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殿門兩邊,分別由一根紅色水桶般粗壯柱子支撐著,每一根紅柱上都雕刻著一條迂旋盤繞漆金飛龍,飛龍栩栩如生皆出自能工巧匠之手。
正午陽光若金,層層揮灑,梅華紋紅窗之中,金蓮座紅燈燈影透過窗紙窗欞上搖曳,樹影斑駁間,掠過廊下一片陰涼,雪語看著這一派瑰麗景象,心底莫名一聲嘆息,她未穿越前去過北京故宮,這宮殿氣派似乎比故宮還有甚之,只是眼前這些竟絲毫沒有陌生感覺,只留下星星點點遺恨。
「梁小姐,您此稍等片刻,咱家這就去幫您通報,今日知道小姐要來,太子殿下專門準備了歌舞迎接。」陳公公說著,朝雪語淺淺彎了彎腰。
雪語淺笑點了點頭,識體回道︰「公公請。」
陳有壽轉身繞進了身後玉石屏障,消失了一片瑩光之中。
陳公公一走,剪春便有點按耐不住了,略顯激動拉著雪語,緊張問道︰「小姐,等下我們進去還要向往常一樣行禮嗎?」
雪語看著一臉慌張剪春,安撫拍了拍她手道︰「這個自然不要你擔心,等下我做什麼你跟著做什麼便是了。」說罷,雪語又若有所思看了一眼殿中穹頂之中檀木梁,梁下水晶為簾,玉璧為飾,中央一顆碩大夜明珠,光影交錯間熠熠生輝,如白晝明月一般。
不一會,陳有壽就從里面出來了,見雪語儀態端莊站殿外等候自己,便上前笑眯眯地行禮道︰「梁小姐請吧。」
雪語淺笑點了點頭,又給剪春使了個眼色,方才從容朝殿中走去。
正殿之中,乃是白玉為地,每十步便雕刻一朵並蒂蓮花,每一朵並蒂蓮皆是五睫十瓣,花姿萬種,各不相同。
軒轅麟風高坐于正殿之上,與那日不同,神態間自帶了一絲威嚴,狹長鳳眼輕挑,別有一番氣派。
此時殿中正由樂師歌姬獻藝,一片歌舞升平熱鬧景象,雪語顧盼左右窮極奢華,暗嘆如此紙醉金迷之人,又如何能擔此重任?只怕軒轅帝這般安排也是別有用心吧?
雖是如此想著,雪語還是帶著剪春盈然上前叩拜,這些禮節,她似乎早已了然于胸,剪春照貓畫虎跟雪語身後有樣學樣,自然也不話下。
軒轅麟風見雪語上前,「啪啪」兩聲擊掌,便讓一眾歌姬紛紛退下,朗朗吩咐殿下奴婢道︰「賜坐吧。」
雪語正欲轉身隨侍女落座,便听身後陳有壽尖細聲音復又響起。
「殿下,皇上身邊徐公公來了,您是見還是……」陳有壽說著,眼光輕輕落了雪語身上,順爾又恢復了恭敬。
軒轅麟風顯然被這突如其來徐公公饒了興致,劍眉微蹙,眼中閃過一絲不耐,思慮了片刻,側眸輕睨了一眼雪語,方才口氣不善說道︰「哪里有不見道理。」
話音落定,雪語便見一個身穿棗紅色長袍,胸前繡八蟒圖內管隨著陳有壽從殿外悠然走了進來,顯然這個內管年紀比陳有壽又稍長了一些,白眉入鬢,只有一番仙風道骨滋味,只是臉頰枯瘦,顴骨突起,精明厲色又是不言而喻。
雪語前世與這位徐公公,徐多海倒是打過幾次交道,知道他是軒轅帝身邊老內侍,一直深受軒轅帝器重。
辦事穩重,為人精明自然不人下,能坐上總管一位,多是手段高明,算得上是個老奸巨猾之人,周旋于各宮人之間,也向來是得心應手,只不過此人大優點便是忠心不二,所以直到軒轅帝駕崩之時,他也跟著服毒自。
雪語這般想來,就見徐多海畢恭畢敬給軒轅麟風行了個大禮,方才說道︰「皇上有旨,請太子殿下前去正殿議事。」說著,雙眼不經意掃過雪語,復又垂手侍立。
軒轅麟風听言自然不敢抗旨不尊,略顯為難看了一眼雪語,招手讓陳有壽上前貼耳囑咐了幾句,方才隨著徐多海而去。
待二人出了正殿,陳有壽才面帶歉色走到雪語身邊,給雪語行了個禮,小心說道︰「太子殿下吩咐了,說側妃正院中設宴賞花,讓奴才帶小姐過去湊湊熱鬧,免得怠慢了小姐。」
雪語听陳有壽這麼說,自然也不敢違抗,福身道︰「一切全憑太子殿下做主便是。」
說罷,便跟著陳有壽出了正殿朝花園走去。
樹影匆匆側而過,暖風習習卷色湖中濕氣從臉上掠過,穿廊過瓦間便已經來到了側妃所花園之中,院中鳥語花香,彩蝶弄影,蟬兒歡鳴,蘭草馥郁。
此時正是月季開花時節,滿園月季奼紫嫣紅,婷婷裊裊,別有一番風韻。
雪語跟著陳有壽前行,遠遠便看到了滿園嬉笑女子,各個衣著艷麗,婀娜多姿,待走近了,便听身畔陳有壽小聲提醒道︰「那個身著紫衣頭戴鳳釵女子,便是納蘭側妃了。」
雪語感謝朝陳有壽點了點頭,「小女知道了,定然不會出岔子。」
陳有壽听言,點了點頭也不再多話,從初見雪語時,他就覺得這個女子不比尋常家嬌生慣養金枝玉葉,雖說舉手投足亦是得體,但是她身上自有一股淡然從容氣質,讓人打心底舒服,難怪自家主子看上了她。
雪語說罷,又垂首整理了一下水墨色長裙,看著腰間掛著瓔珞,迎春勾起一抹淺笑。
待走近了,陳有壽先上前給眾女子行了個禮,回首間方說道︰「那便是今日被太子殿下請進宮梁雪語小姐了,還望側妃代為看顧,太子殿下定然感激不。」
納蘭珍翹首垂眼瞟了一眼陳有壽,嘴角微揚,「這個自然不用陳公公多慮了,既然是太子殿下客人,那便是本宮客人了。」
說著,納蘭珍目光已經飄到了雪語身上。
陳有壽听言,心中自知這納蘭珍生xing多妒忌,抬眼又贊道︰「今日側妃妝容嬌艷,正配這身紫裙,所謂人比花嬌,老奴看正是這個道理了。」
納蘭珍被夸心中自然洋洋得意,臉上卻仍舊是那副高貴清冷模樣,只不過語氣卻緩和了半分。「難怪殿下重用公公,自然也是有道理。」
雪語陳有壽身後看著二人一唱一和,只覺這納蘭珍舉手投足間如前世一般皆是不可一世,心知今日自己定然又是不得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