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深處,東海魔教的東方青龍堂坐落在一座巨大的海島之上,島上魔宮密布,只是偌大的東海堂中,卻只有一個人影孤零零的漂浮在半空之中。
彭鷹眉頭緊鎖的左顧右盼,然而卻沒有發現任何魔教教徒的蹤影,整個東海堂似乎已經被魔教拋棄,只剩下空無一人的海島。
即便東海魔教傾巢而出,但總該留下幾個弟子守家吧?
他也沒時間去細想,于是廢了些力氣找到了東海堂的魔門,準備穿過魔門直達魔教總堂。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那座魔門竟然已經被摧毀,根本不能使用了。這更讓他百思不得其解,心想申屠看起來應該不是那種會做出破釜沉舟之事的人啊?
但既然魔門已毀,他也只好自己飛去魔教總堂,好在他估模著青龍堂距離魔教總堂最多也只有五六千里,憑自己現在的修為,不消半日功夫就能趕到。
彭鷹拼盡全力的疾飛,橫跨茫茫東海,用了不到兩個時辰,前方果然發現一座如同大陸般巨大的島嶼。從遠處看,那一抹漆黑的海岸線極為險惡,卻不知道有多少魔教弟子仍留在島上。
他正猶豫著該如何潛入魔教總堂,忽然發現遠處的海面一陣激蕩,似乎有什麼東西要破水而出,他頓時吃了一驚,連忙飛入海底暫避。透過波光粼粼的海面向那里看去,卻見有個白發蒼蒼的老者正飛出了海面,而在他的身後赫然跟著數以千計的各種海妖,仿佛一支大軍,浩浩蕩蕩的向總堂方向游去。
那些海妖雖然並非東海深處那些極為恐怖的巨妖,但是卻也都身長數十丈,再加上數量眾多,妖氣極為旺盛。
彭鷹皺了皺眉,總覺得那老者似乎有些眼熟,很快便忽然記了起來。自己當初隨著花石肩進入魔教總堂的時候,在申屠身邊有十幾個陌生的魔教長老,這老者就是其中之一。
正想著,遠處忽然又有騷動,有個窈窕少婦和那老者一樣帶著數以千計的海妖浮出海面,雙方匯合到一處,遮掩了大片海面。
左黃虎的信中曾經提到,東海總堂之所以失守,是因為有不計其數的海妖為虎作倀,想來這老者和少婦應該正在召喚海妖,去烏沉國興風作浪。彭鷹凝神看向那些海妖,卻發現里面有許多妖物本身就是天敵,但如今卻規規矩矩、渾渾噩噩的湊在一起,顯得極為古怪。
他忽然心中一動,隱約猜到了其中的關鍵。
能讓這些海妖俯首稱臣的,應該只有南疆魔教的蠱毒了吧!那白發老者和美艷少婦或許根本就不是東海魔教的魔頭,而是南疆魔教的人才對。
如此一來,一切頓時順理成章起來。
申屠即便雄才大略,但東海魔教復興不過數載,怎麼可能在烏沉國掀起如此的腥風血雨?彭鷹本以為東海魔教背後只有炎正神將作祟,現在看來,南疆魔教同樣居功甚偉啊!
人們一直以為東海魔教和南疆魔教都想成為魔教正宗,所以彼此互相忌諱,但是如果仔細去想,申屠想要振興東海魔教單憑自己的力量很難做到,于是乎,取得炎正神將和南疆魔教的支持,簡直是勢在必行。
想到這彭鷹不禁心旌搖動,如果東海和南疆兩大魔教真的沆瀣一氣,那對烏沉修仙界而言簡直是滅頂之災。他急需驗證自己的猜測,而想要弄清那些海妖究竟是否是被蠱蟲所致,就一定需要盤龍蠱王幫忙了。
好在自從皇城之後,盤龍蠱王對彭鷹近乎惟命是從,只是動念間,眼前便出現了那個闊口男孩,瞬間在那些海妖頭頂逡巡了一圈,又回到彭鷹面前,不住的點頭。
果然不出所料,申屠的身後,果然有南疆魔教那位黃老的影子……
盤龍蠱王顯得有些興奮,這麼多蠱蟲讓他饞得垂涎欲滴,但彭鷹卻不打算打草驚蛇,盤龍蠱王雖然不情願,但還是不敢違背彭鷹的意願,只好悶悶不樂的回歸彭鷹的丹田,蟄伏不動。
白發老者和那少婦並未察覺彭鷹的存在,而彭鷹則大膽的混進了那些海妖之中,隨著他們直奔魔教總堂。海妖被蠱毒所制,神智恍惚,所以對彭鷹這個異類絲毫沒有反應,就這樣,竟讓彭鷹瞞天過海,直接登上了那座無邊無際的海島。
兩個魔頭大搖大擺的直奔總堂月復地而去,那些海妖雖然對陸地極不適應,但還是不由自主的跟了上去。彭鷹沒了海水遮掩也就不敢繼續招搖過市,甫一上岸就找了一塊巨石躲閃起來。
等海妖們越走越遠,彭鷹才小心翼翼的跳到巨石頂端向四周窺探。
這里畢竟是魔教總堂,申屠就是再大膽,也不可能不顧前車之鑒,必然會留下大量的魔教教徒看家護院。彭鷹做好了大鬧一場的準備,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在目力所及之處,除了遠方那兩個魔頭和眾多海妖之外,四周竟然和青龍堂一樣空空如也,遠處的幾個魔宮中沒有絲毫人影,寂靜的有些可怕。
冥冥中,彭鷹的心底忽然生出一絲不詳的預兆。這場面太過詭異了,堂堂魔教總堂,又怎能空無一人,只留下南疆魔教的兩個魔頭?
這不詳的感覺究竟來自何方?彭鷹皺著眉坐在岩石上仔細思考,總感覺自己似乎遺漏了某個極為重要的線索。
忽然,彭鷹如遭雷噬,滿臉駭然的抬頭望向蒼穹,那碧藍的天空如洗,沒有半點白雲,而他又看著座海島,只見四面八方滿是青山秀水,青草遍地,滿眼都是一片生機盎然的綠色。
他猛的醒悟過來,機靈一下魚躍而起,望著西方駭然失色。
終于,他知道自己遺漏了什麼了。
想當初他從白虎堂跨越魔門直接到了魔教總堂,那里可絕不是眼前這副景象。那里的天空明顯是暗紅色的,大地也是一片赤紅,現在想想那片廣闊的大地怎麼可能會是在海上?
難道東海魔教的總堂竟然沒在東海?
這又怎麼可能?他親手覆滅了白虎堂,兩個時辰之前又親眼目睹過青龍堂,魔教的四大分堂都在東海,這絕對是事實。
想到這,彭鷹忽然頓感茅塞頓開,臉色瞬間變得一片慘白。
那樣的天空,那樣的大地,令他自然而然的想起當年去幽冥谷尋找左魚兒和雲紫瞳的往事。真正的東海魔教總堂竟然是在幽冥谷!?如此一來,那申屠在東海設立了四大分堂就應該是明修棧道、暗渡陳倉了。
任誰都不會想到申屠竟然會跳出常理,只在東海設立四座分堂,卻將總堂設立在南轅北轍的西方天塹幽冥谷!彭鷹當初也是先入為主,以至于即便看到了那片奇詭的天地仍然沒有反應過來。而且申屠這座疑陣布置得天衣無縫,就連四大分堂中的魔教教徒都毫無察覺,甚至連白虎堂副堂主花石肩都被蒙到了鼓里。
好大的手筆!
彭鷹的心頓時好像被一只無形的巨手死死攥緊,幾乎有種喘不上氣的感覺。
申屠的陰謀被他一層一層的剝離開來,逐漸看到了真相。他將總堂設立在幽冥谷,卻又從東海發動攻擊,給左家一種東海魔教會從東面入侵的假象。如此一來,非但左家東海總堂、紅石峰、青竹峰、藏劍峰的弟子統統雲集于東海岸,就連師父左黃虎也率領霸下堂的修仙者齊聚東部。這顯然是調虎離山之計,等到左家精銳盡出,恐怕申屠就會從西面突然出現在,全力攻下左家!
聲東擊西,好狠毒的申屠啊!
而炎正神將為什麼一直沒有出現也能得到很好的解釋了,作為東海魔教的殺手 ,他一定會帶著火鴉和神兵突然出現在青龍峰,到那時,左家的覆滅之日也就到了。
這時候彭鷹的心念如同閃電般快速,他瞬間想到了左家西方總堂,幽冥總堂!
炎正神將想要突襲左家,最佳的選擇就是端了幽冥總堂,再由仙門直接出現在青龍峰下,恐怕家主做夢也想不到敵人會從西方突然出現,必然猝不及防。
想到這彭鷹再也無法冷靜下去,連忙疾書一封紙鶴,發給左心守示警。
然而當他拍散了紙鶴,那紙鶴竟然只是一閃,旋即忽然劇烈燃燒起來,瞬間化為灰燼。緊接著,遠處警鐘大作,整個海島上頓時響起無數淒厲的嚎叫之聲,遠處,不計其數的海妖蜂擁而來,為首的赫然是那白發老者和美艷的少婦。
彭鷹心中一沉,暗罵申屠還真是算無遺策。他顯然是擔心有人潛入海島,發現他的毒計,所以早就用結界護住了整個海島,不許任何消息往來。現在自己已經打草驚蛇,剩下來的似乎只有兩個選擇……
以普通人的判斷,這時應該盡快逃走,離開這座海島之後再發信示警。然而彭鷹卻非常人,他所選擇的卻是另一種出人意料的方式,那便是勇往直前的撲向前方!
逃走雖然不難,但是自己想要趕往青龍峰救援恐怕要耗費許多時日,到那時炎正神將早已帶著神兵殺上青龍峰了。而這麼一來,自己費盡心血修復好的鎮海冰鑒也就派不上用場。更有甚者,或許因為自己的延誤,會讓左家就此毀于一旦。
彭鷹自然不會允許發生這樣的慘劇,他知道雖然這座海島是座空城,但在這海島上必然有座魔門,否則那些海妖是如何抵達烏沉國的?只要自己殺出一條血路找到魔門,就能瞬間抵達烏沉國的東海岸,到那時自然能向左家示警,也能找到師父,一起去青龍峰馳援。
這才是一舉兩得之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