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明,無盡總堂內卻是死氣沉沉。♀
數十個紅石峰弟子哭昏了五六個,其余的都黯然垂淚,魂不守舍。誰曾想到不過是一夜功夫,紅石峰的兩個中流砥柱同時命喪黃泉。恐怕從此之後紅石峰也將步上藏劍峰的後塵。而無盡總堂的聶皓龍等人同樣悲痛欲絕,不敢相信堂主廉破軍就這樣無聲無息的死去。
五峰峰主少了一個,五銀判也僅剩三人,北方總堂堂主喪生,甚至青竹峰主左遠清從今往後也將成為一個廢人。
即便是左家,這也是難以承受之痛。
仙門打開,左魚兒等人正想帶著左遠清回左家的時候,左遠清忽然艱難的擺了擺手,說道︰「你們先退下,讓我和無波說幾句話
眾人面面相覷,在場的人中有許多人已經知道了彭鷹的身份,可大家都選擇了緘默,所以後來的紅石峰弟子並不知情。左菊心俯身問道︰「爹,您的傷……」
「無妨,還死不了左遠清臉色鐵青,卻仍堅持讓眾人離開。左魚兒嘆息了聲,正要隨眾人離開,左遠清又道︰「魚兒你也留下吧
等其他人走後,左遠清望向彭鷹,嘆息道︰「小師弟,你瞞得我好苦……」
這句話真情流露,彭鷹望著他的慘狀險些流下淚來,連忙抓下幻面玉皮來到左遠清面前,握住他的手顫聲道︰「遠清師兄……我……」
「不必多說了左遠清苦笑道︰「小師弟,你又救了我們一次
彭鷹痛苦的搖頭,「如果我早到一步,或許金陽子師兄和赤風就不會死了……」
左遠清黯然搖頭,「這都是命,怨不得你。畢竟我們面對的是上古四凶之一的窮奇,金師兄和赤風也算死得其所。要不是你出手殺了窮奇,恐怕很快就將天下大亂啊
「可是炎正神將卻逃月兌了,恐怕會有後患啊彭鷹嘆息道。
左遠清皺皺眉︰「我听到窮奇叫那個銀甲怪人為炎正神將,他究竟是誰?」
將蛟祖所說過的話重新復述了一遍,左遠清和左魚兒同時愕然。
「竟然是半神麼左遠清沉默半晌,顯得有些心神不定的道︰「小師弟恐怕還沒听說過,締造了魔教的據說就是半神啊……」
彭鷹嚇了一跳,如果真是半神締造了魔教,那申屠為何與炎正神將沆瀣一氣就能說的通了。可現在魔教有炎正神將坐鎮,焚天的火龍珠也已消失,以後又該如何是好?
他正擔憂,左遠清忽然柔聲問道︰「小師弟,以後你有什麼打算麼?」
彭鷹愣了愣,望了望左魚兒,忽然一陣茫然。是啊,接下來怎麼辦呢?真要隨師姐回左家麼?可現在已經有太多人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如果被家主知道,又會做何反應?左魚兒也看著彭鷹,心中糾結。
昨天晚上剛剛傾述衷腸,誰想一夜之間竟然發生了如此多的事情。左魚兒雖然不想與彭鷹分離,可如果彭鷹真的到了左家,恐怕只能亂上加亂。
左遠清望著兩人忽然嘆息了聲,柔聲道︰「魚兒,大伯清楚你們的心情。不過現在小師弟真的不宜回去啊。金師兄、廉師弟還有赤風的死就足以令家主痛心疾首,更何況魔教有了半神助陣,恐怕很快就將卷土重來。在這緊要關頭,最重要的是要讓你爺爺心無旁騖
「所以,我覺得小師弟還是留在這里比較好,等到家主心緒平靜下來,我們再想辦法吧
左魚兒垂首不語,她當然知道左遠清說的有道理,可要她現在與彭鷹分離,卻是衷心不願。彭鷹在旁邊看著她,勉強擠出一絲笑意道︰「師姐,你就听遠清師兄的吧,況且我師父讓我尋找九葉仙,我也正好留在這里踫踫運氣。如果有什麼事情,你也能通過仙門很方便的找到我,這不是很好麼?」
半晌之後,左魚兒終于緩緩點頭,脈脈的望著彭鷹柔聲說道︰「那你就在這里等我,不許離開啊
彭鷹看看四周,苦笑道︰「我看我還是別留在無盡總堂了,總歸不便。我就在含風城等你,不見不散
「不見不散……」左魚兒黯然點頭——
含風城有處老宅,據說曾是含風城首富的宅邸,不過幾年前家道中落,只留下幾間老宅托人代賣,全家搬到南方去了。幾年沒人打理,老宅後的後花園已經荒草遍地,據說還鬧過鬼,所以更是無人問津。
可如今這老宅卻有了幾個主人。有人說是兩男一女帶著個孩子走入了老宅,尤其古怪的是有個年輕人雙手竟然還托著兩口碩大的棺材。人雲亦雲,添油加醋,令那老宅更加陰氣沉沉,再沒人敢靠近了。
日上中天的時候,彭鷹才將這老宅的臥室打掃干淨,看起來總算是能住人了。
目光望向窗外,楊癩痢正在後花園除草,還有個小男孩在幫忙,卻是越幫越亂。
也不知道楊癩痢和黃小牛怎麼就成了兄弟,雖然黃小牛還那麼小,但是卻人小鬼大。楊癩痢也是個長不大的家伙,兩人倒是臭味相投。左魚兒本來是想帶走黃小牛的,可他硬是死乞白賴的留了下來。
彭鷹笑了笑,走出門去。
廳堂擺著兩口上好的棺材,棺蓋開著,里面裝殮著曲凝霜和度厄。左槍本想將度厄的遺體帶回左家的,不過彭鷹據實相告之後,沒想到左槍二話沒說就轉身而去,反而讓他瞠目結舌。
這時,巫月娘撢著身上的塵土走了進來。
「廂房已經打掃好了,你還是把這兩口棺材放到那里去吧,擺在大廳里面成何體統
彭鷹打起精神苦笑道︰「怎敢有勞陛下大駕啊,現在荊志奇和窮奇都已死了,你還不回你的皇宮麼?」
巫月娘嫵媚的瞪了他一眼,「怎麼?這是要趕我走麼?我孤身上路,你就不怕出什麼危險?」
難不成還要我送你回去?彭鷹心中暗自月復誹,只是苦笑。
「放心吧,我又沒要你送我,我已傳信回去讓人來接我了巫月娘望著四周,柔聲道︰「其實我覺得這里還蠻不錯的,如果我不是生來就是天子,就在這里做一介平民或許更好吧……」
別人或許覺得巫月娘在無病,但彭鷹卻知道這是她的心聲,心中有種莫名的憐惜。
「我恐怕要在這里停留些時日了,如果你不嫌棄的話可以多留幾天,如果以後有機會,也可以回來看看說完之後就連他都覺得自己莫名其妙,巫月娘貴為天子,又怎會留戀這麼殘破的一座宅子。
然而巫月娘卻顯得格外開心,笑道︰「真的?既然我要長住,那可要好好費費心思了說著興匆匆的推門而出。
彭鷹望著門外搖頭苦笑,不知她為何會如此興奮。將兩口棺材安置在廂房,彭鷹再次回到臥室,然後將門窗都關緊,臉上忽然浮現出些許緊張來。他默立了良久,從儲物戒指中拿出了一本殘破不堪的書籍來。
半妖錄。
這是左魚兒他們臨行前,彭鷹從石中來那里借來的。
這幾年來彭鷹一直都在逃避,可窮奇和炎正神將的出現終于令他意識到自己生在這個亂世中似乎並非巧合。如果無法逃避,那便要勇敢的面對。既然當初在蒼黃山的時候,石中來從半妖錄中認出了蛟祖的身份,或許在這半妖錄里也能找到自己一直耿耿于懷的答案。
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打開半妖錄,彭鷹緊張的查看每一頁上奇形怪狀的半妖,心跳成了一團。
半妖錄上記載了數十個半妖,不過從開始看到最後,卻沒有一個能讓彭鷹感覺靠譜的。
彼岸花、血河、六道輪盤、火龍焚天,線索不少,但半妖錄上卻統統沒有提及。
將半妖錄全部翻完,彭鷹皺起了眉頭。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該沮喪,還是該松口氣。
難不成自己是半神?這個念頭一閃而沒,彭鷹苦笑搖頭。蛟祖稱呼自己為兄弟,焚天叫自己主上,而昨晚那炎正神將的目光仿佛要把自己碎尸萬段。由此看己絕非半神,只是為何半妖錄中沒有記載,難道這半妖錄中記載的半妖並不齊全?
彭鷹深吸了口氣,再次打開了半妖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