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反目
「六月天果然是女圭女圭臉,變臉比翻書還呢!」剪春邊點燈,邊自言自語說著。
燈影閃爍,燭光被屋外風尾掃過,忽悠忽悠跳了兩下,剪春趕忙將鎦金燈罩罩上。
雪語倚窗前看著屋外雨幕如簾,不覺輕嘆了一口氣,心中默然,這雨下倒是及時。
一場大雨,將梁府洗刷一,就連連日燥熱也被大雨帶去了幾分猖狂。
雪語遙望東方,見遠處已經露白,便對一旁剪春吩咐道︰「你去將昨日祖母賞賜那匹雨絲錦取來,時候也差不多了。」
「小姐,那料子可是難得,您要送哪去啊!」落橋一听雪語這般說,有些不情願看了一眼雪語,這雨絲錦可是難得料子,平日里小姐們想得一匹也是難事呢!
雪語卻不理落橋,見剪春已經將布拿出來了,便笑著說道︰「走吧。」
剪春比落橋通曉人情,這些日子和雪語接觸下來,發現雪語接人待物自有不同常人之處,所以自然也不多說,只跟著雪語出了門去。
院外,鶯兒正好坐廊下打繩結玩,見剪春抱著布匹根雪語從屋里出來,趕忙將繩結收進口袋跑上前來行禮。
雪語看了鶯兒兩眼,並未說話,正巧福嫂子從院中走了出來,雪語便對鶯兒說︰「以後你可要好好幫著福嫂子,多和她學學才是。」
正巧福嫂子听到這話,心中自然美滋滋。
雪語帶著剪春一路走到落英居,正巧萍兒院中掃積水,落英居中薔薇凜香浮動,綠絛成海,院中一座假山前幾棵梧桐枝葉交錯正是茂盛,點點光斑透過樹冠落樹下幾株蘭花和斑斕碎石路上,說不出詩情畫意。
萍兒見剪春抱著東西,故意拿著笤帚朝剪春掃了過去,雪語見狀一腳踩了萍兒揮動笤帚上,橫眉微挑,輕呵道︰「萍兒姑娘這是往哪掃呢?」
萍兒抬頭看了雪語兩眼,使勁抽了一下手中笤帚,沒好氣地說道︰「大小姐這說是什麼話,明明是你將我笤帚踩到了。」說罷,側眸擺了雪語一眼,心道不就是個不上台面棄女嗎,這擺什麼譜?
雪語將萍兒眼中不屑收眼底,不怒反笑,一把奪過萍兒手中笤帚,「我看你連掃地活都干不好了,真不知道筱婉妹妹留你這還有什麼用?」
此時,筱婉正屋中打扮,听見院外響動,便帶著瓔珞從屋中走了出來,正好見雪語將萍兒手中掃帚搶了過來,昨日積壓火氣騰地冒出三丈,沖過來便怒喝︰「打狗還要看主人呢!姐姐這是做什麼?」
「妹妹此話可就說差了,俗話說好,好狗不擋道,萍兒這樣,明事理人說是她自己不懂禮數,不知道傳出去,可是要說明明教人無方了,姐姐是好心幫你教,免得日後招惹到不好惹,到落人笑柄了。」
筱婉被雪語說啞口無言,一旁萍兒听完雪語此話惶悚不安站一旁,小心翼翼看了一眼筱婉,心中不覺後怕,怪自己剛才太過魯莽。
「你!」筱婉修眉一挑,瞪圓了眼楮正欲還口,卻見雪語看著一旁剪春莞爾笑言︰「這是祖母昨日賞我料子,我看著甚為華貴與我不相稱,怕是做成了衣裳也毀了料子,仔細想來倒是和妹妹氣質相配,就送與妹妹穿吧。」
筱婉听言,心下不覺疑惑,水眸側睨,輕聲嘀咕道︰「前日才送來一盒香料,今兒怎麼又送布料來了?」
筱婉聲音雖輕,場眾人卻听得一清二楚,雪語故作無知,看了筱婉一眼,「妹妹說什麼?」
筱婉見雪語滿臉驚色,又看了一眼身邊萍兒擺了擺手便讓萍兒先退了下去,才緩緩說道︰「你前日不是才讓鶯兒給我送來一盒香料嗎?怎麼沒兩日又送布來?可是你做了什麼虧心事覺得對不起我?」
雪語听言,滿眼驚色地反問道︰「香料?」說罷,又回首看了一眼剪春問道︰「我何時讓你們給三小姐送過香料呢?」
剪春見雪語如此,登時心中清如明鏡,趕忙搖頭道︰「小不知。」
「你不知道?」筱婉柳眉微微一顫,雙眼不覺瞪大了兩分,一抹精光從眼底劃過,見雪語面色無異,不像假裝,心中不覺泛起了嘀咕,「那日明明是鶯兒來,說你要與我和好,難道還有假不成?」
「妹妹真是抬舉我了,我一個從鄉下來丫頭,哪里懂得用香料呢?再者說,我若真有心修好,必然會親自登門拜訪,再不濟也會讓剪春或者落橋來送東西,哪里輪得上鶯兒一個做雜物來呢?這不顯得我對妹妹不重視嗎?」
雪語說罷,輕咳了一聲,給剪春使了個眼色,剪春見狀趕忙將手中料子又遞了上去。
「前幾日是姐姐魯莽了,昨日見妹妹又痛失愛貓,姐姐也真心替你惋惜呢!」雪語說著,故作惋惜看了一眼筱婉。
筱婉此刻腦中早就亂入麻團,千絲萬縷根本理不出頭緒,若鶯兒不是受雪語命來送東西,那還能是誰?
想到這,筱婉不覺又看了一眼雪語,見她滿眼笑意盈盈看著自己,滿是誠意,才示意身邊瓔珞將剪春懷里不料接了過來,「那我就謝謝姐姐一番美意了。」
「一家人還客氣什麼呢!」雪語說罷,巧笑著看了一眼筱婉,看著滿園錦繡,清晨薄霧中氤氳流轉,不覺用絲帕擋了擋鼻子,「不知道妹妹有沒有感覺,這香氣太重總讓人感覺不太舒服呢。」
說罷雪語又揉了揉太陽穴,故意裝作不經意地說道︰「也許是我昨夜沒睡好緣故吧。」
眼看著晨陽已升上東牆,筱婉忽然想到了什麼,也不管雪語轉身匆匆朝屋中走去。
「妹妹,你這是……」雪語看著筱婉離開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淺笑,眼底狡黠一閃而過,轉身又恢復了一臉平靜。「我們走吧。」
剪春听言,便匆匆和雪語出了落英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