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誰說話呢?」彭鷹好奇的走了過去,忽然看到窗戶外面站起個似乎只有六七歲的小女孩來。♀這小女孩原來一直都在窗外蹲著,身上穿著樸素的麻衣,胖嘟嘟的小臉,明眸皓齒,看著就讓人憐愛。她懷里抱這個籃筐,里面滿是蘑菇之類的山貨,一雙大眼怯生生的看著彭鷹,好像小白兔見到了大灰狼。
「這是誰啊?」彭鷹愕然問道。
「啊,她是隔壁王大娘家的女兒,你這幾天修煉沒空理我,我都是去人家家里蹭飯吃的。今晚我實在不好意思再去,就讓寶兒弄些食材己煮著吃黃小牛對答如流,又壓低了聲音對彭鷹道︰「寶兒這孩子天生不會講話,而且膽子又小,你別嚇到她
彭鷹斜睨著黃小牛,微笑著低聲道︰「行啊小牛,才三天的功夫,就有小伙伴了?」說著接過寶兒懷里的山貨洗干淨了放入鍋中,又加了些調料,很快大功告成。他拿出碗筷,分給黃小牛和寶兒兩大碗。寶兒剛吃了第一口,便驚訝的看向彭鷹,然後豎起了大拇指。黃小牛雖然表現的不屑,但卻鯨吞般吃得飛快。
像是一家人似的吃完了飯,彭鷹覺得自己留在這里有些不識趣,于是笑眯眯的告辭,直奔廂房去了。
盯著彭鷹走遠,黃小牛忽然放下碗筷跑到窗戶前,望著寶兒微笑道︰「寶兒你別怕,那個人不是壞人,你以後每天晚上還要來找我玩啊,要不然我真的是太沒有意思了
寶兒眨著烏溜溜的大眼望著彭鷹的背影,忽然笑眯眯的點了點頭,將碗筷遞了回來。♀奇怪的是她剛才明明吃的挺開心,但碗中的食物卻仿佛從未動過似的。黃小牛剛接過碗筷,這個叫寶兒的小女孩忽然如同鬼魅般不見了蹤影。
黃小牛有些遺憾的望了望窗外,低聲嘀咕道︰「有人說這里鬧鬼,原來是說寶兒,可寶兒又有什麼好怕的,奇怪……」——
彭鷹站在向房中望著面前的兩口棺材,門外的夕陽在房中畫出一道紅影,正落在曲凝霜的臉上。
雖然已經瘦骨嶙峋,但仍能看出她昔日的絕世芳容,可惜她的命運太過悲慘,非但在不滅山下做了十幾年的血食,更是再也無法與自己的家人相見。彭鷹忽然想起了秦天,如果他知道曲凝霜已死,恐怕也會傷心欲絕吧。
不過最傷心的肯定還是師姐。
彭鷹嘆息了聲,心想無論自己能不能回到左家,等過段時間還是要回去一趟,將曲凝霜葬在青龍峰下,至于什麼時候對師姐說出實情就酌情而定吧。
再看度厄,他倒比曲凝霜更像是個死人。彭鷹也有些懷疑,七七四十九天之後,他真的能活過來麼?
正發呆的時候,彭鷹忽然發現夕陽的光線里有個黑影探頭縮腦,他回頭望去,原來是那個叫寶兒的小女孩在門旁探頭向里面窺探,滿臉好奇。
「寶兒,你怎麼不和小牛玩了?」彭鷹微笑著打招呼,這個小女孩長得就惹人憐愛,胖嘟嘟的更是討喜。
寶兒怯生生的走了進來,似乎並不害怕兩口棺材里的尸體,先是趴在度厄的棺材旁踮起腳尖向里面看了看。然後看向彭鷹,指著度厄翻翻白眼吐出了小舌頭。彭鷹看她有趣,微笑道︰「你是說他死了?」
點點頭,寶兒滿臉笑意的又向曲凝霜的棺材跑去。
同樣踮起腳尖看了看,寶兒卻望向彭鷹,指了指曲凝霜咿咿呀呀的叫了起來。彭鷹听得一頭霧水,苦笑道︰「寶兒,你要說什麼?」
白女敕女敕的小手放在胸口,忽起忽落,彭鷹雖然立刻就明白了寶兒的意思,但卻只是苦笑。
「寶兒,你說錯了。這位阿姨是真的去世了,而剛才那位老和尚才並未真死啊彭鷹蹲在寶兒面前柔聲道。
寶兒用力的搖頭,見彭鷹無動于衷,竟拉著他的手向曲凝霜的胸口模去。彭鷹怎敢褻瀆曲凝霜的遺體,嚇得連忙往回拽,可寶兒卻異常執著,硬將他的手往棺材里面按去。兩人你來我往了半晌,彭鷹終究怕傷到寶兒,只好將手伸到曲凝霜的背後,模在了她的後心處。
就算是讓寶兒死心吧,彭鷹無奈的想著。而寶兒則興沖沖的望著彭鷹,一副做了好事來邀功的模樣。
半晌,彭鷹縮回手對寶兒道︰「你看,這位阿姨是真的去世了……」
他生怕寶兒再來糾纏,接著又微笑道︰「寶兒,天色已經晚了,你還是回家去吧,明天再來找小牛玩好麼?」說著抱起寶兒走出門去。寶兒雖沒掙扎,但烏溜溜的大眼卻看看廂房又看看彭鷹,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彭鷹本想將寶兒送回家去,可小姑娘卻執意不肯,他只好任由她去,直到目送她走入了遠處一間宅院這才安心。
可彭鷹卻未曾想到,他剛轉身回來,廂房里曲凝霜的棺材旁忽然憑空多了個小小的身影。
赫然正是寶兒。
皺皺瓊鼻,寶兒看看周圍,見門窗都已關的死死的這才輕盈的躍上半空,隨即竟輕飄飄的浮在曲凝霜的尸體上方。緊接著她張開櫻桃小口吐出道白氣來,白氣中有顆核桃大小的圓珠緩緩旋轉,通體雪白,散發著醉人的清香。寶兒捏起圓珠似乎猶豫了下,旋即捏開曲凝霜的嘴塞了進去。
即便隔著衣物和肌膚,仍能看到曲凝霜體內有團白光緩緩轉動,從天靈到丹田,再由丹田到足底涌泉穴,周而復始足有九次。當圓珠從曲凝霜口中吐出時,卻稍顯暗淡了一絲。不過曲凝霜的「尸體」卻有了些許變化,原本干癟的身體明顯充盈了幾分。寶兒滿意的點點頭,重新吞了圓珠,然後鬼魅般的消失。
這一切彭鷹都毫無察覺,此時他正坐在房中,猶豫著要不要問問萬事曉他們何時才能到達。
已經三天了,算起來也差不多該到了,難道楊癩痢在路上出了什麼事?彭鷹正擔心的時候,門外忽然人聲吵雜,緊接著似乎有人推開大門走了進來。沒等彭鷹起身,房門大開,有個曼妙絕倫的倩影便帶著一股香風猛的撲了進來,一頭撞進了他的懷抱。
彭鷹僵了僵,輕輕抱了抱她柔軟的腰肢,柔聲道︰「水兒,你怎麼來了?」
懷中的人兒揚起小臉,傾城傾國的俏臉上滿是委屈,她扁著櫻唇顫聲道︰「你是壞人
彭鷹哭笑不得︰「我怎麼是壞人了?」
「你離開的時候為什麼不告訴水兒一聲?害水兒四處找你,他們又都不告訴我你在哪里……」水兒泫然欲泣,雖然嘴里面抱怨但仍緊緊的抱住彭鷹,似乎生怕他跑掉似的。彭鷹感受著溫香軟玉的觸覺,雖然明知水兒對自己應該並沒什麼兒女私情,但著實令他有些六神無主。
門外響起萬事曉的笑聲,繼而一群人走了進來。
「彭兄弟,你可不知道這些天來水兒為了找你讓我們吃了多少苦頭,所以這次我們只好帶她來了萬事曉笑容滿面的說道。在他身後跟著七八個人,除了楊癩痢之外都是正氣門的門人,那個唯一的女弟子小青也在其中。
看著楊癩痢和小青寸步不離彭鷹忽然恍然大悟。這小子之所以煞費苦心原來都是有緣由的啊。他曾听萬事曉說過楊癩痢對小青似乎有意,現在看來果然沒錯。
彭鷹好不容易將水兒推開,這才與萬事曉見禮,微笑道︰「萬兄,讓你這堂堂狀元郎幫我經營這藏劍峰,真是委屈你了哦
「哪里的話,要不是彭兄弟,我們這些人恐怕一生都不敢再踏上烏沉國了。你對正氣門恩同再造,經營一家小店這種事何足掛齒萬事曉誠懇的笑道,然後轉過身去拍拍手,「師弟們,動手吧,明日我們便開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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