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听雪語這麼說,眼中不由劃過一抹疑色,但見雪語面色凝重不像有假,便也不敢多言,匆匆帶著雪語朝浣紗閣走去。(鳳舞文學網)
一進浣紗閣,便見往來皆是燻香輕掃的下人,進屋,房間梁母跪在神龕前祈福念經。
梁母听有人進來,便聲音低沉的問道︰「可去各院通報了嗎?」
琥珀听問趕忙行禮回道︰「老夫人,大小姐來了。」
梁母听琥珀這麼說,眉梢微微一挑,心道這個時候她來做什麼?便朝身後人招了招手,雪語趕忙上前將梁母攙扶了起來。
「現在府中形勢這般,你無事便不要出院走動了,若是缺什麼、少什麼便讓當值的丫鬟到這里來稟報一聲即可。」梁母說著已經坐在了榻上。
雪語听言點頭稱是,看著梁母面色不改,眼中並無半點憂慮的樣子,不禁在心中感慨這朱門之中人情淡薄。
「祖母,我听說靜萱妹妹患了瘟疫,我這有個偏方或可一試,不若讓我去瞧瞧她可好?」雪語說的小心,生怕被梁母斥責,便是得不償失反而還失了最佳的救人機會。
果然听雪語這麼一說,梁母方才還氣定神閑的數著佛珠,轉眼就瞪大了眼楮不可思議的看著雪語,順爾又恢復了平靜。「你莫要說胡話了,那御醫都說她的病無藥可救,只有听天由命,你又有什麼辦法可以救她?不要逞一時意氣,放松了自己的性命。」
梁母這話說的堅定若金,語氣森然,讓雪語不寒而栗如身臨寒冬冰窖一般。
「雪語並非逞一時之氣,人命攸關之事,若非盡全力,又怎可輕言放棄?」雪語說著,起身跪在了梁母面前,拜道︰「還望祖母能幫雪語一次,若是成了,靜萱妹妹也可活命,若是不成,就只能怪雪語福薄,怨不得他人。」
雪語說著,目光炯炯的直視著梁母,絲毫沒有畏懼之意。
雪語在臨安救治鄰居天花一事,在回汴京之前梁母也有所耳聞,此刻听她說的斬釘截鐵,不像是一時沖動,心下便也起了幾分猶豫,思量了許久方才沉吟道︰「這事人命關天,你容我想想再說。」
雪語見梁母有所動容,也不顧得哪般禮節,乘勝追擊,連聲道︰「祖母禮佛理應明白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如今便有救人的機會,祖母又怎能置若罔聞呢?」
雪語所言大有威逼之意,梁母眼眸微微一眯,寒光迸射,聲音森然道︰「你這麼和我說話可是有十足把握嗎?」
「並無十足把握,只有五分可能。」雪語說罷,長吁了一口氣,看著梁母堅冰一般的目光,神情又是一定。
「若是沒有十足把握,我送你進去不等于送你去死?」梁母忽然聲音一變,音調陡然高了兩分,眼中厲色乃是平日里見所未見的。
雪語被梁母說的啞口無言,但一想到一個生命只因無知和醫療資源匱乏就要平白無故的逝去,心頭便有不甘,迎著梁母的話說道︰「若是我救不活靜萱妹妹,我便以死謝罪。只求祖母給我機會。」
梁母沒想到雪語竟然這般堅決,長嘆了一口氣,心中暗嘆難得她如此重情義,便無奈的搖了搖頭道︰「沒想到我一生從不為誰低頭,今日竟被你這個小丫頭說服了,也罷,你既然如此堅決,我也不阻撓你,只是若出意外,後果你我都一清二楚。」
見梁母同意了自己的請求,雪語干忙磕頭拜謝,「多謝祖母成全。」
梁母看著跪拜在地的雪語,攔道︰「罷了,你快些去準備吧,看看要帶些什麼東西,盡快去吧。」說罷,垂首不願在看雪語,只揮了揮手讓她退下。
雪語看著梁母這般,也不多留,起身便匆匆朝外趕去,只道爭分奪秒,救人如救火。卻不料,正出門便見詩然站在門口冷笑看著自己。
「姐姐果真是慈悲之人,這樣的事情也要管?只是這瘟疫不比其他,你真以為自己是救世菩薩嗎?」
詩然這話說的聲音極小,只有他們二人能夠听清,雪語看著詩然也不多言轉身便朝院外走去。
梁母待雪語走後,便吩咐琥珀道︰「你去府中傳話,只說大小姐要什麼便給什麼,全力配合便是了。」
琥珀領命也不敢耽擱,匆匆朝屋外走去。
詩然進屋給梁母行了禮本欲說什麼,但見梁母閉目不言語,在旁也不敢再多嘴。
春光無限好,雪語卻無心賞景,粉花落盡,遠近飄香,雪語一路穿廊過苑,只為能盡早準備好東西去看靜萱病況。
一回到落翠居,雪語先遣剪春幫自己收拾了換洗衣物,又讓落橋幫自己收拾了屋中的幾本古方醫書,便匆匆朝院中趕去。
一到正院,雪語便尋人找來了幫靜萱看病問診的大夫留下的病癥藥方,原是因為有梁母囑咐,下人們也不敢多問,只是盡心配合,雪語看著藥方上的藥材又讓下人去準備了些備用藥材,便回到府中收拾了東西只身一人匆匆進了靜萱的芫琪居。
待近了,雪語只覺一股焚香之氣撲面而來,日近黃昏,只見不遠處芫琪居大門緊鎖,煙霧繚繞中,只覺芫琪居在昏黃的殘陽中顯得格外蕭索。
芫琪居十尺開外皆被下人封鎖,看守之人見是雪語也不阻攔,檢查了雪語所帶的物品便讓雪語進去了。
越往里走,雪語越感受到了周圍的靜謐,日落黃昏中,新綠無聲,連落在地上的花瓣也顯得格外孤苦伶仃。
「吱呀」朱門輕輕的被雪語推開了,濃重的藥味撲面而來瞬間將雪語吞噬。
雪語看著滿目荒涼寥落的院子,心中不由生氣一片悲涼,不過半日,這里便變得這般光景,雖然自己平日與靜萱疏于往來,卻也可以想到這院中曾經也是歡聲笑語才對。
院前一顆梨花開的正好,梨花如雪夾雜著粉桃被斜陽染紅,妖艷的讓人幾欲窒息。
「大小姐。」喜雨喜出望外的看著眼前的雪語,似是尋覓到了一絲希望之光。
雪語看著廊下端著藥碗的喜雨,面色稍有緩解,語氣平和的問道︰「你家小姐怎麼樣了?」
「哎。」喜雨听言並不回答,只是輕嘆了一口氣。
「是好是壞總有個明白,光嘆氣有什麼用?」雪語說著目光冷峻的瞪了一眼喜雨,順爾又覺得自己過于嚴厲,便稍事緩解又道︰「我此次前來便是幫你們小姐看診的,有什麼情況速速與我說來,我好對癥下藥。」
喜雨听雪語這麼一說,不可思議的長大了嘴巴,平日里只听府中的下人們念叨過雪語如何神通廣大,此時卻沒料想到她還精通醫書?
這般想來喜雨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臉上也露出了喜色,連忙將雪語想堂中請去,邊走邊說︰「這病來的也突然,沒有什麼征兆,之前小姐只說體罰,尋來大夫喝了幾劑藥今日就忽然暈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