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稼軒前輩,為何要說對不起?」流年首先開口。
「這是……應該說的。」流年看不到稼軒軼德的表情,听見他略帶疲態的聲音,就可以想象到此時他的神情。
她想起,當初稼軒的先輩曾說過要對南宮的後人,致歉,可是……
「前輩,你當初不是對南宮前輩說過了嗎?」
「那句對不起,是我祖先欠下的,而這一句是我欠下的……」說道此處,滄桑的聲音帶滿了無情的感觸,不由得哽咽,然後才得以繼續。
「我不求此生再見到她,把我的歉意帶給她的後人,也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他雙掌中的力量,又好似加重,一下子沖入流年的經脈中,感覺孱弱的溪流,娟娟流向大海,與她體內的迷蹤,漸漸匯合,然後交融,重組,衍生。
此時的流年和洛羽都不知該說什麼,安慰的話對如此年歲的分離兩地的戀人來說已經沒有任何效果。
他們也不能說什麼希望他們再見的話,因為有了期待才有絕望,他們不知他的妻子是否還在人世,他們不忍心在給他希望,又讓事實澆滅這星星之火。
流年和洛羽對視一眼,心領神會,所以選擇沉默。
在沉默一段時間後,她的上眼皮與下眼皮幸福的在一起了,她順了它們的心思。
「她剛沖破了契約難關,學成了迷蹤,眼下又接受了我的內功,需要修復的時間。」
他撤開雙手,淡淡的對洛羽道。他從袖口里拿出一份信,交到洛羽手上。
「如果到最後還是不能讓水音回來,把這封信給她。」
洛羽接過信件,好生收好。
「她不回來,你便不給葉底花,縱使有麒麟血和彼岸花,也成不了藥救忘川。」
「我自有打算。」
洛羽若有所思的一番思量,思索著其中深意。
「你為什麼不要流年知道,趁她睡著時給我?」
「有時候,有一個希望才更有盼頭,因此也會更盡力。」
洛羽听明白了,眼中的色彩有些明亮。隨後目光有落在了熟睡的流年身上,這一次她睡的很安穩。
她那薄如蟬翼的睫毛沒有不安的顫抖,只是靜靜的貼著。
山洞中沉寂,有的也只是三人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熟睡的她,終于從睡夢中醒來。如果上一次的沉睡是場戰爭,那麼這一次的休息則是戰爭後的慶功宴。
酣暢淋灕之後的感覺,是充實的。渾身充滿力量的感覺,讓她煥然新生。
「你醒了?」開口的是稼軒軼德。
「是的,多謝前輩,我即日就啟程去找回你的孫女。」
稼軒軼德卻好像不怎麼關心,拿出裝著麒麟血的瓶子和彼岸花。
眼尖的流年一看子就看到了那潔白勝雪的彼岸花,心中先是驚訝,然後迅速的變成了欣喜。
「這是彼岸花和麒麟血。听他說,這兩樣加上葉底花就能制成救忘川的藥丸。索性我早年間從一位世外之人處得到此血,而這彼岸花更是我祖祖輩輩留下的寶物。
今時與你相見,只要你把水音帶回來,三者我可以幫你制成藥品,救你夫君。」
「多謝……多謝。」此時她的高興竟讓她一下子慌了神,手想觸模那正綻放的彼岸花花朵,然後又忙不得的收回手,生怕損壞絲毫。
「先別高興,制成此藥需要花費一些時日,而且這藥恐怕也只有我能制出來。這三樣東西本就是我的,若你帶不回水音,就算藥丸制作成功,那我也是斷然不會給你的。」
說著,收好了彼岸花和麒麟血。
流年冥想了一會兒,轉頭對洛羽道︰
「從離開一階到現在,已經過去多久?」
她昏睡了兩次,已然不知外頭日夜交替已經多次了。
「差不多一個月。」
她猛然一驚,原來自己真的已經經歷了一個月那麼久。
「前輩,我再次感謝你能用這三樣,就我夫君性命,也因此我一定會帶回您的孫女。三月之期乃是我夫君大限,所以我必當在兩個月內提前帶回水音,來取此藥,回神水一階。」
其實她真的很感謝他,這樣一來三樣藥材都齊全了,她感到希望。這種歡欣的感覺,真想馬上跑回一階,一頭栽在他懷里,告訴他,他的王妃不是一個沒有用的人,他的王妃救了他,救了他。
想起忘川,真是很想念。以前一個人的時候也不覺得什麼,自從進了忘川閣,她每天都能和忘川見面都已經習慣了,此時倒望穿秋水。
不過此時的思念,是值得的。她當初的毅然決然,沒有錯。若是其他人來找,沒有南宮家後人的這重身份,也不會有今日。
她的眼神明亮閃爍,秋波蕩漾,思念的感覺也滿滿使她的笑臉變紅。嘴角時而揚起的小微笑,這一切都落在了洛羽的眼中。
他明白只有當想到忘川的時候,她才會如此。
他早就沒了期待,只希望再次看到能不在有感覺,只是守在她身邊,靜靜的,默默的。
忘川閣內——
「什麼,沒有流年的蹤影?」忘川大怒,手上拿著的陶器茶杯一下子就變成了碎片,茶杯中的熱茶,也覆上了忘川的手。
「臣等無能,從一階到五階的路,無論陸地還是海上,我們都去搜尋過,沒有王妃的蹤影。」
首領的冷冽侍衛,單腿跪下,示意著辦事不力。
一臉冷氣的忘川再度發話︰
「你們有沒有問過周邊的百姓,有沒有見一個紅發女子?」
忘川想,紅發的女子畢竟不多,再加上她氣質格外不同些,普通人見過之後自然會有些印象。
「臣等都細細查問過,卻是沒有王妃的蹤影。」
冷冽是他和無風一起教出來的護衛隊,一千名冷冽各個是紫階王者,辦事的效率與質量自是毋庸置疑的。
他也知道葉底花曾在五階出現過,這次流年一定會先奔著葉底花去的。
這次去尋找流年,出動了三分之一的冷冽,畢竟到五階路途遙遠,冷冽出動卻沒有回音。
「你先下去,本相和君王有事要說。」站在忘川身邊的無風揮手示意他下去。
「忘川,小年剛走的那幾天里,坊間傳聞,天上出現了踏雲而行的馬。」無風細細道來他在街井听來的流年。他的府邸在城內,比起旁人不能進忘川閣內的小道消息自是多多了。
「你的意思是洛羽?」忘川也是明白人。腦筋一轉,想起當日他抱著流年停在半空,想必也是有這個能力的。
「冷冽連水路都找過了都沒有,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們駕著馬,從天上走的。」
「如此,倒也不能怪冷冽。這樣的話,他們已經早已到了五階,繼續派出冷冽,到五階找尋,務必先找到年兒的蹤影,然後再來回報我。」
「是。」無風作揖後,離開。
留下忘川一個沉思,踏雲而行,臨空而停,實力高深莫測,究竟洛羽是誰,他是什麼身份,又為何守護在年兒身邊?
他既對年兒有情,卻沒有對年兒表露之意,既然有愛,又為何這般?
想著洛羽,念著年兒。看著躺在絕塵台的那件已經完工的西裝,他的心又怎麼能好受?
想必是她知道即將遠行,日以繼夜趕出來的。
年兒年兒……
心中無聲的呼喊著千邊萬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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