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朱門夏影
冬青走後雪語始終未再見堯老,本想再去看看軒轅麟隱,卻也被青竹以師傅還在醫治阻攔,並且還催促雪語離開。(鳳舞文學網)冰@火!中文
雪語雖然心中有所疑惑,但想眼下軒轅麟隱傷勢之重不得有誤,便只得按照青竹所言離開了隱世林。
正午陽光見好,汴京城里走動的行人也漸漸多了起來,繁花的街道一時之間變的喧鬧無比。
看著車水馬龍,川流不息的汴京大街,雪語竟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去哪里,環顧四周熙熙攘攘的人群,雪語漫步走到了路邊的一片陰涼之處,抬首看著天上越發燦爛的陽光,長舒了一口氣,是啊,現在除了回去,還能去哪里?
夏日的燥熱又重新籠罩著正坐汴京,街道旁的樹影中,蟬鳴不絕于耳,雪語踏著平坦的石板路看著近在咫尺的梁府大門,深深吸了一口氣,正與踏著五福臨門花紋的台階上前叩門,卻听「吱」的一聲,便見大門從里面被下人打開了。
王管家一路恭送梁文儒至門口,眼看大選在即,尋找雪語一事毫無頭緒,梁文儒眉心不由浮起了一層陰雲,抬手看著屋檐上愈發明媚的陽光,滿園水霧漸漸消散,梁文儒的心里便也有了打算。
「老爺,若是不行,便只能讓二小姐去了,三夫人前日不也說了嗎,他的兄長可以幫忙。」
王管家話說的小心,邊說邊看著梁文儒臉上神色的變化,隨著守門的下人將院門打開,王管家不由和梁文儒一起怔在了那里。
只見雪語一身灰色粗布長裙,面容憔悴的站在門口的台階上,如瀑青絲隨意的用一根粗布頭繩束在腦後,面上來殘留著些許灰塵,哪里還有半點大家閨秀的樣子?活月兌月兌的像是一個山野丫頭。
「父親。」雪語見梁文儒從朱門之後走了出來,上前規規矩矩的給梁文儒行了個禮,絲毫沒有表現出半分慌亂。
梁文儒看著失蹤幾日忽然又出現的雪語竟然表現的如此鎮定,絲毫沒有因為被劫持而感到驚慌,心中不由暗嘆雪語處事不驚,又嘆她心思不簡單,便也只擺了擺手道︰「趕緊讓下人們幫你打理一下,去給你祖母請安吧,幾日來,她一直擔心你的安慰。」
見梁文儒這般表現,雪語倒是有些出乎意料,點了點頭,便起身朝院中走去。
落翠居中。
自雪語出事以後,落橋和剪春沒有一日能過得踏實,不是自責,便是以淚洗面,尤其是那夜當值的落橋,自雪語出事以後,更是變得郁郁寡歡,食不知味,生怕雪語出什麼意外,自己便也變也成了幫凶。
此刻落橋坐在窗前,拿著繡棚的手停在半空中,出神的望著窗外雨後新綻的薔薇,不由嘆了一口氣。
剪春見落橋這般,心中有意想安慰她,但是不知為何話到了嘴邊,卻也再說不出口,苦笑搖了搖頭,心道︰自己也是有幾分責備她的吧?誰讓她平日總是那般冒失,那夜若是她睡的靈醒些,只怕事情也不會弄的這般連一點可尋的蹤跡也沒有。
正是如此想來,卻見院中走來一個灰色的身影,剪春不由面上神色一怔,一片氤氳流光之中,那人身形裊裊,不是自家小姐又是哪個?
剪春不由喜出望外,拍了一下正在出神的落橋,驚叫道︰「你看那人可是小姐!」
落橋被剪春嚇了一跳,失手將繡棚落在了地上。
順著剪春所指望去,但見那人正是雪語,眼中晦暗登時一掃而光,「就是小姐!就是小姐!」
話音未落便拉著剪春一起朝門外走去。
雪語看著從屋中跑來的二人,久別重逢本應該是喜悅,可是此刻心里卻猶如壓了千斤巨石一般,如何也笑不出來,扯了扯嘴角,聲音疲憊不堪的說道︰「還這麼一驚一乍!」
近了,剪春看著幾日不見的雪語又清減了不少,面色也變得蒼白無光,拉起雪語的手關切道︰「小姐,你可回來了!」
落橋見果真是雪語,開心的圍著雪語轉了一圈,也急忙挽過雪語的胳膊,聲音不知不覺變得哽咽,「小姐,您回來就好了!!你在外面沒受什麼委屈吧?」
看著剪春和落橋如此,雪語方才安慰道︰「一切都好,你們不要再擔心了。」
說著水眸一轉,吩咐道︰「去打些靜水來,我梳洗一番便要去給祖母請安。」
剪春見雪語神色疲憊,便不由為之擔憂,在旁勸道︰「小姐,您今日剛回來,也累了,不如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去給老夫人請安也好啊。」
「剪春說的沒錯,小姐還是好好休息吧?也不知這幾****在外面過的什麼日子,可把我擔心壞了!」落橋說著,臉上不由微微一紅,復又道︰「都怨我!若不是我,小姐也不至于……」
雪語見落橋這麼說,只淺笑安慰道︰「這事兒怪不得你,若你當時清醒,只怕被劫走的就不止我一人了,我一人倒好月兌身,帶著你反而累贅。」
落橋知道雪語有心安慰自己,只是雪語越是這般大度,自己心中越是有虧,眼淚不由自主的落了下來,滿心皆是自責。
雪語看著落橋這般,心知她也有了教訓,抬手用衣袖幫她將眼角淚花拭去,回眸又見剪春眼中盡是擔憂的神色,便復又解釋道︰「我真的沒事,只是有些疲乏,休息休息就好了。」
「小姐若是累了……」
剪春話音未落,便被雪語打斷,雪語眼中凝光一閃,話中听不出半分語氣。
「我回來時見到爹和王管家了,只怕這時候王管家已經將消息傳給了祖母,若是休息一日再去行禮,只怕又要落人口舌。」
雪語說著,便朝剪春和落橋二人擺了擺手,道︰「你們也快去準備下吧。」
剪春和落橋自然明白雪語話中的意思,也不敢再多說什麼,便匆匆行禮退了下去。
雪語看著滿園蒼郁,只覺心頭涌上一股恨意。
攀藤而開的薔薇靜靜的繞著梁柱,不遠處的滿堂碧荷也靜靜的沐浴在陽光之下。
雪語知道,該來的終于要來了,一切只是開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