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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聲破了小半草木,可那羊脂玉瓶中的綠水也不知有何玄妙,那些草木竟瞬間又恢復了原狀,這一次,卻呼嘯著向後山沖去。♀

「我倒忘了,你們端木世家當年是以琴技聞名天下的啊。本以為你家的琴技已經失傳,卻原來還有人懂得葉秋冷笑著,單手指向後山,大半草木如臂使指,前僕後繼的涌了過去。

琴聲愈發激烈,震得虛空劇烈顫抖,也震碎了一撥又一撥草木,可那些東西簡直是不死不滅,震碎了一波很快便又來了一波,就如同葉秋的生息法,生生不息,無窮無盡。

持續了半炷香的時間,後山的琴音忽然嘎然而止,當草木潮水般退回的時候,端木雪堂分明看到有許多草木頂端染上了絲絲血跡。

「叔祖!」端木雪堂噗通跪倒在地,望著後山悲聲哀嚎,然後重重地磕了個頭,箭矢般飛身而起,直奔葉秋。

「我跟你拼了!」端木雪堂已將生死置于度外。

「爹!」遠處,端木青被潘崖和鮑青靜拖著正向南普陀方向逃竄,可端木青當然不肯離開,正糾纏的時候看到端木雪堂撲向半空,頓時哀聲大叫起來。

「想逃?」葉秋根本沒看端木雪堂,只是狠狠的盯著端木青,手指輕轉,頓時無數草木向端木青等人****而去。

那只青綠的玉石手鐲忽然神出鬼沒般出現,再次撞在端木雪堂肩頭,血光迸射,端木雪堂慘叫著墜落塵埃,而另一面,端木青也陷入了絕境。

無數青草樹木好像萬箭齊發,直奔端木青的胸膛,而端木青則因為父親的重傷而瞬間失神,竟不知道抵擋。這時他肩上竄起一道白影,小小的伶俐蟲不顧一切的撲向草木,奮力撕扯,嚎叫,可他身子太小,卻如何能夠抵擋得住鋪天蓋地的草木?

瞬間,忽然有個窈窕的身影揮舞仙劍攔在端木青面前,劍氣蒸騰,劍意彌漫,如雄山般巋然不動。

赫然是鮑青靜,她已竭盡全力要保護端木青,然而那些草木數量太過龐大,而且堅逾鋼鐵,只是眨眼間的功夫鮑青靜便已無法抵擋。旁邊的潘崖自顧不暇,雖然竭力想要沖去,卻被萬千草木纏住,只能揮舞大錘拼命亂砸,氣得連連怒吼。

啪!一點熱血忽然濺到端木青的眼皮,頓時令他清醒過來。

面前是個曼妙的身影,可卻有一截慘綠的青草從她的脊背鑽了出來,濺起熱血點點。可那人仍毫不退縮,全力舞動仙劍,可那仙劍卻越來越慢,繼而她身子狂震,又有數十根青草相繼從其後被猙獰的鑽了出來。

有生以來,端木青還是第一次感到青草竟是如此恐怖,可惡!

「豹子!」端木青和潘崖同時淒厲的尖叫起來,卻只能看著鮑青靜的身子忽然僵住,旋即被那些青草拽向空中。

「放開她!」端木青和潘崖又同時大叫,拼命將那些青草斬斷,抱著鮑青靜落到地面。

潘崖來不及探視鮑青靜,揮舞大錘和草木拼命,而端木青則半抱著鮑青靜,讓她躺在堅硬的地上,淚水頓時流了下來。

她的胸膛已經好似亂馬踐踏的泥塘,血肉模糊,生機已斷……

「豹子,你我素昧平生,你又為何要舍命救我?」端木青淚眼惺忪的問,恨不得是自己變成這樣,而不是鮑青靜。

鮑青靜的瞳孔已慢慢放大,卻仍勉強微笑道︰「因公,我是左家仙判,責無旁貸。因私,我們也算是朋友了,不是麼?」她急促的喘息了幾聲,苦笑道︰「端木青,你有天資,眾人恭維,沒天資,也不是萬眾唾罵,我們修的是自己的仙,又和別人何干?你要是個男人……就……就別再自怨自艾,別讓老娘白……死……」

鮑青靜已難以為繼,鮮血不住的從口中流出,眼看著就活不長了。

潘崖扭頭看來,雙目頓時變得赤紅,怪叫了聲撲向鮑青靜,卻連背後的草木都顧不上了。

遠處,葉秋望著潘崖的背影,厲聲笑道︰「潘大頭,看我把你的大頭砸的稀爛!」說著手指輕動,那玉石手鐲****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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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鷹趕到時,看到的正是漫天草木遮雲蔽月,根本看不到老翁山上的情景。

他雖然不知道這老翁山上的尋常草木為何化作了鎖命無常,但卻知道這必然是葉秋使的手段。

桑木宮,或許也是因此得名。

如若自己不能解開這草木上的咒法,哪怕是自己沖進去也是自投羅網,更別提救人了。可這些草木不計其數,又該如何盡快破去?他焦急萬分的四處張望,忽然發現這些草木的根部都浸泡在一層詭異的綠水之中,那些綠水翻騰,草木便拔高一截,似乎是草木的生命之源。

古怪就源于那些綠水了!

可即便知道了其中關鍵又該怎麼應變?彭鷹正急得抓耳撓腮,忽然靈機一動。

他連忙將乾坤葫蘆摘了下來,葫蘆口倒轉,頃刻間仿佛長河奔流,無數黃沙傾盆而下。

那是他從北方魔教教主安士鵬那里收來的神沙,卻萬沒想到在這里派上了用場。

常言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以神沙克制綠水卻是再合適不過了。♀

頃刻間,黃沙在老翁山上鋪了一層又一層,神沙吸收了綠水,令那些草木很快變得枯萎焦黃。老翁山上覆蓋的那層草木忽然化作漫天草灰,被山風一吹,飛快的散去。

這瞬間,彭鷹正看到葉秋馭使玉石手鐲砸向了潘崖。

沒有任何反應的時間,彭鷹將早已用順了手的九子鎖龍樁拋了出去。玉柱陡然變得無比巨大,轟然撞飛了玉石手鐲,總算在千鈞一發之際救下了潘崖。

轟!九子鎖龍樁斜****了地面,震得老翁山隨之瑟瑟發抖。滿山端木世家弟子本已絕望,卻忽然看到草木化作齏粉,又看到九子鎖龍樁如神兵天降,頓時驚呼出聲。

葉秋終于鑽出了轎子,扭頭向彭鷹看去,臉色頓時為之一變。

「是你?」葉秋咬牙切齒的冷笑。繼而對刑七使了個眼色,數十個桑木宮弟子頓時向彭鷹猛撲了過去。

這時,彭鷹根本沒看葉秋,只是呆呆的看向了老翁山。

那里,鮑青靜渾身鮮血的躺在端木青懷里,胸膛被刺的如同篩子,眼看著命不久矣。

終究,還是來晚了麼?

彭鷹腦袋一片空白,竟連刑七等桑木宮弟子撲到面前也並未察覺。

刑七眼見彭鷹沒有防備頓時心花怒放,他立功心切,一馬當先的手持仙劍向彭鷹遽然刺去。

忽然,眼前血光綻放,刑七眼睜睜的看到有一條龐大的血河從遠方氣勢如虹的鋪展過來,頃刻間貫穿眾人腳下,延伸到遠方的夜色之中。

血河一側尸山骨海,另一側卻有一座巨大的****徐徐旋轉。

面前那少年忽然瞥了他一眼,那目光如霜似雪,冷的令他不禁打了個寒戰。

他是人?是妖?還是……仙?刑七腦海里只轉過這一個念頭,忽然見一道劍光燃起,漫天死氣縱橫,森然劍意好似凜冽罡風迎面而來。緊接著,刑七就感覺脖子一涼,旋即天旋地轉,眼前歸于一片黑暗……

在他身後還有數十個桑木宮弟子,其中還有兩三個點山境一品的強者,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彭鷹一劍抹斷了刑七的脖子。眾人紛紛駭然失色,卻沒來得及反應便被往生劍意卷了進去。

彼岸花開時,彭鷹的實力已非常理所能揣度。

劍氣狂卷,十幾個桑木宮弟子被絞成肉泥,旋即往生劍意的轉折之處到來,剩下的桑木宮弟子忽然神智恍惚,不明不白的命喪黃泉。轉眼間,數十道魂靈直奔六道輪回而去,統統被彭鷹送入了畜生道。

究竟他們日後是轉生成牛羊豬狗,還是成了妖類,彭鷹已無心去想。

目光瞥向葉秋,那個自始至終都怡然自得的少年此刻的臉色已經比豬肝還要難看。

「你……你是個什麼東西?」葉秋下意識的退了幾步,向左右看去,這才明白自己已經是孤家寡人,再也無人相助。

「你……又是個什麼東西?」彭鷹陰冷的說著,緩緩逼近。那瞬間,葉秋還以為自己見到了妖神。

「你別過來!」葉秋淒厲的大叫,猛的揮手,那玉石手鐲忽然****而來,直奔彭鷹而去。

彭鷹冷冷的一劍刺去,誰知那玉石手鐲無比堅硬,竟將他的仙劍撞成齏粉,眼看著就要砸中他的胸膛。

葉秋頓時欣喜若狂,正想看彭鷹如何被撞的粉身碎骨,卻見他手上忽然亮起四點金星,猛然砸下,竟硬是將玉石手鐲砸飛了出去。葉秋駭然失色,連忙手舞足蹈,另一只手上又有個玉石手鐲射了出去。

這兩個手鐲是一雄一雌,名為陰陽兩儀圈,是桑木宮中一等一的法寶,葉秋最多只用過雄鐲,這還是第一次同時用了一對。

彭鷹停了下來,看看手掌,手背上赫然紅腫起來。八荒之力雖大,可他的肉身還難以發揮八荒之力,剛才其實算是勉為其難了。

不過,他現在卻並非只有九子鎖龍樁和八荒這兩個法寶了。

手一招,手中頓時出現一只銅磚,狠狠的拋去,正與雌鐲迎面相撞。

轟!驚天動地的巨響震得老翁山搖搖晃晃,山上眾人無不跌坐在地。而那雌鐲竟然瞬間便被砸的支離破碎,化作漫天殘星,強盛的靈氣瞬間散去,不復存在。

八兩半,八千五百鈞!

彭鷹冷冷的招招手,八兩半瞬間回到手中,幾乎沒有片刻停留,又砸了出去。

轟!又是一聲巨響,這一次是另一只雄鐲也難逃玉碎。

葉秋嚇得面如土色,沒絲毫猶豫,掉頭就跑。

彭鷹卻只望著他的背影並未立刻去追,而是飛身落向地面,來到潘崖和鮑青靜的面前。

潘崖正蹲在鮑青靜面前垂淚,看到彭鷹來了連忙雙膝跪倒,痛哭失聲的道︰「小師叔……您是小師叔吧……豹……豹子她不行了……」

彭鷹嘆息了聲,蹲在鮑青靜的面前。

鮑青靜已奄奄一息,視線也已模糊,她只看到有個朦朧的身影來到面前,那人的身材卻像極了海無波……

「無波,你……你來了?」鮑青靜忽然激動起來,卻已經是回光返照。

潘崖更悲痛欲絕,趴在彭鷹耳邊低聲道︰「豹子一直在心里喜歡著海無波,這件事,海無波那家伙還不知道……」他說著,忽然眼楮瞪的極大。只見彭鷹掏出一件東西蒙在臉上,竟瞬間變成了海無波!

彭鷹默默的注視著鮑青靜,黯然嘆息,以海無波的聲音柔聲道︰「青靜……是我來遲了……」

鮑青靜勉強一笑,艱難的搖頭道︰「別再說了,我怕是……不行了,但在臨死前,我有句話一定要說,我……」

「我也有話,不如讓我先說吧彭鷹湊過去從端木青手中接過鮑青靜,抱得溫柔而又仔細。

「其實,很早很早以前,我的心里便有你了……」

忽然彎下腰,輕柔的在鮑青靜的額頭印上一吻,彭鷹的淚水也在眼中泛濫,聲音也哽咽起來。

「我……喜歡你……」

這麼簡單的幾個字,卻讓彭鷹心若死灰。海無波早死,鮑青靜也要步他後塵。雖說他不知道海無波心中究竟是怎麼想的,不過等鮑青靜到了九泉之下,自然會找海無波問個明白吧。

又是一對生離死別,卻比雷震和羅無煙更加淒慘。鮑青靜甚至還不知道海無波早就不在人世……

只是一句善意的謊言,卻讓鮑青靜喜得精神了許多,她忽然張開了雙臂死死抱住彭鷹,在他的耳邊用最後的一絲力氣大吼起來。

「你總算說出口了?為何卻要等到我要死的時候?……不過我還是很開心……」

「老娘也……喜歡你!」

用盡渾身力氣吼出心聲,鮑青靜死的了無遺憾。抱著她仍然柔軟溫暖的身子,彭鷹不禁淚流滿面,端木青和潘崖也低著頭,趴在地上失聲痛哭。哭了半晌,潘崖忽然抹著眼淚跳了起來,大聲道︰「小師叔,葉秋那混蛋王八蛋決不能讓他跑了!我找他去!」

他剛想走,彭鷹卻冷冷的道︰「站住!」

潘崖愕然呆立,卻見彭鷹抱著鮑青靜站了起來,又將她的尸體塞進自己懷中。

「站在這里等著,我自然會為豹子討回公道他冷哼了聲,摘下幻面玉皮,抬頭望向葉秋逃走的方向,眼中忽然蕩起片片漣漪。

虛空中留下葉秋逃走的痕跡,如一縷灰煙向南方逃去。彭鷹冷冷的看著,沉聲道︰「哪怕你逃到天涯海角,也絕逃不出我的手心

說著,他牢牢的握著銅磚,遽然撲向南方。隨他而去的,有條血河、有座巨輪、還有尸山骨海與萬千冤魂。

潘崖呆呆的看著,直到彭鷹消失才看向懷中鮑青靜的尸體,又哭又笑的道︰「豹子,你看啊,小師叔要去替你報仇了,你倒是睜開眼看看啊……」

端木青頓時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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