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今早劉氏醒後本欲再將李爾文打一頓,李爾文怕被打便道出了實情,劉氏雖是村婦卻也精明,听後便明白是雪語故意戲弄,甚至連想那夜駐守軍爺是不是也和雪語是一伙。
便心中有了盤算,覺得這梁雪語留不得,便一早就去了村長屋里,求村長幫忙將雪語送走。
村長也是明白人,昨日事情說是巧合,卻也透著詭異,只怕另有隱情,便答應了劉氏請求,臨走還不忘囑咐劉氏善待雪語。
劉氏哪里敢怠慢,回來後就張羅了一桌飯菜瞪著雪語醒來。
雪語看劉、李二人樣子,心中便已經猜到了其中意思,只是沒想到自己竟比前世早回去整整兩年之久,也不多說,看著桌上難得有幾樣小菜,便端著飯狼吞虎咽吃了起來,劉氏和李爾文旁伺候著夾菜,一點也不敢怠慢。
正吃舒服,忽然院外傳來一陣哭鬧。
「我兒啊!你們去了讓娘可怎麼辦啊?你那死鬼老爹只會外面胡混,娘可就指望你了!」
雪語听得明白正是隔壁王嬸子,心頭忽然想起,王嬸子兒子順子便是這個時候出了天花而夭折,想著這里也就她真心對自己好過,便放下碗朝外面走去。
劉氏和李爾文不知道雪語又要做什麼,但听隔壁王嬸子哭得厲害,便也跟了出去。
雪語出門,見王嬸子家沒有關門,便推門走了進去,但見滿地散落苞米,便猜肯定是王嬸子老公又和鬧了。
雪語也不多想,走進屋見王嬸子正抱著昏迷不醒順子痛苦,便上前探手模了模順子額頭,果然順子額頭滾燙,見順子小臉紅撲撲如抹了胭脂一般,雪語才問道︰「嬸子,順子這是怎麼了?」
王王嬸子見是雪語,才嗚咽說道︰「早上我和順子爸吵了幾句,沒想到把順子嚇暈過了,這孩子素來膽小……」說到這,王嬸子已經流涕不止。
雪語知道順子是王嬸子命根,當日若是順子沒死,怕王嬸子也不過和順子爹拼死。想到這,雪語便問道︰「嬸子可叫醫生來瞧過了嗎?」
「抱去村東郎中那看了,郎中說可能是節氣變化著涼了。」
雪語清楚,天花前期便會和傷風感冒一樣發燒、發熱,等到病癥發作,出痘,那就回天乏術了。
便巧聲說道︰「嬸子,這病啊,不是傷風,您看順子他並未覺得發冷不是。」
王嬸子本來也覺得不像傷風,听雪語這般說,便疑聲問道︰「你怎麼看出來?」
雪語見順子雙唇緊抿似是十分痛苦,便回道︰「這病我小時候也得過,起初就是乏力頭暈出熱,初都以為是患了傷寒,後來家里人尋了個偏方就給治好了。」
王嬸子听雪語說頭頭是道,便將信將疑地問道︰「你用什麼偏方?」
「你村里找些生了痘瘡牛,將痘瘡弄爛把汁液擠出來,混合金銀花還有句話泡著釀酒給順兒每日早晚全身涂抹兩次。」
王嬸子听雪語說方子聞所未聞,心下便有些奇怪,但轉念一想是偏方也難怪用藥奇特,便應了下來,雪語還囑咐王嬸子也要涂抹,要注意房間通風,又留了個藥方,讓以酒為引,便離開了。
王嬸子是個鄉下人,知道雪語身份不同必然比自己見多識廣,也不敢耽擱,待雪語走後便出門尋找痘瘡和金銀花去了。
一日兩次,果然三天後,順子就恢復了正常。
自雪語治好順子以後,王嬸子沒事就上門給雪語送吃食,逢人便夸雪語見多識廣。
老村長是劉氏去過他那以後半個月才過來,進門便將一百兩銀子放正堂桌子上,劉氏一輩子也沒見過這麼多錢,只覺這一百兩銀子銀光熠熠,恨不得擺起來親上兩口。
老村長見劉氏滿眼貪婪,「咳咳」地咳了兩聲,左右見不見雪語,方才問道︰「雪語呢?」
劉氏這才反應過來,老村長帶錢來所為何事,方才著臉笑道︰「這不是前幾日救好了隔壁王嬸子家順子病嗎,剛才被王嬸子叫去吃蜜棗了。」
老村長聞言,笑呵呵地捋了一把山羊胡,「難得、難得啊,這事我也听說了,是該好好謝謝。」
說罷,見劉氏兩只眼楮一直緊緊盯著桌上銀子,方才又說道︰「我那天將雪語事情拖人給府尹說了,府尹又才派人回了丞相,丞相顧念臨安到汴京路途遙遠,眼下又要入冬,恐路上多有不便,便讓你們好生看顧,等到開春了便派人來接,這一百兩銀子便是囑咐府尹大人帶來給你們,只謝謝你們這些年來細心照顧。」
說罷,方才將桌上銀兩朝劉氏面前推了推。
劉氏歡天喜地將銀子捧了過來,此時正巧雪語從王嬸子家回來,見劉氏拿著些銀子,滿臉春風得意樣子,又見老村長正坐屋中,心中便有幾分明了,走上前去給老村長行了個禮,方才問道︰「可是爹爹那邊來信了?」
老村長趕忙將雪語扶起,連聲說道︰「使不得咯,使不得咯。」說罷便將剛才給劉氏說話又給雪語說了一遍。
雪語听罷,便又盈盈叩拜。
老村長又和兩人客套了一番,便走了。
劉氏待老村長走後,便將銀子鎖進了櫃子里,對雪語自然不同往日。
只是李爾文卻因為上次事情一直都懷恨心,只想著到嘴羊羔子怎麼能就這麼輕易讓她跑了?便想伺機再行好事。可天不遂人願,劉氏知道李爾文對雪語戀戀不望,便有心防備,一直等到秋去冬來,李爾文都未尋找時機。
大雪時節,臨安附近雖不降雪卻也是濕冷非常,枯木疏影間,寒風凌烈,衰草殘葉隨風輕舞,偶爾兩只鴻雁「嘎嘎」從蒼茫天空飛過,轉眼便消失層層淡雲之中。
這日,劉氏听說河上結冰了,便叫上李爾文一起和村里人一起去亞江上鑿冰撈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