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香樓中玉樓金閣、瑤台瓊室,繁弦急管間紅飛翠舞,雪語看著滿目繚亂,心中不由驚嘆這春香樓的奢靡可比自己往日在電視中看到的更甚之。(鳳舞文學網)
「我還未問及姐姐芳名,不知如何稱呼姐姐?」雪語一路隨著女子穿過匆匆人群,見往來賓客、鶯鶯燕燕皆對女子神色恭讓,便在身後隨口問道。
「你叫我梅蕊便是。」女子說的無意,轉首間,便又對著迎面而來的華服男子嫣然一笑。
雪語听言,默念道︰「梅蕊?」心中也不由輕嘆,倒是個別致清雅的名字。
…………
月色皎皎,星光璀璨,落入院中竹林影影重重,如彩蝶翩然落在花上,透過層層碧浪輕點著夜的喧囂。
風兒為伴手撫琴弦,耳畔竹濤清溪淺唱。
剪春面若死灰,抬首看著窗外難得一片靜謐,嘴角不由漾起一抹冷笑,淚漬掛在臉畔還未被夜風吹干,想到王旻昊如此對自己,又想到自己竟然幫著王旻昊等人做了那些事情,正欲撞梁自盡,卻听身後房門「吱呀」被人從門外推開了。
看著隨著陌生女子身後走進來的雪語,剪春方才淡如死水的眼眸,忽然如狂風暴雨來臨時的海潮一般,掀起了驚濤駭浪,蜷縮著被捆綁的身子朝牆角蠕動了兩下,吱吱嗚嗚的想要說些什麼,卻始終說不出來,唯有眼中淚水連連落如雨下。
心中暗道︰小姐,剪春該死,辜負了你。
雪語看著剪春的模樣,不由心頭一疼,疼惜早已將心頭的怨恨所掩埋,看著剪春驚慌失措的眼,上前幫剪春將口中塞著的絹布取出,嘆氣道︰「你這傻子。」
話一出口,剪春早已泣不成聲,「小、小姐,你就讓我去死吧,我哪里還有面目再見你……」
「胡說,你是我的人,我讓你生你便要生。」雪語的聲音若月色一般冰冷,看似無情,卻又將剪春的心房照明。
一旁梅蕊看著這主僕二人如此,心頭也不禁微微一顫,暗嘆︰倒是我這般的日子活的自在些。
鶯兒看著二人如此,想到當日雪語救下自己也不由眼眶微紅,看著雪語縴弱的背影,似是有無窮的力量支撐著一般,心頭不由卷起了一片憐惜,大小姐的心只怕也未必如看起來那般冰冷吧?
說著,雪語又為剪春將身上捆綁的繩索解開,由不得剪春多言語,只回頭對梅蕊說道︰「我倒是會談古琴,但是礙于身份我演奏之時可否戴上面紗?」
梅蕊听雪語這般要求也算合理,只點頭道︰「你若真心願意替她,我也不阻攔你,只是這價錢……」說罷,眼珠子精明的一轉。
雪語心知梅蕊是個生意人,必當利字當先,回眸淺笑道︰「這個自然讓你滿意。」
梅蕊听言,方點頭說︰「那你便應付應付吧。」
說罷,看著房中氣氛郁結,只囑咐雪語快些梳妝準備,便匆匆鎖門而去。
梅蕊走後雪語也並未再多說什麼,看著神情寡歡的剪春,只囑咐她和鶯兒幫自己梳妝,一切只等出了這里回梁府再說。
原是因著應付差事,雪語也只薄施粉黛,復又挑了一件月白色輕紗抹胸石榴裙,整個人若初吐芬芳的蘭花一般,彈指可破的雪肌在燈光下閃爍著凝白的光芒,雪語又讓鶯兒幫自己系了一根荷色錦緞盤花的腰帶,更顯得身姿縴細婀娜。
罷了,方將一件鵝黃色廣袖流沙的外衫披在身上,又若雪中幽幽綻放的蓮花,整個人增添了幾分文雅清新之氣。
打點好一切,雪語看著鏡中的人兒,滿意的笑了笑,方又讓剪春取來一塊月色朦朧面紗系于面上方才作罷,點頭道︰「我們走吧。」
正巧這時,梅蕊在屋外敲門催促道︰「你們可好了嗎?時間就要過了!樓下賓客已經催的緊了。」
雪語听言已經走至門口,開門眼露淺笑溫婉對梅蕊點了點頭。
梅蕊看著面前的雪語,甚是滿意的點了點頭,朝著身後兩個端著古琴的粉衣女子說道︰「你們隨她去吧。
待得雪語款款步入正廳,本是喧鬧的大堂之上一下變得鴉雀無聲,人人心知今日是新人獻藝之夜,看著台上一身青素的雪語和這滿樓奼紫嫣紅甚為不同,不有眼前一亮,但見雪語面帶輕紗,大有猶抱批把把半遮面之朦朧美態,不由在心中猜測這新人面容是何等嬌美。
「嘩」的一聲,忽然滿堂燈火一起暗了下來,只有零星的幾道微弱的光束從樓台四周照了過來,隨之,滿天飛花飄舞,紛飛若雨下,讓在場賓客不禁若置身于幻境。
縴指落,弦音起,淡淡若流水,在春香樓中千回百轉,時而溪水涓流,時而萬流奔騰,時而春水解凍,時而秋水瀟瀟。
琴音裊裊,繞梁讓人陶醉,雪語看著台下眾人神情,蘭指一挑,琴音又轉,忽然讓人從心底油然升起一抹悲涼,絲絲憂郁如指縫流沙,猶如霏霏細雨,讓人欲罷不能。
「為誰忙,莫非命」一曲盡道人世間的萬般無奈。
忽然燈火攸地亮了起來,滿天飛花讓人應接不暇,此刻琴聲忽然變得低沉頓挫,如慕如怨,若幽谷潛蛟,猶若嫠婦低泣。
雪語驀然睜眼,看著滿目華彩,心底微涼,想自己此時處境不正如這《普天樂》一般,看似繁花似錦,卻也只是孤魂飄零,到頭來到底何去何從,自己竟全然不知,只是為了一口怨念?或者為了未了心願?
抬首朝眾人看去,忽然看到一個面帶銀色面具之人在人群中一閃而過,心頭一陣,琴聲戛然而止。
台下賓客忽聞琴聲靜止,紛紛鼓掌喝彩,雪語看著那抹熟悉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之中,起身失神顧盼,心中不由疑惑,他怎麼會出現在這個地方?正欲下台追去,卻見梅蕊迎面走了過來,看著這個婷婷裊裊的女子,雪語不由心頭府上了一抹疑思。
…………
入夜,落橋坐在廊下看著滿園斑駁,心頭不由有些焦急,想著雪語臨走前所言,自己怎麼也想不到剪春竟然會做出這樣的事情,眼看著夜色漸深,雪語還未歸來,落橋不由有些自責,自己怎麼會答應讓小姐一人獨自前往呢?莫不是出了什麼意外?
想到這,落橋「呸、呸」吐了兩下,听著耳畔夜鶯啼鳴,目不轉楮的朝院前望去,正是焦急,卻見從樹影中走過三個人來,不是雪語、剪春和鶯兒又是誰?
落橋趕忙滿面驚喜的迎了上去,「小姐,你可回來了。」
但見剪春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又見雪語面色凝結,方也不多言,和鶯兒交換了個眼神,便匆匆將三人迎進了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