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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心中皆皆似有一簇火

進入六月的天越來越悶熱,天上碧藍無雲、驕陽似火,園子里鋪地的磚石間被曬得顯出道道裂縫,湖水也比往年低了很多,沿岸的蓮花竟是連根睫都暴露在外。愨鵡曉

久不逢甘霖的大地似是籠在一個大蒸籠里,干燥悶熱。各地百姓求神拜佛,道長、法師紛紛開壇作法求雨,旱情卻越來越嚴重,上請朝廷救濟賑災的折子似雪片一般飛到皇帝面前。

旱情最為嚴重的是雍州,那里地勢平坦,一馬平川,無河無江無溪流過,所以百姓深受旱災之苦,過得頗為艱辛。

雍州是西南邊陲重地,「西盛五州」之一,處于中原內陸地帶與邊界的必經要塞,因雍州是雲禛封地,且雲禛少時在雍州待過,極為熟悉當地民情,他便自請前往賑災,皇帝允他請命,令雲賢與他同行,授命賑災督查,並督辦戶部籌備賑災款項。

眾災民皆翹首企盼著朝廷盡快籌集到資金,早日月兌離災情,可十日過去了,雲禛那里毫無動靜,就在朝上眾說紛紜之時,雲禛卻突然上折彈劾戶部侍郎季昌化︰目無法紀,私自挪用國庫銀兩,致使國庫虧空,賑災款項難以籌集。

季家自本朝開國便輔佐在君王身側,並有三人官拜相國,這季昌化是季家嫡系長子,又是敏妃的哥哥,蕭王母舅,在朝中素來行事低調,與人從善,在眾臣間人緣極佳,連皇帝亦頗為偏袒,這次向來寡言低調的胤王突然上奏彈劾季昌化,一時震驚朝野,似在平靜無波的水面投下了一塊巨石。

因朝中有個不成文的陋習,凡官至五品以上官員,用自己的家宅擔保便可向國庫借款,不論多少沒有償還日期,且擔保一說也只是口頭說說而已,根本無需出具房契地契。

胤王也不知哪里來的能耐,從戶部取走了借款名冊,其中季家的名字赫然在目,他將名冊一並呈上,皇帝終至盛怒,下旨雲禛徹查此事,務必嚴懲不貸。

這一道聖旨猶如一記驚雷打在朝中眾臣的頭上,人人岌岌自危,只因這借款一事,面上說是借,其實有借無還,是以朝中五品以上官員借款者十之**,眾人皆擔心自己的名字出現在皇帝面前的名冊上。

因雲禛負責查處此事,官員們紛紛前來打听胤王辦案的行事作風,案情的查處進度,是以向來清靜的胤王府忽然門庭若市,每日總有等著求見胤王的人。

雲禛這段時間似乎甚是清閑,也不用上朝,整日在府中不出門,不是在書房就是在枇杷園,連帶著見蘇綰的時間也多了,每日必會陪她一起用晚膳。

蘇綰並不清楚朝堂之上發生了什麼,只覺得雲禛每日這般空閑很不尋常,不無擔心地問過他,雲禛也只淡淡一笑,讓她不用擔心,他只是在為雍州賑災準備。

雲禛與雲賢兩人配合默契,手段高明,一邊向皇帝請旨不惜代價和方法盡快籌齊災款,一邊在著人在京中行義舉,將皇室中一些空置房屋公開叫賣,邀請朝中眾臣參加,籌得善款全部用來賑濟災民。

那些空置房屋的地契極為古怪,只寫著一個方位地址,並無具體街巷門牌號,且每一棟的標價都不相同,明眼人一看便明白了,叫賣空置房屋是假,要朝臣吐出欠款是真,那房屋的標價便是每個官員借款的數目。

這其中卻獨獨沒有季家的祖宅,皇帝已經詔季昌化談論了多次,後又罰了他三年俸祿,回季府閉門思過。

皇帝未將季昌化入獄已是隆安浩蕩,只因他近日被敏妃嘮叨得無法,只能應承敏妃對季家寬恕一些,特地向雲禛下了一道旨意,讓他一切以災民為重,若災款已籌集完畢理當即刻啟程。

雲禛豈會不懂皇帝的暗示,心中雖然憤懣卻只能暗自忍住,看看借款的朝臣已陸續將錢款繳回,災款也籌集的差不多了,便將一切準備事宜交給雲賢處理,自己躲在府中不出門只等著出發。

蘇綰知這幾日雲禛心情不好,有心想要去勸慰他,在府中找了一圈,才知他去了婉麗山房。

這婉麗山房建在湖中的一個小島上,與外界用一艘石舫相連,因雲禛有令不得隨意進入山房,所以蘇綰自住進王府以來還未去過這個地方。

略一遲疑,她便見到朗齊站在石舫中,便上前詢問,朗齊面有難色︰「王妃何不自己上去詢問?」

蘇綰驚奇︰「這婉麗山房不是輕易不讓人上去的嗎?」

朗齊苦笑︰「王妃上去也無妨,興許還能開導開導殿下。」

蘇綰點頭,朗齊會這麼說看來雲禛心情確實不太好,繞過朗齊踏上湖中小島。

迎面便是一道門,上書飄逸俊秀的「婉麗山房」四字,進了門便是一片院子,中間種了棵高大的銀杏,院牆四周種滿了翠竹,山石堆砌起的回廊回旋向上,層層青翠間露出屋脊飛檐,一派嫻靜安寧。

蘇綰提裙順著回廊而上,山不高,但是回廊造的很長,蘇綰出了一身的汗,站在中間的亭中歇息,這時亭後的屋中突然傳來琴音,錚錚琴音如泣如訴,哀婉淒切,蘇綰知是雲禛在撫琴,卻不知為何讓人感覺哀傷到了極點,不忍打擾,站在亭中靜靜听他彈奏。

一曲完畢,余音低回,蘇綰回過神便听到屋中雲禛的聲音傳來︰「即來了,那便進來吧。」

蘇綰斂了心神,推門進屋,滿室清涼,雲禛披著發穿一襲長袖白袍微敞著襟口席地而坐,面前是一張琴案,上面擱著一把半舊不新的琴。

蘇綰打量了眼屋內陳設,心中一愣,這屋子布置的像姑娘的閨閣,精致玲瓏,處處透出清新雅致的氣息。

雲禛坐在窗邊,窗外是一棵茂盛芭蕉,將陽光遮蔽在外,他懶洋洋地斜倚著軟墊,看著蘇綰的動作。

蘇綰有滿月復疑問,卻只能按捺下,上前跪坐在雲禛面前的席墊上,問道︰「殿下可定下日期啟程?」

雲禛點頭,「明日便走。」

隨著說話的聲音,蘇綰聞道一股淡淡酒氣,再一瞥案旁的矮幾上,一壺「琳瑯沁」已見了底,蘇綰輕嘆一聲,輕問︰「殿下心中是否不快?」

雲禛平淡雙眸望住蘇綰,良久後才搖搖頭,「無妨,王妃不必擔心。」

蘇綰微一咬唇,頓了頓才說︰「殿下,飲酒過度則傷身。」

雲禛輕笑起身,蘇綰上前扶他,與他一起站在窗前。

雲禛環繞四周,笑著對蘇綰說︰「你是第二個踏入這婉麗山房的人。」

蘇綰也隨他四顧,隨口道︰「這屋子看著倒想是姑娘家的閨閣。」

雲禛低頭看她,「你為何會覺得這是姑娘家閨房?」

「格局、布置看著有些熟悉,想來應該是姑娘家布置的。」

雲禛望著蘇綰的臉,仔細打量,過了許久方才點頭,「這確實是仿著一位姑娘的閨房來布置的。」

蘇綰心里一痛,臉上卻不敢表露分毫,她垂下頭去低聲問︰「不知是哪位姑娘能得殿下如此情意。」

雲禛放開蘇綰,踱至桌前,拿起桌上一方鎮紙摩挲,「那姑娘早已不在人世,今日是她的忌日。」

蘇綰又是一驚,吶吶的不知該怎麼開口,雲禛似毫不在意,放下鎮紙站到蘇綰面前,一手勾起她下巴與她對視︰「來找我可有何事?」

蘇綰仰頭,被他眼中濃濃情意看得心慌,忙偏了眼看向屋中的承塵,輕聲道︰「文卿姑娘跟著殿下那麼久,總該有個名分,殿下不該將人接進府中,卻連個名分都不給。」

「哦?」雲禛音調上揚,「你是來幫文卿討名分的?」

蘇綰不語,臉上的表情卻漸漸淡然。

「你可知文卿得了名分,對你是種威脅?」

雲禛的話讓蘇綰心底苦笑,她牽了牽唇角,黯然道︰「說實話,我但願文卿從未進過王府,但事已至此,我再厭惡也沒用,殿下的打算我也不敢妄自揣測,但是文卿要長住下去,名分總是該有的,否則不但對文卿姑娘不理,對殿下的名聲也不好。」

「你在怪我嗎?」

「蘇綰不敢。」

雲禛盯著蘇綰偏過的臉頰,雪白細女敕的肌膚上一抹緋紅,一枚螢石垂墜在脖間微微晃動,晶瑩剔透。

雲禛忍不住輕咬上去,吻住她細女敕耳垂,蘇綰身體一顫,軟軟地就要往地上去,被雲禛一把摟住按在身前。

蘇綰伸手摟住雲禛腰身,听到他左心口大力的心跳,紅得滴血的臉又燙又熱,眸子半闔半張,听雲禛一聲聲喚著她的名字︰「綰綰,綰綰。」

蘇綰只覺得自己要融化了一般,在雲禛懷里化成了水,一顆心飄飄蕩蕩的似柳絮般不知該在哪里落腳,直到雲禛將她抱起放置在床上,她的心才似落了地。

雲禛的動作有些粗魯,將蘇綰的衣衫扔的到處都是,一見她瑩白肌膚便立刻欺身上來,將蘇綰圈在懷中狠狠地親吻。

蘇綰伸手圈住他,抬頭與他唇舌糾纏,兩人心中皆似有一簇火,都想藉由彼此的身體來得到撫慰與滿足。

窗外蟬聲綿延,窗內嬌喘申銀低回曲折,沁涼靜謐的屋內,熱力漸盛,消磨了這夏日午後的火熱時光。

近傍晚時蘇綰醒過來,這才驚覺自己一人躺在屋中,里衣已經穿上,雲禛卻不在身畔,支起酸痛的身體,強撐著將裙衫一件件穿好,這才一步步挪著出了婉麗山房,碧痕已在石舫門口等著,見她出來忙上前攙扶。

蘇綰回頭看了眼,斜陽中婉麗山房似籠著一層金光,宛如仙境一般,婉麗山房四個字也金燦燦的愈發俊秀。想起雲禛在離去前對她說過,文卿名分的事等他回來再議,這婉麗山房她隨時都能來,無需忌憚什麼。

蘇綰心中泛起絲絲甜蜜,連帶著臉上也有了笑意,碧痕細心,輕聲問︰「王妃可是遇到高興的事了?」

蘇綰瞥她一眼,卻不回答她︰「殿下還在府中嗎?」

碧痕搖頭,「殿下去了五殿下府中,說是今日便住在五殿下處,明日一同啟程。」

蘇綰略有些失望,原本想著下廚做兩個菜為他踐行,他卻已早早離開,低嘆一聲整整衣裙回自己院子。

碧痕又說︰「殿下臨走時囑咐,天氣炎熱,王妃一定要保重身體,若無趣可找七公主玩耍,若有事可找雅安侯相商,殿下很快便回來了。」

蘇綰知道最後這句定是碧痕自己加了安慰她的,與她相視一笑,不知道為什麼,雲禛明明還沒離開,蘇綰卻已經開始想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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