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漸漸消,碧樹蒼郁層巒疊嶂,水蟲鳴叫,鳥囀風息,蝶舞花影曲徑蜿蜒。(鳳舞文學網)
冬青的家在林間一處山澗前,左右並無他人,山澗旁還生著幾棵杏花樹,山里氣候稍冷,直至此刻,杏花仍舊開的嬌艷,落紅如霞鋪滿了屋後的山澗和芳草,飄灑落如彩雨一般。
雪語看著眼前用竹木搭建,鳥語花香的地方,猶如世外桃源一般,不由失口贊道︰「冬青大哥你這里倒是雅致!」
「我一個粗鄙漢子哪里懂得什麼雅致,只是在這過的自在罷了,而且出門采藥方便。」冬青說著,邊將雪語帶進了屋子。
冬青的屋子並不大,一進屋便是一張石板砌成的床,床上只簡單鋪了一層薄褥子,薄褥面子看著雖舊卻也是干淨,床旁邊擺了一張同為用竹子拼湊裝訂在一起的方桌,桌子旁擺了兩把竹凳,桌上擺放了一套茶具,茶具款式雖然也是舊款,茶具卻也被人查的干淨,沒有一分水漬,雪語看著滿屋清亮,便暗賦這冬青倒是一個愛整潔之人。
冬青一進屋,便將軒轅麟隱放在了床上,便指著屋里說道︰「我去給這位小兄弟配藥,你在這看顧著。」說罷,又指了指桌上的水壺,道︰「山里人,用東西粗鄙,你也莫要嫌棄,我這擦的也算干淨。」
說罷,便徑直朝屋中另外一個用麻布簾子擋著的屋子走去。
雪語隨即又掃視了一眼屋中的陳設,除了以下山澗的特產之外,也無其他特別,便走到床前,看了一眼此刻仍舊昏迷的軒轅麟隱。喃喃道︰「天賜你尊貴,卻讓你受盡磨難,說你命好還是命不好呢?」
說罷,看著軒轅麟隱輕抿在一起的雙唇,忽然想到早晨喂水之事,不知為何心中竟莫名閃過一絲悸動,臉頰浮起一層丹雲。
夏日透過薄如蟬翼的窗紙投進了屋里,山澗的清爽透著淡淡的清香在屋中游蕩,雪語嘆了一口氣,正欲回身去倒水喝,卻听軒轅麟隱喃喃,似是自言自語道︰「謝謝你救了我……」
雪語听他這麼說,還以為他醒了,水眸中閃過一絲驚喜,俯身去看軒轅麟隱,卻發現他竟仍舊雙目緊閉,絲毫沒有半點反應。
雪語失望的嘆了一口氣,水眸中波瀾起伏,「你是在做夢嗎?」
少頃,冬青便從屋中走了出來,手中多了一個藥鍋,見雪語望著軒轅麟隱出神,還以為她是思慮過度,便上前說道︰「藥我配好了,等下熬好給他喝下看看情況吧。」
雪語听身後冬青這麼說,才恍然回首道︰「我去熬藥吧。」
說著,便接過了冬青手中的藥鍋,大眼掠過,見冬青所選藥物皆是止血之物,並沒有異狀,才復又問道︰「冬青大哥,你這屋里沒有生活,我這藥在哪熬呢?」
冬青本就是實在的采藥人,看著雪語面色蒼白無力,憔悴的樣子,心中不由有些可憐她,便搖了搖頭,又將藥鍋拿了過去,語氣中也嗲了三分的督促之意,「我看你樣子也甚為憔悴,只怕是連日受驚又操勞虧了心力,我這也沒有多余的床鋪,你坐著趴在桌上好好睡會吧,我這邊幫他上些藥,自己熬好了。」
雪語見冬青說的誠懇,心道這幾日自己也確實早已精疲力盡,若不是為了救軒轅麟隱一直苦撐著,只怕自己也不會有這麼大的毅力,如此想來,雪語也不推辭,點了點頭,語氣中滿是感激之意︰「既然冬青大哥這麼說,那我也不推辭了,有勞你了。」
冬青听雪語這麼說,只點了點頭道︰「我一個男子,做這些倒也不累。」
話音未落,只听雪語月復中傳來一陣「咕嚕……咕嚕……」的嗚鳴,雪語不禁臉上浮起一絲尷尬的笑容,垂眸模了模肚子。
冬青見狀,心知雪語女兒家臉皮薄,便說道︰「我那屋里還有早晨剛熬好的粥,你喝了再睡吧。」說著,便給雪語指了指里屋,便端著藥鍋朝外走去,也不避諱。
雪語見冬青這般豪爽,心想自己再多做推辭只怕讓人覺得小家子氣,回眸又顧盼了一眼軒轅麟隱,便徑直朝里屋走去。
………………
蓉芳閣中,軒轅氏鳳眼幽怨的看著屋中窗紙上投下的一抹金紗,蝶幾上百合不知何時已經悄然綻放,潔白的花瓣尖兒上透著女敕粉,嬌艷欲滴,猶如沒人含羞透出的一抹紅暈,猶如遲暮天邊燒起的丹雲。
「她怎麼會跑了?」王氏看著軒轅氏陰晴不定,深不見底的眼眸,佯裝驚訝的將手上的茶盞又放回了桌上。
詩然在旁也不由微微一顫,美目中掠過一絲憎惡,欲要開口說話,卻被王氏使眼色擋了回去。
「這丫頭既然跑了,妹妹打算怎麼辦?」王氏見軒轅氏一直未開口,試探問道。
軒轅氏鳳眼微微一轉,看著蝶幾上的百合,眼中閃過一抹若又若無的厲色,「哼,我看她能跑到哪去。」
王氏看著軒轅氏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心中不由冷笑,面上卻浮起一層憂色,「妹妹所言極是,只不過,萬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若是她忽然跑回來,還剛好趕上大選,那豈不是拜拜費了心思?那時候不就只能看她飛上枝頭做鳳凰了?」
王氏這話說的憂心忡忡,似是無意,軒轅氏听王氏這麼一說,娥眉一挑,眼中寒魄懾人,越發陰冷,「若是她回來了,我也必定不讓她有好日子過,只不過那時還要姐姐幫忙才行。」
听軒轅氏這麼說,王氏點頭答道︰「只要是能幫上妹妹的忙,姐姐我自然不能推辭。」
說著,眼神余光瞟了一眼詩然,嘆息道︰「詩然福淺,多虧了妹妹照拂,日後若真的有幸……」
王氏話音未落,便被軒轅氏打斷,「我那兄長也不過只是幫了點小忙,姐姐不必掛懷。」說罷,眼尾一挑,目光也落在了詩然身上,咂舌語氣森然地道︰「還是姐姐福厚,詩然倒是天生的美人胚子,只怕日後定然會成為太子寵妃的。」說罷又黯然嘆了一口氣。
王氏听軒轅氏這麼一說,似有所指,便給詩然使了個眼色,詩然自然明白母親用意,起身瑩然跪在地上行禮道︰「三姨娘若是不嫌棄,便收詩然做了女兒也好,我與筱婉妹妹本就情同手足,自然也不違背禮法。」
軒轅氏听言,臉上也看不出喜怒,只淺淺笑道︰「我筱婉雖然成了這幅樣子,卻仍有漢軒在旁。」
詩然自然明白軒轅氏此話必是拒絕之意,也不著急又道︰「既然三姨娘這般說,詩然也不敢硬要強求,若是三姨娘需要人說體己話,便尋人喚我便是了。」
說著,看了王氏一眼,才受軒轅氏之意從地上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