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金碧樓內部的空間頗為闊大,竟一眼沒能望到邊際,正前方有座蓮池,雪白的蓮花爭相綻放,蓮葉下錦鯉穿梭。♀水面上蕩著一層輕紗般的白霧,彌散開來鋪在腳下,令人仿佛置身于雲海之上,而這金碧樓卻像是仙宮瓊樓了。樓內琴聲悠揚,也不知來自何方,有許多俊美的少男少女身著白紗,手托著餐盤、酒碟往來穿梭,這時已經有了許多客人或高談闊論或淺酌慢飲,就像是各路神仙來赴蟠桃盛會,每人身上都沾了些仙氣。
彭鷹知道,這金碧樓應該是用了某種陣法,所以讓人有無比闊大,一眼望不到頭的錯覺。
不過他所吃驚的也只是這人間的酒樓為何會有仙家氣象,等錯愕的感覺散去,倒也感覺索然無味了。
無論這金碧樓如何金碧輝煌、氣象萬千,但還是多了幾分刻意做作,與自己的白雪園相比,根本不登大雅之堂。
身旁的青年男子始終在看著彭鷹的臉色,見他只是一驚,旋即卻似乎有些不以為然,這讓他不禁有些感到無聊。這逍遙會是他親自布置下去的,本以為會讓彭鷹愕然無語,誰想到事實與他想象的卻是截然不同。
青年男子頓感索然無味,有些意興闌珊的松開手,微笑道︰「兄弟,你自己隨便坐,自然會有人招呼,我還要招呼下其他朋友,失陪。」
「惡兄盡管忙吧,不必招呼我了。♀」彭鷹笑著拱手作別,然後帶著何半斤等人徑自向角落里走去。
那蓮池周圍擺著幾張桌子,顯然都是給貴賓坐的,剛才那桑木宮少年就獨自佔了一張桌子。彭鷹也沒去湊熱鬧,帶著大家越走越遠,直到面前忽然出現一座牆壁,于是找了張沒人的桌子坐下,果然有身著白紗的少男少女端上茶水美酒和各種精致的餐點。
何半斤和花石肩看到美酒頓時喜笑顏開,正想繼續開懷暢飲時彭鷹一把抓住何半斤的胳膊,微笑道︰「何前輩先別急著喝酒,你先告訴我這逍遙會究竟是個什麼所在,你為什麼一定要來?」
何半斤急著喝酒,自然知無不言。
這逍遙會的名字取自《逍遙游》。
「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鵬之背,不知其幾千里也。怒而飛,其翼若垂天之雲……」
是以逍遙游中所說的神物為鯤鵬,而這逍遙會,其實便是三大隱世仙門中鯤鵬樓所創。
大爭世界,百家爭鳴。如今三大隱世仙門重現世間,在烏沉修仙界里掀起了陣陣激流。諸多仙門無不發奮圖強,掀起了數千年未曾見過的修仙狂潮。在這狂潮中,每個仙門自然都想迅速的提升自身的實力,那需要的無外乎就是靈藥和仙器。♀
這逍遙會,就是買賣靈藥和仙器的所在,諸多仙門各取所需,或以物易物,或以金銀財寶購買,正符合現下的潮流。而且這逍遙會的主人是三大隱世仙門中位居第二的鯤鵬樓,這也保證了大會童叟無欺,哪怕有人心懷叵測也不敢在鯤鵬樓的面前搞鬼。于是逍遙會已經連續辦了兩屆,都是毫無疏漏,賓主盡歡,以至于到了這第三次,變得盛況空前。
何半斤之所以一定要來逍遙會,據他所說自然是想看看能否看到有趣的仙器,在他這種境界而言,尋常仙器已經根本不屑去看,但逍遙會這種規模或許還是有些仙器能入的了他的法眼,所以他當然要來。
彭鷹這才恍然,不禁看向遠處正在和人攀談的青年男子。
難怪白天的時候他對孫紅雪夫婦曾說過,如果想去西方的話,他也能保證他們的安全。原來他是鯤鵬樓的人,這才有這麼大的口氣。
能代表鯤鵬樓舉辦這樣的大會,這人的身份必然不低,只是他又是誰呢?彭鷹本來不想詢問他的身份,不過現在卻不禁有些好奇起來。
轉眼間已過去了一個多時辰,逍遙會仍未有正式開始的跡象,陸續還有人進來,都是些修仙界的仙門俊杰,當初彭鷹在佛心會上見到的那些仙門都有代表出現。玄天劍宗、凌雲閣、三清劍派等等雖然各自都依附了三大隱世仙門,但卻仍各成體系,只不過在那青年男子和桑木宮那少年面前顯得格外尊敬罷了。
那青年男子一直和人開懷痛飲,卻只是和那桑木宮少年簡單說了幾句便即離開,似乎並不是十分融洽。等到了現在,那人已喝得有些醉意,晃晃悠悠的又向彭鷹走來。
「兄弟,你怎麼不喝?」他拿著酒壺搖搖晃晃的來到彭鷹面前,笑道︰「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啊。」說著一坐在彭鷹的身邊。
「我戒酒了。」彭鷹將酒壺推開,微笑道︰「惡兄正是意氣風發的年紀,還能有什麼愁滋味呢?」
「兄弟說的沒錯啊,正是意氣風發的年紀,愁什麼呢?」男子一頭趴在桌上,拎著酒壺慢慢倒酒,懊惱的說道︰「當然愁的是女人唄。」
彭鷹一口茶水險些噴到那人臉上。他哭笑不得的看著那人,道︰「惡兄,你這等身份,又是這等人才,怎麼還會愁沒有女人?」
那人落落寡歡的道︰「人家看上我的,我看不上人家。我看上人家的,人家卻又看不上我,你說世上還有比這更苦惱的事麼?」
當然有,彭鷹心中暗自苦笑,但表面上卻並未表露出來,只是微笑問道︰「我倒想問問,世上究竟有哪個女子竟然會看不上惡兄你呢?」
「多了。」那人苦笑著伸出五根手指,道︰「兄弟听過一仙、一妖、一魔、一人、一天君麼?」
「沒听說過。」彭鷹笑呵呵的搖頭。
「這都沒听說過?」那人頓時瞪圓了眼楮,仿佛彭鷹犯了什麼彌天大罪似的道︰「那可是如今天下最美麗的五個女孩,整個烏沉修仙界的少年俊杰無不趨之若鶩,可惜都是折戟沉沙啊。」
「一天君是誰?」彭鷹好奇的問,這稱號听起來卻像個男人。
「當然是天君堂的林語冰了。」那人翻了翻白眼,「左家有仙判,天君堂就有天君啊。這只是個稱號而已,林語冰少年有成,劍法獨樹一幟,據說修為深不可測,是小一輩修仙者中的翹楚啊。而且據說這妮子的美貌世間罕有,只不過生來性格孤僻獨傲,所以很少有人能一睹芳容罷了。」
「那其他四人又是誰呢?」
「那一人,就是指當今聖上巫月娘了。」男子笑眯眯的道︰「雖說她是俗世中的帝王,但也是修仙中人,她也是五大美人中我唯一曾見過的一個,那真是仙姿玉色、傾國傾城啊。」他滿臉陶醉之色,放低了聲音神秘的笑道︰「兄弟,她曾在我面前翩翩起舞,那風情、那身段、那舞姿,嘖嘖,我這一生恐怕也難以忘記啊。」
彭鷹吃了一驚,心中卻忽然泛起了一絲酸楚。
他想起了在國師園中,那在龍柏樹下翩然起舞的倩影,他當時雖然只感覺窘迫,但內心深處,何嘗不想獨佔那一份殊榮?她既然能在別的男人面前起舞,或許,已經把自己忘在了腦後吧。彭鷹苦澀的笑笑,悠悠的道︰「能得人皇一舞,惡兄還有什麼愁的?或許佳期可待啊。」
「嘿嘿。」那人干笑了聲,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其實……其實我是偷偷看到的,她在皇宮內院的一棵大樹下默默獨舞,舞的忘情,根本沒發現我的存在。」
彭鷹心里一沉,默默的低下頭去,沒在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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