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瀨的心跳快了起來,也許是因為剛才的比賽,他的腦袋里閃過一個詭異的念頭。
黑子很輕地聳了一下肩,意義不明,然後蹲下來重新給自己的雙腿加負,走到了操場邊,在小操場旁邊的長椅上坐下。
黃瀨跟著他的腳步,坐在他身邊。路燈就立在他們的頭頂。
兩人都沒有說話,氣氛安詳美好。大概是天氣比較熱而且隔得比較近的原因,他們能夠感受到從彼此身上傳過來的溫度,並不熱,但非常溫暖,即使是帶著涼意的夜風也吹不走。
黃瀨把雙手放在後腦勺後,舒服地嘆一口氣,望著壯闊的天空,銀河橫亙在深藍的夜幕里。然而即便如此,他眼前浮現的卻是黑子那雙湛藍色的眼楮,和燈光下被蒙上的淡淡的光暈。
他悄悄地轉過頭去看身邊的人,黑子閉著眼楮,呼吸平穩,睡著了般靠在椅子中,睫毛在皮膚上投下小小的陰影。
那個念頭又冒了出來。
黃瀨把頭轉回去,凝視著美得過分的天空,深呼一口氣,想起了自己的前女朋友,一個非常可愛的女孩子,喜歡女乃昔喜歡得要命,總是穿t恤加超短褲,露出完美的雙腿。
……怎麼突然就想起她來了?
黃瀨沖著天空眨眨眼,逼迫自己換一個腦內場景,結果自動跳轉到了帝光,屬于奇跡們的隊伍,從未輸過的比賽。
還有第一次在籃球部見到的小黑子,捧著女乃昔坐在花壇外面,一動不動地望著花壇里曬太陽的貓,似乎在糾結怎麼樣才能把貓騙過來。黃瀨不知道這個世界上居然有存在感這麼弱的人,然而一旦習慣了他的存在,便再也離不開戒不掉。
就好比在比賽的時候,被對方奪了球,卻可以自信地站在自己的籃下,等待著某一個人神不知鬼不覺地把球傳過來,他只要一跳,一扣藍,便是兩分。勝利因為他的存在變得如此簡單。
黃瀨想著那張不管何時都在走神的臉,忍不住笑了起來,忘記了那個人就坐在他旁邊。
「阿黃在想什麼?」黑子睜開眼楮,問他。
黃瀨被這個問題嚇到了,下意識地干咳了一聲,假裝賣關子一樣拖長尾音,最後把問題拋給黑子︰「那小黑子剛才又在做什麼?」
「我在想籃筐黑子很誠實的說,「阿黃還不回去睡覺嗎?」
「籃筐啊——」黃瀨湊過來,「為什麼對籃筐這麼執著?」
兩人靠得很近,黃瀨有些不自在,但這不自在又不能說出來,只能這樣硬挺著。♀
「上次我回答過了黑子顯得自然多了,「在誠凜的時候
這個回答讓黃瀨自動陷入回想之中,但是這種情況下的回想沒有起到半點作用。黑子移開了他的視線,把目光投向球場,球還靜靜地停在地面上,拉出長長的陰影。
「我的室友超級討厭,所以我不想回去黃瀨轉移了話題,聲音軟下來,有點像撒嬌,「小黑子跟他換寢室吧
「我見過他,」黑子道,「集訓的第二天,他纏著我比賽。……辛苦了
「換寢室吧換寢室吧黃瀨一臉期待。
「……可是紫原君不會同意的吧?」
黃瀨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從鼻子里發出一個意義不明的音節︰「他不敢對紫原做什麼的,紫原能用身高嚇死他
黑子沒有說話了,他在很認真地想著這個辦法的可能性。這副動不動就認真發呆的樣子讓黃瀨又笑了,明明只是開玩笑的事情。
心里的沖動慢慢萌芽。
「喂小黑子黃瀨突然叫住他,黑子從發呆中回過神來,一臉迷茫地看著他。黃瀨勾起一個笑,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誒?」黑子疑惑。
黃瀨的心跳得很快,但是他偽裝的很好——其實就算不偽裝,黑子也看不出來——裝成一臉神秘,似乎有什麼大秘密要告訴他。
「偷偷告訴小黑子一件事……」黃瀨慢慢地靠過來,「千萬不能告訴別人
黑子點點頭,往黃瀨這邊靠了靠。黃瀨在心里苦笑,他吸一口氣,一動不動地盯著懷中人的臉。♀
燈光一如既往的渲染著氛圍。這一片地方一個人都沒有,這種時候,連草叢里的蟋蟀識相的閉了嘴,世界一下子靜得仿佛真的只剩下心跳聲。
等了許久,黑子不舒服地動了動,抬起眼問︰「阿黃不說了嗎?」
這回輪到黃瀨回神,他緊了緊手臂,鼻尖滿滿的是黑子身上的味道,比如剛剛洗過的頭發散發出來的清香,洗發水一定是水果味的。
「當然不是,」黃瀨笑得更加神秘,「我要說了哦……」
他完全沒能控制住自己,在他自己和黑子都沒能反應過來的情況下,他已經俯子,在黑子一直緊閉著的唇上吻了一下。
很溫柔地點一下,沒有再深入的東西。但那柔軟溫熱的觸感幾乎要讓黃瀨當場失控,特別是抬頭後對上黑子的眼楮之後。……黑子愣愣地看著他,湛藍的眼楮里全是疑問和遲鈍。黃瀨呼吸已經亂了,他瘋狂地想做點什麼,可是又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做什麼、該做什麼。
兩人對視,黃瀨快窒息地凝視著黑子的眼楮,最後猛地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長長地吸一口氣,再一次性吐出來,胸口隨著他的動作劇烈地起伏。
黑子伸手模模自己的唇,之後皺起眉,很嚴肅地看向黃瀨,沉沉地開口︰「黃瀨君是在耍我嗎?我不是小孩子
听到這句話後黃瀨大大的松了口氣,接著又有一股新的氣涌上來堵在胸口。理智已經慢慢恢復,他必須找一個合適的借口。
那麼得先給自己找一個借口。
黃瀨覺得有什麼東西堵住了他的思維傳遞路線,讓他的大腦運轉得無比緩慢,時間停在了柔軟的那一瞬間。
誰都知道他是奇跡里面最纏黑子的。
——其實只是喜歡黑子吧,黃瀨想。先是尊敬黑子,尊敬他的精神,即使先天條件差得一塌糊涂,也依然堅定的熱愛籃球,並且用他自己的方式和最強者並肩站立。後來跟黑子認識的久了,……覺得他非常可愛,有時候又讓倔強得讓人心疼。
親一下自己非常欣賞的男孩子本來不是什麼大事,又不是女孩子,親一下也不用負責,說不定連初吻都不算。
黃瀨便笑了,他用那雙漂亮的眼楮瞪著黑子,在他的後腦勺輕拍了一下︰「小黑子怎麼能夠這麼說?哪里是耍?我可從來不把小黑子當孩子!」
信誓旦旦地說完這些,黑子也被他完全自信的表情弄得一愣一愣,慢慢松開了眉頭。
「只是看到小黑子的表情覺得非常可愛,所以忍不住親了一下。沒什麼大不了的,我們繼續剛才的話題,還想不想听我的秘密?」
黑子安靜地想了半分鐘,似乎的確沒什麼大不了的,于是點點頭,再一次靠了過去。
——你看,本來就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剛才為什麼心跳成這樣?黃瀨拍了拍自己的額頭,為自己的犯暈感到好笑。
夜慢慢的深了,黃瀨伸著懶腰站起來︰「困了嗎?」
兩人聊了許多話題,每一個都是看起來很有趣其實沒有半點營養。黑子把球收進器材室里,小小地打了個哈欠。
「我會去問問紫原的,關于換室友的事情黑子一本正經的說。走在他前面的黃瀨愣住,接著彎下腰夸張的笑。回頭對上黑子疑惑的眼楮︰「是、開玩笑啦!小黑子居然這樣認真!」
黑子愣了愣,然後小弧度地勾起嘴,也笑了。
接下來的生活似乎平淡了下來,黑子的傷好了,每天和他們一起訓練,時不時會有人上來挑戰,到後來慢慢挑戰的人也少了,大概覺得和黑子一對一的打法實在無趣。
青峰依然時不時陪著他去操場打球,黑子一直戴著那兩個重重的家伙,沒有再解下來,也沒有告訴青峰。但是他的速度並沒有減慢,因為連青峰都沒有察覺出異常來。
奇跡們站在了同一個球場上,隱約讓每一個人看到了當年的輝煌。當然,即使現在也一樣,由奇跡們組成的隊伍成為了標本性的存在。如果一直到集訓結束還沒有人能突破,那麼定下來的隊伍一定是奇跡。
……對于其他球員來說,想想就覺得窩火。于是所有人的進步都神速。
這是野葵的小算盤,樹立一個標榜讓大家追趕。
唯一讓黑子覺得不安心的便是紫原和赤司。他們表面上看起來什麼事情都沒有,遇到了依然會打招呼,有時候還會說上幾句再正常不過的話。但是從紫原的狀況可以看出來一定發生了點什麼。
比如,紫原突然開始認真的打籃球,每天都扎著頭發。而且他對黑子的態度也好了起來,每天都會留給他一包最好吃的零食。
所有人都看出了紫原對黑子不正常的好。可只有黑子一個人嗅到了底下藏著的深深的危機。
也許是因為接觸得比較少,黑子沒有發現赤司半點異樣。隊長依然慢吞吞認真地吃飯,吃完飯後雷打不動地下棋,有時候和綠間,有時候和自己。接著是限量限目標的訓練,甚至他還找黑子聊過幾次球技的問題。
……是哪里出錯了嗎?
黑子一邊想著一邊從食堂里出來,他需要一杯冰女乃昔。正想著,他走到了操場邊的林蔭道。雖然剛剛過午休時間,操場上已經熱火朝天,歡呼吵鬧聲幾乎要把樹葉震落。
在這樣的環境下,還能悠然自得地擺出棋盤,像老人一樣靜靜地沉在將和卒的世界里的,除了赤司還能有誰?
黑子在離赤司不遠的地方站著,望著棋盤。赤司沒有發現他的到來,全神貫注地提起一粒棋子,踢掉了另外一粒。
沒有人能夠明白那雙異色的眸子里想的是什麼,也許紫原會懂一點。
黑子在赤司的對面坐下,赤司已經發起了第二輪攻擊,依然沒有抬頭。但是黑子知道赤司發現他了,說不定更早的時候就發現了。
「赤司君吃了午飯麼?」
這個挑起話題的方式實在是老掉牙,反而讓人覺得有點可愛。赤司依然不抬頭,答道︰「恩
黑子打算試探一下,便道︰「紫原君最近不怎麼正常,比平時吃的零食還要多,我擔心對他的身體有危害,但是敦只听赤司君的話
赤司君安靜了一會,道︰「比平時吃的零食還要多?平時是什麼時候
黑子被卡住了,一時間不知道怎麼接下去,和赤司站在一起的時候,總有一種被從里到外看透了的感覺。他開始打退堂鼓。
這時候赤司開口了︰「不用擔心紫原,擔心一下你自己
「誒?」黑子愣住。
「你無法同時擁有兩個太陽,只能二選一,或者找一個另外的方式赤司又提起了一顆棋子,「比如創造一個月亮
話音落地,黑子望著赤司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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