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瑜看著顏安的目光多了一份審視。從昨天到現在他都一直在懷疑顏安,但是當著齊躍的面,他沒辦法表現出太多的反感和不信任。自己這個小表弟精神到底有多脆弱,他這個做醫生的,比任何人都清楚。
顏安很聰明,很明顯手頭也有些勢力,這樣的身份背景,在唐瑜看來都不可能簡單。面對這樣一個沒有把握的人,他的確不可能去信任顏安。所以他故意將齊躍的傷口撕開來給顏安看,明確的告訴他齊躍的背景沒有他想象中的那樣簡單。告訴他,齊躍有著心理疾病史,精神脆弱容易崩潰,情緒喜怒無常,而且拒絕生人的靠近——識相的,自己滾蛋!
叫了一個護工看著齊躍,唐瑜跟著顏安走到走廊盡頭。
顏安心情有些沉重,抽出煙來,遞給唐瑜一根。
唐瑜禮貌的拒絕︰「作為醫生,我從不抽煙,謝謝。」
顏安道︰「介不介意我抽一根?」
唐瑜搖了搖頭,顏安將煙點上,長長的吸了一口,半晌才將煙霧吐出來。
「我希望你能尊重躍躍的決定,將昨晚的事情保密。」
唐瑜有些驚訝地看了他一眼,問到︰「理由呢?」
「我喜歡他。」顏安道,「雖然我們沒有相處過多長時間,但是我敢肯定一點,我能讓他過得好。」
唐瑜道︰「說起來永遠比做起來容易,就像想象永遠高于現實。」
「的確。」顏安表示贊同,「既然如此,我說太多也沒用,一步一步給你們看就行了。」
唐瑜輕笑了一聲,表示不屑。
顏安的表情沒有任何波瀾,他盯著唐瑜的眼楮,說不上是懇求,帶著堅定︰「我請你幫躍躍守住一個秘密,再幫他賭一次。」
唐瑜搖頭︰「很遺憾,我賭不起也不想賭。」
唐瑜很難被被說服,因此這個答案,也完全在顏安的意料之中。
「這麼快就做出的決定對我來說效力十分有限,這場談話到此結束。」他不惱也不怒,反而笑了,道︰「我要帶走躍躍的事,看來與你無關了。」
唐瑜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年青人。高傲狂妄,幾近霸道地將自己升格為一個不容任何人抗拒的存在,完全不顧別人的考慮。
帶著十萬分的不甘心,唐瑜道︰「你憑什麼?就憑你昨晚跟他發生過關系?你根本就不了解躍躍!他曾經經歷過了什麼你不知道,他現在要什麼你也不知道。我之前告訴你那些,不過是要警告你躍躍不可能任你擺布,胡作非為只可能把他逼上絕路!我們絕不容許這種事情發生!」
顏安毫不留情的回擊︰「可是他剛才還在苦苦求你不要逼他死!」
唐瑜頓時啞口無言。顏安說的每一句話都鏗鏘有力,擲地有聲,這種感覺就像只有他陳述的才是事實一樣。唐瑜覺得可笑,明明是一個莫名其妙的局外人,卻還偏偏像是掌握著本該他們所有的決定權,說出去都覺得荒謬!
回病房的時候齊躍還直直地坐在床邊,听到動靜後抬頭,夜幕一樣的眸子沉靜無光,眼眶紅腫,臉頰還掛著淚痕。
「放我走,」齊躍的聲音喑啞,還帶著哽咽,「表哥,我求你。」
唐瑜眼神復雜地看著他︰「你好好休息吧,等齊榮來了再說。」
齊躍的眼瞼垂了下去,似乎不再打算做任何反抗。
「顏少爺,昨天多虧了你,我已經聯系了躍躍的家人,等齊家的人過來。自然不會虧待你。」唐瑜口氣僵硬,以顏安的身份,自然不會在乎「不會虧待」幾個字怎麼寫。所以唐瑜言下之意,自然是這里已經沒你什麼事了,快滾吧!
「注意好身體。」顏安看了一眼將自己埋進被子里的齊躍,訕訕下樓。
唐瑜看到他離開,盡管心中仍有質疑,但是好歹是松了一口氣。這種人得罪了對自己對齊家都沒有好處,如果對方對齊躍不是真心的,那這種事情還是當做沒發生過好了。
唐瑜將齊躍從被子里挖出來,看到他還掛著淚痕的臉頰和亂糟糟的頭發,忍不住嘆氣︰「你呀,非得把自己弄得這麼糟糕,讓人不知所措嗎?」
齊躍拉住他的衣角,淚眼汪汪︰「表哥,我求你,不要把這件事告訴我哥,我不想回去!」
「你現在的狀態並不適合繼續回學校,況且現在齊氏的情況……也不容樂觀,放任你一個人在外面太危險。」唐瑜將他扶下躺好,替他蓋上被子,「先好好睡一覺,一切等你哥來了再說吧,你該明白你哥一切都是為你好。」
齊躍知道自己再怎麼求都不會再有用,當即沉默下來,琥珀色的眼楮帶著濕漉漉的淚水眨了眨,盛滿了失望。
唐瑜最受不了他這種眼神,但是鑒于以前被他騙過太多次,終究也只能狠下心裝作沒看到?擰來毛巾替他擦了把臉,齊躍已經閉上眼楮睡著,亂顫的睫毛泄露了他的偽裝。
自己這個小表弟一直都太招人,唐瑜在床前陪他坐了一會,被院長一個電話叫走。走之前叫來護工,再三吩咐了一定要片刻不離,終才一百個不放心的離開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