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珍似是早有預料,眼光中是輕笑,掃了一眼眾人,眼光又落回了那幾朵白牡丹上,「我只記得這花名為‘玉樓春’。沒想到今日妹妹一言,又讓我漲了幾分見識,真是好雅致名字。」納蘭珍聲音平若靜水,可是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她眼底沉浮。
這時,一個身著鵝黃色長裙女子人群中輕聲嘟囔了一句,「這麼偏生名兒,我們都未听過,莫不是她自己編吧?」
話語雖輕,身邊其余人卻听得一清二楚,就听一人附和道︰「趨炎附勢之事,也未嘗不可呀。」
話音落定,眾人皆遮面譏笑起來,只是礙于情形,皆不敢大聲發作。
這時,又不知是誰,落井下石地說道︰「小小年紀就有這般七巧玲瓏心思,難怪殿下被她迷惑不清。」
雪語一听此話便知道是強加之罪,何患無辭?正欲開口解釋,卻听到身後傳來一個男子輕若如風聲音。
「閨中莫妒妝婦,陌上須慚傅粉郎。
昨夜月明渾似水,入門唯覺一庭香。」
此刻已至落幕,夕陽斜照,染紅了遠處青磚琉璃,偶爾一絲浮雲飄過天空,沒入霞光瞬間變得嫣然如火,暖風徐徐撲面而過,花香裊裊,夾雜著潮濕泥土香。
雪語听聲音甚是耳熟,不覺一怔,轉身,卻見正是一身藍袍軒轅麟隱站不遠處一處花叢之中,听他詩中意思,雪語自然明白是什麼回事,也不多停,趕忙帶著剪春福身給軒轅麟隱行了個禮。
納蘭珍也沒有想到軒轅麟隱會此時忽然出現,听他詩中含義隱晦,臉上一陣青白,又礙于情面不好發作,只冷笑道︰「二弟真是好雅興,這個時候竟然還這里流戀。」
「我哪里有納蘭側妃這般閑情逸致,不過是父皇有旨,奉命行事而已。」軒轅麟隱說著,眼楮淡然落了雪語身上。
納蘭珍听是軒轅帝有旨,心下不覺有幾分疑惑,眉心微微一蹙,聲音微微抬了幾分,「什麼事還勞駕二皇子親自宣旨了?」說罷,左右看了一眼,似乎尋找什麼人一般。
雪語不知軒轅麟隱此時出現是有何事,但听他所言,心下不覺也有幾分疑惑,水眸一閃,輕輕落了軒轅麟隱身上。
軒轅麟隱看著二人都這般看著自己,又平聲說道︰「父皇知道梁相千金入宮,眼看時辰不早,便讓我來護送梁小姐出宮,以免梁相擔憂。」
雪語側听軒轅麟隱這麼說,心中如懸石落地一般,踏實了幾分,轉眼卻見納蘭珍滿臉憤然又不好發作樣子,心中不禁琢磨起今日之事來,忽然恍然大悟,眼光復又落了軒轅麟隱身上,巧笑行禮,「有勞二王爺了。」
軒轅麟隱看著翩然行禮雪語如出水芙蕖一般清麗,眼中浮光星點一閃,話中卻听不出半分語氣。
「我也不過是奉命行事罷了,梁小姐不必客氣。」
說著,軒轅麟隱有對納蘭珍等人一拜,道︰「我就不打擾各位雅興了。」說罷,對雪語做了一個請手勢。
雪語看著軒轅麟隱,只一瞬間,方覺他眼下朱砂如胭,閃爍著迫人光芒,眼光中忽明忽暗光芒帶著一絲邪魅。雪語下意識將眼楮移開,卻瞄見身後納蘭珍眼中寒光。
雪語當下也不再多說什麼,轉身給納蘭珍行了個禮,聲若琴鳴一般悠揚,故作感激說道︰「今日多謝側妃招待。」
納蘭珍嘴角含笑,眼中卻絲毫不見喜色,上前佯裝親厚將雪語扶起,緩緩說道︰「妹妹這般說來就是見外了,你既然是殿下客人,我自然要幫著太子已經地主之誼,要不然不知道人倒說我們怠慢了。」
納蘭珍話音剛落,還不等雪語多言,一旁武側妃,就接口道︰「姐姐說不錯,倒是妹妹溫婉可人,沒事還要多進宮走動走動才好。」
雪語心知,這後宮乃是沒有硝煙戰場,此刻見二人對自己這般惺惺作態,雪語自然也不見怪,只巧笑答道︰「妹妹定當將今日二位姐姐情意謹記于心,今日一游,倒也讓妹妹大開眼界。」
雪語說著,眼眸一挑,屈膝行禮,顯得恭敬。
納蘭珍此刻心中只怪軒轅麟隱出現不是時候,但听他方才所言也不敢多難為,看了一眼雪語,又道︰「妹妹一路走好。」說罷,似有深意看了一眼軒轅麟隱。
雪語此刻自然也不想多耽擱,听納蘭珍這麼說,便瑩然起身和軒轅麟隱而去。
游廊兩邊,綠影斑駁,縷縷金絲透過灌木落地上,灑下一片光輝,偶爾有成雙鳳蝶偏偏而過,留下五彩掠影,美不勝收。
水塘中,蓮葉田田接天碧無邊,荷花映日別樣紅,瀲灩搖曳隨風擺,蘭橈柳絲入白隻。
雪語帶著剪春跟著軒轅麟隱宮中穿廊過苑,一直未語,偶爾側眸輕睨身邊男子,卻見他面容冷峻,眼角含威,心中不禁有些疑惑,這人,似乎哪里見過?
軒轅麟隱感覺身側又一道光束射向自己,側眸正好和雪語相視而望,嘴角莫名勾起一抹淺笑,眼眸中寒光瞬間化作了一道春水。
雪語被軒轅麟隱看心中一陣慌亂,連她自己也不知為何會如此沒了分寸,收回目光,垂首擺弄起手中絲絹起來。
「你剛才倒是伶牙俐齒。」
軒轅麟隱聲音透著絲絲若有若無戲虐,雪語听他這麼說,心中哪里還有悸動,水眸一閃,也變回了初精明,梨渦淺露道︰「雕蟲小技,難登大雅之堂。」
「你倒不客氣。」
其實,軒轅麟隱從剛才幾人論花開始便一直躲暗處,只是雪語等人未曾發現而已,那時,便對眼前這個女子產生了一絲好奇,卻似乎自己意料之中,此刻見雪語這般,心中倒不覺得詫異,只是覺得這個女子當真不同其他。
雪語看著軒轅麟隱表情變化,覺得此人似乎哪里見過,水眸中浮起了一絲氤氳,長羽微顫,眨了兩眼,不禁問道︰「我是不是與你之前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