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一驚,紛紛看向左菊心,卻見左菊心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竟有些不敢去看冰山上那個**歲的孩子,只是在人群中尋找雲紫瞳的蹤跡。而古雲天連忙道︰「左師弟,剛剛你離開仙舟之後雲師妹就去追你了啊,怎麼?你沒看到她?」
左菊心臉色大變,顫聲道︰「我沒看到啊,她……」
沒等他說完,冰山上忽然傳來一把歡快的笑聲,大家愕然抬頭望去,原來是那男孩正揮著小手笑道︰「你們要找的可是她麼?」
說著男孩一招手,忽然冰山下的海面忽然炸起一片水花,有個人影沖出水面落到離那男孩不遠的虛空中。那人渾身濕漉漉的,烏黑的長發遮擋了半邊面龐,但即便如此彭鷹等人還是一眼便認出,那赫然正是雲紫瞳!
此時的雲紫瞳雖然仍清醒著,但卻不知為何說不出話來,只是雙眼中露出一絲絕望和痛苦之色,仿佛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禁錮了一樣。
左菊心頓時痛苦的閉上了雙眼,半晌無語。冰山上那個男孩低頭看了他半晌,忽然噗嗤笑道︰「怎麼了?就這樣放棄了?我正玩的開心呢,好久沒踫到你這麼好玩的人了他看了看雲紫瞳,撇撇小嘴道︰「這女人雖然也蠻有趣,不過還是不及你,我決定留你一條活命了,反正血祭只需要三十二個人呢
左菊心身子一顫,卻仍不願抬頭看他,古雲天焦急的低聲問道︰「左師弟,這孩子是誰?紫瞳又是怎麼會落到他的手中啊?」
左菊心握緊了雙拳,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來︰「他……便是蛟祖
一句話頓時令所有人駭然失色,那孩子便是蛟祖?這又怎麼可能?而左菊心又默默道來︰「之前在仙舟上听到蛟祖二字時我便打定主意要去看個究竟,所以我一路趕到苦海發現了這座冰山,可我卻不知道紫瞳也跟在我的後面。直到我發現了蛟祖,拼盡全力才能逃月兌出來,本想無論如何也要逃出這里,誰知……」
說到這,左菊心忽然抽冷子大吼了聲︰「大家自絕了吧,決不能讓蛟祖得逞!」
說著左菊心就要咬破嘴里的毒藥,而其余的左家弟子們雖然都有瞬間的恍惚,但也不再猶豫的咬了下去。然而就在這瞬間,所有人忽然都感覺自己的身體仿佛都已不受自己的控制,嘴巴忽然自動張開,所有的黑色藥丸都月兌口而出落入下方的地下河中。每個人都駭然失色,再想拔劍自刎卻發現連手指都無法動彈了。
「反正你們都要死了,就別浪費你們的生命嘛冰山上的男孩邪魅的笑著,目光在大家身上逡巡,最終落在了重傷的蓋古今身上。
「看你半死不活的模樣,我就成全了你吧男孩一笑,只是一眨眼,彭鷹等人就見蓋古今的臉瞬間變成了豬肝色。仿佛有條無形的大蛇緊緊的纏繞住他的身體,令蓋古今頓時發出喑啞怪異的慘嚎,緊接著,他壯碩的身軀赫然炸裂開來,漫天都是猩紅的血肉,四處飛濺。蓋古今本來是被劉恆山背在身上,這一下將劉恆山炸出數丈遠,已經變成一個血人。劉恆山與蓋古今交情最好,但此時卻只能露出睚眥欲裂的怒容,仍是不能動彈,只能發出喑啞的慘嚎。
「還有你……你……你……」男孩又一連指點了四個人,挑的都是修為最弱的左家弟子。轉眼就是三炸響,有個青竹峰弟子就在彭鷹面前被炸得粉身碎骨,彭鷹頓時感到眼前一陣血紅,臉上染滿溫熱的鮮血,血腥味刺激的他險些瘋狂。♀
四周響起陣陣悲憤欲絕的哭嚎,眼見著同門師兄弟死的如此淒慘,任誰也難以承受。藥王嶺那最小的女弟子再也堅持不住,哇的一聲嚎啕大哭。她身上還背著上官穎,卻昏沉沉的從未醒過來。蛟祖瞥了上官穎一眼,似乎猶豫了下,隨即笑道︰「這女人的生命倒是頑強,還能用來血祭
說著蛟祖又看向左菊心,笑道︰「看到了麼?我還是舍不得殺你呢,你們現在共有三十三人,我會只留下你一個與我作伴哦
話音剛落,在蛟祖面前的虛空中忽然出現了數十道璀璨的光華。那些光華變成三十二團光環,迅速組成一座瑰麗無比的法陣。法陣中有無數蝌蚪狀的奇妙咒文閃爍著詭秘的光華,而隨著蛟祖一招手,彭鷹等人紛紛感覺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牽引,各自飛到苦海上方投身到一團光環中,除了左菊心之外,所有人都沒有例外。
最後,雲紫瞳落入距離蛟祖最近的一道光環,蛟祖笑道︰「你這女人修為最強,就充作陣眼吧
雲紫瞳的身子劇烈的顫抖了下,隨即原本寬松的黑袍塌陷下去,頓時勾勒出令人血脈賁張的玲瓏曲線。面紗外的面龐也瞬間浮現出一片醬紫色來,似乎隨時都會爆體身亡。然而即便如此,雲紫瞳的雙眼中仍是沒有半點畏懼,只是冷冷的注視著蛟祖,仿佛想把他看穿一般。
所有人都是絕望到了極點,但卻根本不能動彈,即便是左菊心那樣強大的銀冠仙判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最終只好痛苦的閉上了雙眼。
這就是傳說中的半妖麼?在他的面前,即便在場的三十二人都是銀冠仙判恐怕也只是如同螻蟻一般吧。沒有人再想著還有生還的可能,現在就連自盡都已無法做到了。大家只能作為血祭的犧牲品,在絕望和自責中死去……
彭鷹也毫無例外的陷入了痛苦的深淵,他雖然不畏懼死亡,然而就這樣死去實在是心有不甘。他茫然望著站在死亡邊緣的雲紫瞳,忽然想起臨行前左魚兒對自己說的話來。
雲紫瞳是左魚兒的閨中好友,勝似親姐妹一般的存在。如果雲紫瞳就這樣死去,師姐她也會痛苦萬分吧。然而自己呢?自己也要和雲紫瞳一樣死去,卻不知道師姐在知道消息之後,會不會偶爾想起自己,像思念大師兄冷劍心那般的思念自己呢?
彼岸花,花不見葉,葉不見花。這難道是自己的宿命麼……
就在這一瞬間,彭鷹的腦海中一片空白,冥冥中仿佛又陷入一種奇妙的境界,親眼目睹著丹田氣海內的那株彼岸花產生了異變。
那無數金色卍字炸成飛灰,一團赤紅如火的彼岸花綻放開來……
冰山上,原本正興致勃勃的看向雲紫瞳的蛟祖瞬間一愣,目光猛的落到彭鷹的身上。
一團若有若無的妖氣從彭鷹所在的光環中彌散開來,融入到苦海上籠罩的蛟祖妖氣中,再難分出彼此。而就在此時,彭鷹的手指忽然微微一動,竟然掙月兌了蛟祖無形的桎梏,猛然伸出光環之外。
虛空中忽然幻化出一條巨大的血河,血河一端仍在人界,另一端卻已跨過冰山延伸到苦海深處。血河中滿是有無數枯骨隨著波濤翻滾不休,而在血河一側則是尸山血海,有無數赤紅如血的彼岸花爭相綻放,而另一側則是無盡黑暗,仿佛黑夜籠罩。
轉眼間,蛟祖締造的血祭法陣崩碎開來,燕不悔等人愕然看著周圍的幻象,根本沒意識到這竟然和彭鷹有關,只是以為蛟祖耍了什麼新的手段,更是心膽欲裂。而遠處旁觀的左菊心卻若有所覺,忽然大吼了聲︰「小師叔,接劍!」
沒有任何跡象,彭鷹手中忽然多了一把好似寒冰雕鑿的長劍,劍長三尺,通體晶瑩剔透,即便彭鷹握在手里仍若隱若現,仿佛隨時都能消失。
彭鷹身子完全活動自如,但卻仿佛沒有絲毫驚喜,好像掙開蛟祖的束縛是一件天經地義的事一樣。他手持長劍漂浮與血河之上,寂滅劍法起手式亮起,刺出,漫天頓時一片死氣!
轟!苦海上方忽然有不計其數的巨大劍形鋪天蓋地的向冰山上刺了下去,轉瞬間,王冠四周好像火山爆發,有無數殘冰轟然沖天而起,將蛟祖與王座完全淹沒。彭鷹持劍****向前,一把抓住雲紫瞳的胳膊向後甩去,雲紫瞳就感覺眼前一花,竟瞬間落在了左菊心的身邊。而這時,燕不悔等人也感覺渾身一松,蛟祖的力量竟瞬間消失,大家連忙飛退出苦海,在左菊心周圍停了下來。
所有人都駭然失色的看向冰山方向,只見原本蛟祖所在的地方被大片的冰雪覆蓋,仿佛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霧,再也看不到彭鷹和蛟祖的身影。眾人只能听到轟轟烈烈的巨響,還有漫天令人絕望的死氣,卻不知那里究竟發生了什麼。
雲紫瞳稍稍活動下手臂,忽然抓出墨鴉劍想要撲向冰山。左菊心卻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沉聲道︰「不要輕舉妄動!」
「左師兄,你知道我從來不欠人的人情雲紫瞳狠狠的道。
左菊心苦笑道︰「紫瞳,蛟祖的力量難道你還不清楚麼?即便我們倆並肩上去也無能為力啊
雲紫瞳的秀眉緊皺,咬牙問︰「可他為什麼……」
左菊心搖頭止住她的話頭︰「我們暫時靜觀其變,相信爺爺他們也很快就能趕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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