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龍峰上,那座竹林雅舍。♀
熱氣蒸騰的溫泉中,兩具美妙的嬌軀躺在泉水之中,默默的望著天。其中之一自然是左魚兒,而另外的一個卻已不是雲紫瞳,而是藥王嶺的上官穎。
「穎兒,你說紫瞳這丫頭究竟跑去了哪里呢?」左魚兒悵然自語,她至今仍不知道雲紫瞳竟是身在魔教,彭鷹也是怕她擔心,所以從未提及。
上官穎嘆息了聲,「放心吧,我們三個從小長大,雖然你們兩個更加親近,但你對她的了解卻未必比我強過多少。」她撩了撩水面,柔聲道︰「論起機智,天下間或許很少有人能與你相提並論。但要論起堅忍,卻也很少人能比得上紫瞳。我相信,即便她真的身處險境也一定會化險為夷的。」
左魚兒斜睨著上官穎,半晌才笑道︰「小穎兒,我怎麼听出一股子酸氣來,怎麼?怪姐姐這段時間沒疼愛你麼?」她將上官穎攬入懷中,胡亂模了幾把,上官穎卻不像雲紫瞳那般習慣,哭笑不得的將她推開,瞪眼道︰「今天本來是你大喜的日子,要不是小師叔有事要做你都已經嫁為人婦了,怎麼還這麼亂來。」
「嗯嗯,更酸了。」左魚兒笑眯眯的道︰「小穎兒,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姐姐也不是那麼小心眼的人,要不要再替我家相公納個二房?」
上官穎懊惱的推了她一把,道︰「愈發胡言亂語了,那都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了,我都已經忘了,你還拿來取笑我?」
左魚兒笑眯眯的看了她半晌,忽然柔聲道︰「穎兒,說起你的事,我想問你,你還記得白蓮生大哥麼?」
白蓮生,昔日的藥王嶺弟子,五銀冠之一,排名還在左槍之上,只不過已經失蹤了數年。上官穎愣了愣,苦笑著點頭道︰「你今天這是怎麼了?白師兄對我如同親妹妹似的,我又怎能忘記?」
「親妹妹啊……」左魚兒似乎也想起了往事,莞爾道︰「當年我與冷師兄在藏劍峰時,倒和你與白師兄有些類似。只不過只有一點不同,那就是我這個妹妹喜歡師兄,你那位師兄卻暗暗喜歡你這個妹妹啊……」
上官穎呆了呆,笑道︰「你這家伙找我來就是想戲弄我吧,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左魚兒笑了笑,柔聲道︰「穎兒,我並沒有開玩笑,這件事,其實紫瞳也看得清清楚楚。」上官穎更加愕然,半晌之後才搖頭道︰「這怎麼可能,白師兄失蹤之前我……我還很小……」
「還小什麼?普通人在你那個年紀都能嫁人了。」左魚兒微笑道︰「你從小就最愛黏在白師兄身邊,那種鄰家有女初長成的感覺你能懂麼?反正我們都能看出,在白師兄失蹤之前,他看你的目光已經有些變化了。」
「不能吧……」上官穎忽然俏臉飛鴻的慢慢滑入池水,半晌也不肯出來。左魚兒微笑著看著她,然後起身穿上內衣,想了想,又笑眯眯的從儲物戒指中拿出一只木盒,打開,里面正是水兒為她準備的吉服。
穿上大紅吉服,如同出水芙蓉般的左魚兒更加艷光四射。的確,以她的個性似乎更加適合穿著熱情如火的吉服,那片片銀甲梭魚的鱗片迎著波光粼粼的水光散發出瑰麗的光澤,如洛神般美麗,令人難以逼視。♀
已經浮出水面的上官穎也看得呆了半晌,終于醒悟過來調侃道︰「不是說小師叔很快就會趕回來了麼?到時候你不就能嫁人了?著什麼急。」
左魚兒瞪了她一眼,苦笑道︰「我也只是苦中作樂好麼?如今三叔祖他們正在東海沿線浴血奮戰,爺爺他卻說什麼也不讓我過去,你說我在青龍峰還能做些什麼?」她攤了攤手,蹲在地上不住的搖頭。
上官穎也穿好衣服走出溫泉,柔聲勸道︰「家主不也是為了你好麼,東海岸有三叔祖坐鎮,你去了又能怎樣?」
左魚兒低著頭看著地上的青草,半晌才幽幽的道︰「可是我這幾天為何如此心緒不寧?總感覺有些什麼地方不對,卻又總是想不通。」
「什麼地方不對?」
「我們都是見過那個申屠的,他當初險些將青龍峰夷為平地,在不滅山莊的時候更是他從中作祟,才讓金陽子師伯和赤風師兄戰死。這樣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人物,怎麼會一味的在東海岸猛攻?這完全不像他的行事作風啊。」
上官穎愣了愣,有些遲疑的道︰「或許沒有你想的那麼復雜吧,東海魔教有海妖相助,所以才會信心十足,否則他又能怎麼樣?難不成會瞞天過海,直接來攻擊我們左家青龍峰?」
左魚兒臉色一黯,苦笑了下沒有說話,但心中卻頗以為然,雖然她想不通其中關鍵,但總感覺申屠意不在東海,或許真的另有所圖。
這時,竹林外忽然傳來左菊心的聲音,大聲道︰「魚兒,快來,家主說有事發生!大家都已過去了!」
左魚兒忽然心中一緊,猛的拉起上官穎飛奔了出去。
青龍大殿中,左心守臉色陰沉的坐在那里,五峰峰主中只有千兵山的歷開陽坐在身旁,在座的還幾位左家長老,卻是許久未曾拋頭露面過了。左魚兒和左菊心、上官穎飛奔而入,這才看到左槍和許多本家、五峰弟子都已到了,每個人都神色茫然,顯然還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差不多都到了吧,開陽,把你三師叔這封信念念吧。」左心守沉聲說道,聲音有些沙啞,表情分外凝重。
歷開陽點點頭站起身來,拿出左黃虎發來的紙盒,沉聲念了起來。信中內容就是彭鷹的那番判斷,歷開陽很快念完,整個青龍大殿中頓時鴉雀無聲。
「這……不可能吧?東南西北四大魔教一直都是老死不相往來,東海魔教又怎麼可能會在幽冥谷?這不是自壞規矩?」有個耄耋之年的左家長老愕然道。
「我看也是,心城這封信究竟可不可靠,會不會並非是他親手發出來的?魔教在東海岸鬧得天翻地覆,又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青龍峰?」另一個左家長老也不住點頭。
左心守其實也有些不信,听那兩個老師兄弟說了,表情也舒緩了少許。這時青龍大殿中忽然響起左魚兒那清脆的聲音,大聲道︰「爺爺,幾位師祖,我卻認為三叔祖這封信極有可能是真的,這就能解釋申屠為何如此魯莽出兵,也能解釋炎正神將為何從未出現了啊!」
左心守看向左魚兒,柔聲道︰「魚兒,我也知道心城不會危言聳听,不過這消息來自小鷹的判斷,他年紀還輕,或許有些緊張過度了吧。你兩位師祖說的也沒錯,如今東海岸鬧得那麼厲害,魔教主力應該就在那里沒錯,他們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這里?」
左魚兒愕然看向左心守,心中不禁一沉。
爺爺真是老了,如果在幾年前,他絕對不會說出這樣一廂情願的話來。如今的他總習慣于向好處思考,卻不再願意居安思危了。看現在的形勢,恐怕彭鷹拼命送來的消息或許會不了了之,如果真是如此,那左家恐怕真將大難臨頭了。
「爺爺,申屠分明是聲東擊西、調虎離山啊!如今我們左家的精銳也多半都在東海岸,正給了魔教和炎正神將可趁之機!」左魚兒撲到左心守面前,焦急的道︰「爺爺快給幽冥總堂的周文發一封紙鶴,看看他那里怎麼樣了?」
左心守皺皺眉,但耐不過左魚兒的再三要求,這才拿出紙鶴寫好了拍散。
時間飛快的流逝,半刻鐘的時間過去了,但周文卻並未回復。這時,即便是那幾位蒼老的左家長老也有些坐立難安了,周文向來謹慎,家主親自發的信是絕不可能這麼久也不回復的。
難道真如彭鷹所說,魔教和炎正神將會從幽冥總堂借道仙門,直接殺到青龍峰下?
仍穿著大紅吉服的左魚兒飛身就向大殿外射去,左心守連忙大喊︰「魚兒,你干什麼去!」
「我去毀了山下的仙門!」左魚兒大聲道。
「你瘋了!?」左心守愕然跳起,大聲道︰「毀了仙門便如同斷了青龍峰與四大總堂的聯系,萬一東海岸那邊出了什麼事怎麼辦?」
「爺爺,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啊。」左魚兒回頭看向左心守,沉聲道︰「在這件事上,孫女絕對相信彭鷹的判斷……」
說著話,左魚兒已經下了天梯,上官穎和左槍左菊心都跟了下去,左心守望著他們的背影呆了片刻,心中忽然有了一絲觸動。
難道自己真的老了?或許……左家的未來就要落在那些年輕人的肩上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