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慵懶的灑在破舊的窗紙上,雪語看著地面上的光斑,不由嘆了一口氣,兩日過去了,幸虧自己裝得乖巧听話,那些人才答應自己把 嘴的麻布取走了。(鳳舞文學網)
不過他們說的也對,在這荒郊野外之地,由是自己叫破了喉嚨只怕也沒有人能听見吧?
如此想來,雪語嘴角不由扯起一絲苦笑。
暖風醉人,可雪語此刻卻沒有一分睡意,心中一直在思索著如何才能從這里逃出去。
「吃飯了。」
青衣的年輕人端著一碗蓋著少許青菜和飯湯的米飯從外面走了進來,看著坐在地上面色略顯蒼白的雪語,不禁嘆了一口氣。
「快吃吧!」說著,便端著飯碗欲要給雪語喂飯。
雪語看著這些剩菜殘羹,沒有不由緊蹙,夏眼中掠過一抹悲思,暗道︰要殺要刮為何不來個痛快的?這般拖延著時間留自己一條命于他們又有什麼好處呢?如此想來,雪語心中不由微微一轉,自嘲自己何時竟變得如此悲觀。
「看什麼看?還不快吃!小心連這些東西都不給你吃!」青衣男子說著不耐煩的架起一塊飯菜給雪語喂了過去,唾道︰「老子長這麼大還沒伺候過誰呢!今兒倒要伺候你!」
說罷,狠狠的瞪了雪語一眼。
雪語見狀也不多言語,只將頭擺向一邊,聲音略顯虛弱地說道︰「這飯菜都快餿了你們猜拿來給我吃!」
男子見雪語這般,哪里還有什麼耐心和她周旋,當即把飯碗往地上一摔,只听「啪」的一聲,飯菜已經隨著支零破碎的瓷碗撒了一地,飯菜里的湯汁順著屋內的磚縫緩緩滲進地里。就听那男子怒喝道︰「你還以為你現在是大小姐呢?要丫鬟伺候你?若不是大哥執意要留你一條性命,早就把你大卸八塊了!」
說罷,便轉身怒氣沖沖的出了屋子。
「 當」一聲,將房門又從外面鎖了起來。
雪語看著地上的狼藉,水眸光影浮沉不定,輕輕咬住了下唇,長舒了一口氣,果然俗話說的好,虎落平陽被犬欺,沒想到今日自己竟也落得這個境地。
夏日的燥熱讓飯菜的臭味很快在屋中彌漫起來,雪語聞著撲鼻而來的酸腐味道,身子不由又朝後面躲了躲,看著地上那一攤狼藉,眉梢微微一挑。
破碎的瓷碗上閃爍著星星點點的污漬,尖利的破口處如同利刃一般寒光凜冽。
雪語看著地上的破碗眸子微微一眯,忽然似有想到了什麼,眼中水波蕩起一片瀲灩,趕忙挪著身子朝前靠去,挑了一塊最為鋒利的碎片藏在了手心中。
暮色四合,夕陽如火染紅了天邊一片浮雲,遠近蟬鳴減弱,斗轉星移,月色漸明。
「今日這丫頭還算听話吧?」快至落幕天黑之時屋外響起了第一夜里說話聲音沉重粗狂的男子聲音。
雪語靠在牆邊,看著窗外越發濃郁的夜色,不由又將手中的碎片朝隱秘之中藏了藏。
隨著門被打開,雪語只覺得一陣清爽迎面襲來,滿屋的餿味在這清爽之中被瞧瞧吹散。
月色下,人影朦朧,隨著男子走進屋來,另外一個隨從便輕車熟路的跑到牆角去將昏暗的燭火點燃,雪語認得這人,不是那青衣小嘍又是哪個?
「這是怎麼回事?」
這是雪語第一次見這個男子,看他長相與為首的男子有幾分相像,只是眉宇間少了幾分威武,多了幾分憨態,心中不由琢磨著此人必定和那個首領有什麼關系。
這般想來卻听那青衣男子回稟道︰「小的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男子說著瞪了一眼雪語,看著地上的破碗,似也懶得理會,朝那青衣男子擺了擺手,吩咐道︰「他娘的,都臭了,趕緊給收拾干淨!」
說著,眼尾一挑,怒瞪著雪語說道︰「你既然不想好好吃飯,那今晚上的飯你也不要吃了!他娘的,還嫌棄!」說罷,也不多留,依照往日慣例也囑咐青衣男子好生看顧,便甩袖揚長而去。
青衫男子見這男子走後,邊收拾邊罵道︰「真是狗仗人勢!若不是他大哥厲害,就他個慫包還能做到第三把手?」
說著,不由又輕唾了一聲。
雪語听這男子這般說,知道自己所猜不差,看著男子這般憤憤,水眸一轉,眼底劃過一抹狡黠,不由煽風點火說道︰「這幾日我倒是覺得小兄弟你機敏過人,又深得那個大首領的喜愛,只怕日後前途不可限量呢。」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青衣男子听雪語這麼奉承自己,心中不由飄飄然起來,心中道,這個丫頭雖然此刻落魄,原來卻也是個丞相小姐見過大人物的,眼光自然也差不了。
這般想來便笑說道︰「算你有眼光。」
說著,手上的東西已經收拾完了,青衣男子便起身朝屋外走去。
雪語見他走了,也不多耽擱,心里想著按照往日今夜只怕不會再有人來了,如此想來手上也不耽擱,趕忙便用碗片的利刃隔起捆縛住手的麻繩來。
燭火在夜風中忽明忽暗,雪語背著手還沒一會便覺得手腕上酸疼,但是她心里明白,時間拖得越久,越容易出紕漏,如此這般想來,手上自然也不敢耽誤。
月朗星稀,斑駁的月光交錯著燭光倒映在屋中的青石磚地面上,不知過了多久,雪語只覺手上一松,唇角不由勾起一抹欣慰的淺笑,長舒了一口氣,回眸看了一眼散落在地上的繩索,便將碗片藏在了身旁的一堆枯草之中,揉了揉酸疼的手腕,便開始解腳上的繩結。
心中不由默想,就算自己此刻恢復了自由,但是又如何逃跑呢?若是貿然闖出去必然會被門口守門的人捉住,那不是前功盡棄了嗎?只怕連命都會不保。
這般想來,雪語手上的動作不由放慢了幾分,抬首正好看到牆上冉冉的燭火,水眸中倒影起一片火光,忽然想到了什麼,手上的動作不禁加快了幾分。
………………
月色如華,倒映在如碧玉一般的湖面上,晚風習習輕卷起一片潮熱,垂柳絲絛交錯著遠近的樹影,夜來香伴,只剩下一片芬芳。
詩然站在一片樹影之中,看著悠然賞月的王氏,眼中浮起一抹疑色。
銀月如鉤,畫眉輕搖著團扇站在王氏之後,額上已經浮起一片晶瑩。
「母親,已經第三天了,只怕那小賤人是有去無還了!」
王氏看了一眼詩然,眼波落在了水面上一片漂浮的柳葉之上,「現在高興,只怕還太早。」
詩然不懂王氏話中之意,按照計劃,軒轅氏已經將雪語綁架了,為何母親還說這種話?如此想來,詩然手上一狠,便將一片舒展的柳葉從樹上拽了下來。
「母親此話怎講?」
「你這孩子,就是太沉不住氣了,往後進宮,只怕是要吃虧的!」王氏眼中含笑看了一眼詩然,只緩緩搖了搖頭,卻不再多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