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遠明等人頓時反應過來,驚駭莫名的撲過去先將古雲天制住,古雲天卻絲毫也沒掙扎,只是咯咯的笑著,那張原本憨厚的面孔竟滿是猙獰。
「古雲天,你干了什麼!」左遠清怒不可遏的歷吼,恨不得一劍將其斬殺。而左黃虎卻閉著眼淡淡的道︰「算了,他應該是中了南疆魔教的蠱毒,制住他就好,不要害了他的性命。」
左遠清一拳將古雲天砸暈了過去,連忙和左遠明撲到左黃虎面前,焦急的問道︰「三叔,您怎麼樣?難道……」
「嗯,有五只蠱蟲已經攻入我的心脈。」左黃虎波瀾不驚的道︰「看起來我們是落入魔教的圈套了,你們千萬小心,暫時我應該無暇顧及你們了。」
眾人不禁心膽欲裂,而正在這時,四面八方忽然傳來陣陣狂笑,有數人從周圍的山峰上現出身來得意洋洋的望著眾多左家弟子,赫然都是彭鷹當初在魔教總堂見過的那些魔頭。
「左心城,料你千算萬算,也算不到今日此時就是你的死期吧?」幾個魔頭中,有個肥碩的胖子笑眯眯的說道,拿出腰間的一只木笛,對周圍笑道︰「諸位,我們這次將左家老三殺了,可算是大功一件,還不動手?」
說著,這胖子便將木笛湊在唇邊嗚嗚咽咽的吹了起來。♀其他七八個魔教長老都陰惻惻的笑著,同樣拿出木笛吹響,那詭異而刺耳的笛聲頓時響徹了天地。
忽然,那片漆黑的湖泊無風自動,不計其數的黑影從中蜂擁而出,赫然都是蚊蚋般大小的蠱蟲,形形色色,風卷殘雲般向左家弟子撲去。那胖子忙里偷閑的調侃道︰「原本還想請君入甕,想不到你還算有幾分眼力,竟然沒有入水,要不是我們早就留了後手恐怕還難以得逞呢。」
笛聲中,左黃虎劇烈的顫抖起來,雖然強自忍耐,但卻難以遏制的露出一絲痛苦的表情。玄蛛和左遠清等人見狀頓時大驚失色,玄蛛大吼了聲︰「先打碎他們的木笛再說!」忽然放出蛛絲,向那個胖子撲了過去。
左遠清、左遠明和眾多左家弟子也四散而去,不顧魔教弟子和那些海妖,只沖向那幾個魔教長老。然而魔教卻早有準備,非但有數千海妖,還有那麼多蠱蟲無孔不入,除了玄蛛等有限的三五個人之外,其余的人都自顧不暇,根本無法接近那幾個魔頭。
惡戰展開,頓時仿佛天翻地覆。修仙者的怒吼聲、海妖的嚎叫聲還有蠱蟲那刺耳的尖叫響做一團,不時有修仙者被蠱蟲趁虛而入侵入身體,瞬間便七竅流血,一命嗚呼。轉眼間已經有二三十人戰死沙場,左黃虎雖然沒動,但臉色卻已鐵青。
玄蛛撲向了那胖魔頭,然而那老胖子卻也不是凡夫俗子,修為竟和玄蛛不相上下,兩人斗得轟轟烈烈,旗鼓相當。左遠清兄弟兩個也纏住了兩個魔頭,但是即便如此還有幾個魔教長老不住的吹響木笛,他們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全力擊殺左黃虎,那便如同斬斷了左家的一條手臂。
耳听著陸續有左家弟子慘死,左黃虎忽然猛的張開了雙眼。
吼!驚天動地的虎吼震得虛空亂顫,距離較近的幾只海妖瞬間炸成漫天血泥,左黃虎忽然一步踏出,往生劍出鞘。
天空瞬間黯淡下來,漫漫死氣如愁雲慘霧籠罩蒼穹,無數劍形仿佛巨艦呼嘯刺耳,竟然瞬間便斬殺了兩個魔教長老,血光沖天!
「撐住!他強運真力,正是蠱蟲入侵的時機!」和玄蛛惡戰的那胖長老厲聲大聲歷吼著,猛的逼退玄蛛,又瘋狂的吹動木笛。
笛聲並未停頓,反而愈發急促響亮,左黃虎正邁出第二步,卻忽然劇烈的顫抖了下,雙眼中赫然流出兩道血淚。
「好!蠱蟲入腦了!」有個魔頭喜形于色的大吼,忽然有道劍形掠過,將他的腦袋削成兩半,話音嘎然而止。
左黃虎輕抖往生劍,寂滅劍意愈發強盛,卻沒撲向那些魔教長老,而是直奔那片湖泊而去。他知道,自己恐怕是撐不了多久了,在臨死之前務必要摧毀那座魔門,這才能死得其所。
「三叔!」左遠清等人悲憤交加的怒吼著,他們都明白了左黃虎的決意,然而卻束手無策。
笛聲大作,又有個魔教長老歡呼道︰「蠱蟲入心了!」
「繼續,佔了他的丹田!」胖長老獰笑著大叫,與瘋狂撲來的玄蛛戰作一團。
左黃虎劇烈的顫抖著,又邁了一步,正前方百丈之外,便是那座魔門了。他舉起往生劍,卻感覺平時如臂使指的仙劍竟如同山巒般沉重,而雙臂已經逐漸沒了知覺。
吼!又是一聲虎吼,左黃虎眼中滿是瘋狂的殺機,猛然舉起往生劍向下斬落!
四周的笛聲變得無比急促,忽然有人大叫道︰「好了!蠱蟲侵入丹田!這老東西必死無疑了!」
隨著話音,往生劍忽然僵在半空,百余張長的劍氣陡然消散,而漫天的寂滅劍意也瞬間煙消雲散。胖長老哈哈狂笑道︰「左心城,你終究還是不能毀壞那座魔門,去死吧!」
往生劍月兌手而出,無力的落向下方,四面八方傳來左遠清等人的悲呼聲,但左黃虎卻已有些听不清楚了。
視線逐漸模糊,左黃虎默默的望著近在咫尺的那座魔門,漆黑的鮮血從七竅中緩緩淌出。這一刻,他眼前仿佛出現了幻覺,似乎自己回到了那座盤龍山城,正坐在養生堂中的木椅上,看著門外那些玩耍的孤兒。
活了數百年,原來那短短十年的時間才是自己最懷念、最快樂的時光啊。他又噴出一口黑血,卻露出淡淡的笑容。
死,並不可怕,反正自己已經死過一次,只是可惜,臨死之前卻不能和最親近的人告別了。
大哥,魚兒,還有……小鷹……
他無力的載落,卻在恍恍惚惚間仿佛看到有個人影穿過了那座門,飛也似的撲向了自己。那瞬間,左心城忽然想起了往事,當自己裝作病入膏肓的時刻,整座山只有彭鷹留了下來,每天都像這樣急匆匆的推門而入,端著熱騰騰的豆腐腦說︰「您看,新鮮出爐的豆腐腦,趁熱吃吧……」
那原來是自己在最快樂的時光中,最欣慰的瞬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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