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方天際,仿佛驚濤駭浪般涌來無數劍光,好似五彩銀河滾滾而來,頃刻間便撲到了長生門外。♀
左菊心率領藏劍峰和無盡總堂的聶皓龍等人遽然沖向魔教門人,左菊心手中仍是沒有仙劍,可雙手彈動,卻有無形劍氣四處竄動,將幾個魔教弟子頓時絞成碎片。在他身後,藏劍峰弟子自從恢復了往日修為之後還是第一次大開殺戒,燕不悔、羅辛率領著幾十個師弟擺開劍陣,劍光沖天,互為依撐,戰得風生水起。而聶皓龍等人也不甘示弱,各自竭盡全力的沖殺,與魔教弟子戰成一團。
荊義手持仙劍直奔魔教第一長老陸忍,明滅訣映的天空忽明忽暗,如鬼似魅,在其身後,數以千計的不滅山莊弟子潮水般涌來,發出驚濤拍岸般的巨響。
遠空,一頂鵝黃轎子懸浮,門簾輕卷,露出一張傾城傾國的玉面,巫月娘對驚天動地的戰場似乎並不在意,只是瞥了眼左魚兒和彭鷹,目光輕閃,又輕輕的拉下了門簾。在轎子後面,數以百計的國師府散仙也撲入了長生門。
更後面,更多的海外散修排山倒海般涌了過來,杜妙妙、司寇空和巴修各自帶著近萬海外散修遽然撲進了戰場。巴修手持長劍怒吼道︰「誰和彭兄弟為難,就是我的生死對頭,你們他媽的都給我去死!」
頃刻間,劍光沖天、鮮血彌漫,長生門內變成了修羅戰陣。
自兩百年前那場東海魔教覆滅之戰以後,烏沉修仙界便再沒有過如此恢弘的戰場。北方魔教和彭鷹一方的修仙者加起來數以萬計,方圓數十里的空中劍光縱橫、法寶亂舞,慘叫怒吼之聲不絕于耳,一片混亂。
魔教弟子做夢也沒想到竟然有如此多的修仙者大軍壓境,本來就不佔上風,又措手不及,頓時傷亡慘重。每時每刻都有魔教弟子慘叫著墜落塵埃。
「瞧啊,你說過要自創仙門,我本來並未全信,可如今看起來,倒是我小瞧你了呢左魚兒望著彭鷹笑了笑,眼中滿是溫柔。♀
彭鷹已將傷勢暫時鎮壓,這才戀戀不舍的離開左魚兒的懷抱,他望著四方,苦笑道︰「這些都是朋友,可並非我創的仙門……」
遠處,安士鵬望著四周頓時臉色慘白,他辛苦一生才攢下的家業,如今卻岌岌可危,這幾乎要了他的老命。他雖然有心去四處沖殺,可有左黃虎在面前拄劍而立,卻讓他仿佛被釘子釘在了那里,不敢有絲毫動彈。
「你是左心城!?」安士鵬咬牙切齒的望著左黃虎。
左心城奪舍妖軀而重生的事情他也有所耳聞,即便從未見過,但那往生劍和寂滅劍意卻是一眼便能認出。
左黃虎冷冷的望著安士鵬,「我名為左黃虎,彭鷹是我的徒兒,你要殺他,我便殺你
彭鷹望向左黃虎,心中不禁激動萬分。
果然師父還是那個性格,狂放不羈,一如往日在盤龍山城指天畫地,劃下百里禁地時一樣。不過,他心中還有擔憂。
「師父,你的寂滅劍意……」
左黃虎當初便是因為寂滅劍意而幾乎殞命,如今再次使用寂滅劍意,難免重蹈覆轍,恐怕即便是這具妖軀也難以承受。
「放心左黃虎道︰「如今的寂滅劍意已經與往昔有大不同了
彭鷹愕然望向四周,卻看不出寂滅劍意有什麼改善,反而更加死意森然。左黃虎看出了他臉上的困惑,于是莞爾一笑,指著自己的胸口道︰「我說的不同指的其實是心意,這還是拜你所賜
彭鷹更是莫名其妙。左黃虎則淡然道︰「劍意便是從心意而來,心意卻是從天道悟來。自從你悟出了往生劍意,卻讓為師頗有觸動他望向安士鵬,微笑道︰「物極必反,死去活來。往昔我只有殺意,卻忘了天意本是公平。以致被怒火蒙蔽本心,壞了肉身。如今為師終于恍然大悟,如果說往日的寂滅劍意是毀天滅地,如今的寂滅劍意則是為了守護眾生,只是心意上的略微改變卻已截然不同,從今後你也無需擔心了
眼看著左黃虎侃侃而談,安士鵬頓時怒不可遏的大吼道︰「管你是左心城還是左黃虎,你未免太不將本座放在眼中了!」
長劍輕抖,安士鵬再次分出數個化身來,形成通神劍陣直撲左黃虎。
「這人交給我,你們去別處吧左黃虎傲然冷笑,遽然撲向通神劍陣。
劍光沖天而起,兩個點山境頂峰的強者針鋒相對的撞在一處,驚雷般的炸響震動天地,勁風如刀山火海崩裂,逼的彭鷹和左魚兒等人退避不迭。
遠處,左菊心電閃而至,看到彭鷹和左槍的狼狽模樣不禁吃了一驚。左遠明將左槍遞給左菊心,道︰「菊心,照顧好你大哥說著拔出長劍加入戰團。
這還是彭鷹第一次見左遠明大展神威,只見他只是使用簡單的飛象劍法,卻驚起漫天烏雲,勢如破竹的在敵群中左沖右突如入無人之境,那凶猛暴戾的模樣卻完全出乎了彭鷹的意料。
左菊心抱著左槍愕然無語,他也想殺敵,可眼看著北方魔教已經潰不成軍,似乎已經沒了自己的用武之地。
左遠明剛剛已經給左槍服用了元聖液,也虧了左槍修為強悍,竟慢慢的張開雙眼蘇醒了過來。
彭鷹見左槍蘇醒這才松了口氣,望了眼遠處龍首龜背的雄山,心中焦急不堪。
也不知道水兒怎麼樣了。
「我還有朋友在那座山下彭鷹向左魚兒伸出手︰「魚兒,借我一把仙劍
左魚兒愣了愣,但還是拿出把仙劍遞給彭鷹,柔聲道︰「不要急,我隨你同去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菊心,你我幫著小師叔殺開一條血路渾身浴血的左槍又拿出一把長槍,沉聲道。
「左兄你……」彭鷹正想阻攔,左槍卻淡淡的道︰「死不了,不必廢話說著,持槍殺入戰場。
面前戰場廣闊,單憑彭鷹自己的確很難迅速通過,左槍勢如破竹的沖出千丈遠,被幾個魔教長老纏住。左菊心再上,浴血又殺出千丈,前方還有千丈便到了那座雄山。
五銀冠中,冷劍心早喪,白蓮生失蹤,赤風不久前戰死沙場,如今只剩下左槍和左菊心兄弟兩個,卻都不愧是世上豪杰。
「你小心些左魚兒微笑道,飛身撲向前方。
忘情劍意展開,不過卻再沒淒風苦雨,正如左黃虎所說,此時的左魚兒的心意已有了變化,劍意也有所改變,不過卻依舊犀利。
又穿行千丈,已到了戰場邊緣。彭鷹對左魚兒道了聲小心,仗劍殺出重圍。
前面便是那座龍首龜背的雄山,然而沒等彭鷹靠近,忽然從那龍首的血盆大口中有一道淡金色的水柱帶著磅礡的氣勢呼嘯而出。那水柱鋪天蓋地,遮掩一方虛空,徑自向彭鷹撞來。
彭鷹連忙竭盡全力的躲向一旁,而就在此刻,無數道水柱相繼擊穿了雄山的山體,轟然射向蒼穹。頃刻間,雄山瀕臨崩碎,宛如篩子般千瘡百孔,而在那淡金色的水柱中,不計其數的銀甲神兵蜂擁而出,踩著水柱如同騰雲駕霧般扶搖直上。
那瞬間,仿佛天崩地裂,神兵天降。
水漫雄山,淡金色的洪流將魔教總堂沖刷得七零八落,有些修為低的魔教弟子在洪流中載沉載浮,只發出幾聲瀕死的慘叫便遭了滅頂之災。而在空中,不計其數的神兵在空中排成陣勢,忽然排山倒海般向戰場撲去。
彭鷹仰望天空,只見諸多神兵畫出道道耀眼的軌跡,仿佛流星雨橫亙蒼穹,與之相比,自己卻渺小的如同螻蟻。
銀盔銀甲,這些神兵與自己之前見過的毫無二致,盔甲下的肉身也同樣枯干黝黑,仿佛僵尸,骷髏般的面孔上眼窩深陷,只有兩點綠瑩瑩的光華發出嗜血的光華。
這哪里是什麼神兵,卻更像是鬼兵!
彭鷹心中大駭,知道這些神兵恐怕都是被那神秘半神所控,歸根結底,那半神才是最為恐怖的存在。
瞬間,那些神兵便加入戰場,專挑魔教弟子之外的修仙者撲殺。他們的修為驚人的一致,其中強者竟已接近點山境。如此眾多的強者加入戰場,頓時扭轉了局面,別有洞天、不滅山莊和國師府的諸多修仙者猝不及防,轉眼間便有數十人血染長空,戰場頓時陷入癲狂的境地。
望著眼前的一幕,彭鷹頓時心如刀絞。
這些人都是因他而死啊。
他忍不住瑟瑟發抖,悶哼了聲,直奔那千瘡百孔的雄山飛去。
只有制住那神秘的半神,才有可能緩解眼下的危局,即便自己絕非半神的對手但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遠處空中,龐蘊始終都在袖手旁觀,此刻見神兵出現頓時眉開眼笑,忽而他看到彭鷹徑自撲入了雄山之中,于是冷笑了聲,也鬼鬼祟祟的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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