細軟的發絲。
「呃?」安藤淺不解,清澈的眸子里滿是疑惑。
「你…」靜默了一會兒,越前龍馬干澀的喉嚨里才發出一個音節,安藤淺繼續望著越前龍馬,隱隱有些期待。
「你還差的遠呢!」
結果,越前少年一句口頭禪,讓安藤淺頓時哭笑不得,她甚至有些懷疑,他之所以突然把手放在自己頭上會不會是把她當成卡魯賓了?
「越前,你不會是想卡魯賓了吧?」
安藤淺空靈清冷的嗓音里有些無奈,讓越前龍馬放在她頭頂的手頓時僵住,也讓樓梯拐角處的手冢國光頓住了腳步。
越前?安藤?
他們兩個在這里做什麼?
看見越前龍馬將手放在安藤淺頭頂,曖昧而過分親昵的舉止,出于禮節,手冢國光下意識地想要回避一下,卻又想到安藤現在應該算是在和自己交往,又想要听個明白。
「才、才沒有呢!」
正當手冢國光猶豫不決時,越前龍馬收回了手,狡辯聲響徹樓梯間。
安藤淺繼續微笑,豎起食指,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好好,我知道了,不過已經下課了,再不走的話,我的秘密就容易被人看穿了。」
安藤淺將快散架的醫書夾回腋下,扶著欄桿就打算自己站起來,奈何右腿使不上勁,磨蹭了半天也沒能成功。
「笨蛋。」越前龍馬見她笨拙的動作,終于忍不住伸手援助,將安藤淺扶了起來。
安藤淺被越前龍馬這麼一說頓時紅了臉,自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沒用了?連走路都要別人扶著,好在也沒人看見,不然丟臉可就丟大發了。
看見安藤淺紅著臉一言不發,越前龍馬似乎又萌發了惡作劇的念頭,伸出手,先是戳了戳安藤淺的臉頰,然後擰了一下,就像是欺負自己記憶中小時候的那個呆萌呆萌的包子臉小女孩一樣。
咦?手感似乎不錯,滑滑的,和卡魯賓完全不同。
于是,越前龍馬本著研究的心態又戳了戳安藤淺的臉頰,直到被戳紅了一小片。
「越前。」安藤淺無奈了。
「嗯?」越前龍馬毫無自覺。
「我不是卡魯賓。」安藤淺抓住越前龍馬又準備戳向自己臉頰的手指,幽怨了。
「我知道。」越前龍馬這才發現自己的舉動似乎有些不妥,從安藤淺手里抽回手指,一本正經道,「我們走吧!」
說完後,越前龍馬扶著安藤淺離開,附近沒什麼人,安藤淺也就沒有拒絕,她現在的情況,能省力一些也是好的,只是揉了揉被戳紅的臉頰,她仍舊忍不住哀怨地看了越前龍馬一眼。
結果,她發現越前龍馬還真是以捉弄自己為樂趣的啊,有時候贏了比賽都沒見他笑得這麼開心。
「越前……」
「啊?」
「我不是卡魯賓。」
為了避免以後說不定會淪為越前龍馬寵物「卡魯賓二號」的悲劇,安藤淺語氣堅決地重申道。
越前龍馬看了她一眼,璀璨的琥珀色眸子里是掩不住的笑意,嘴角微微揚起,清俊的臉龐卻刻意擺出漫不經心的隨意表情。
「卡魯賓才沒你這麼笨呢!」
安藤淺決定沉默了,太打擊人了!在越前龍馬眼里自家寵物都比她聰明!
與此同時,樓梯拐角處,手冢國光的身影漸漸顯現出來,一向嚴肅沉穩的神情顯得有些冰冷,鏡片下銳利澄澈的眼楮里染上一絲寒意。
手指握緊了拿著的資料和一盒光盤,四周因為他身上彌漫出的寒氣如墜冰窖。
什麼時候起,自己認定的女朋友和別人那麼親昵了呢?
而且,還有了屬于他們的秘密,連他都完全不知道的秘密。
縱然是以手冢國光穩重大度,可看著安藤淺和越前龍馬有說有笑地挽著手離開,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也是,有誰看到自己喜歡的人和別人這麼親密心里還會能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