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劍光四起,彭鷹等人都跟在了左槍身後,沖向了葉王和眾多陰木堂刺客。♀
惡戰爆發,頓時真氣沸騰,劍氣呼嘯刺耳,震得蒼穹瑟瑟發抖。這些人中有許多人都是點山境的修為,在烏沉修仙界中也足以名震一方,但是如今都雲集在小小的一座國師園前舍命相斗,這已是百年難遇的一場惡戰。
葉王已全力以赴,非但拿出另一把草睫仙劍,更是喚來無數草葉枯枝縱橫激蕩,半空中草海沉浮,遮掩一方天空。而左遠清父子的婆娑劍意、霸王槍意則在草海中縱橫馳騁,炸得漫天草屑飛揚。還有玄蛛放出無形蛛絲,形成天羅地網阻住葉王,寸步不讓。
到了如此地步,水兒也放開了雷焚天,這小家伙直奔葉王沖去,焚天劍揚起沖天烈焰,隱約似有龍吟之聲傳來。
有這些人敵住葉王,彭鷹則展開了往生劍意,專心應對那些陰木堂刺客。水兒、端木青、楊癩痢和黃小牛、寶兒、伶俐蟲也撲了上來。
陰木堂刺客雖然人多勢眾,但在彭鷹等人的狂轟亂炸下也不盡亡魂皆冒,許多刺客不約而同的順著樹根潛入地下意圖偷襲,可他們在彭鷹的通天眼下卻無所遁形。往生劍意陡然化作勃勃生機,令眾多刺客頓時魂魄飄搖,而頃刻間黑色劍光如同狂風驟雨般刺入地下,頓時將數十個陰木堂刺客絞成肉泥。
金鑾殿上,黃老的眉頭慢慢的皺了起來。
他雖然能看出彭鷹等人的修為不俗,卻沒料到他們竟如此悍不畏死。長此下去,葉王或許還好,但陰木堂刺客恐怕會全軍覆沒。雖然他並不在意這些桑木宮弟子的死活,但是葉王已被自己的三花九龍蠱所制,整個陰木堂也就都盡在自己掌握,如果統統死在這里未免有些可惜。
黃老冷冷的瞥了眼彭鷹,正是這個少年殺了最多的陰木堂刺客,只要殺了他,便萬事大吉。
心念只是一閃,瞬間,金鑾殿上的黃老頓時杳然無蹤。
彭鷹正全力以赴的撲殺陰木堂刺客,忽然感到眼前多了個人影,定楮一看頓時亡魂皆冒。
竟然是黃老!?
下意識的,彭鷹將春泥劍豎在面前,單手撐住劍身。就在這瞬間,黃老輕抖長袖,整個虛空陡然坍塌,氣勁如同東海深處的漩渦,轟然撞來。
雖然黃老未盡全力,但這輕描淡寫的拂袖卻恐怖至此,令彭鷹根本沒有任何還手之力。即便他已全力防備,但當那恐怖的氣勁迎面而來時卻頓時感到仿佛有座巨山猛的撞了過來,渾身上下撕裂般的劇痛,頓時狂噴了口鮮血,驟然被撞飛了出去。
身旁忽然發出一聲驚呼,原來是水兒憤怒的撲了上來,攔在彭鷹的面前張開了雙手。
兩道巨大的蚌殼形狀頂天立地,好像兩扇大門將黃老拒之門外。
黃老看了看面前的巨大蚌殼,忽然淡淡一笑,抬起右手曲起中指,輕輕的向前方彈去。
轟!仿佛九天神雷轟然炸響,這輕描淡寫的一彈指竟將那兩道巨大的蚌殼形狀炸得粉身碎骨,一道神龍般的光華遽然而去,正撞在水兒身上。水兒頓時嘶聲哀嚎,雪白的長裙下血光飛濺,落在羅裙上仿佛綻放出萬朵猩紅刺目的梅花,嬌柔的身子流星般倒飛了出去。
「水兒!」不遠處,剛剛勉強停下的彭鷹驚呼著,撲上去將水兒的嬌軀抱在懷中。
黃老的巨力仍未散去,懷中的水兒仿佛山巒般沉重,彭鷹頓時如遭雷噬,再次狂噴鮮血,兩人抱在一起好像隕石般向國師園撞去。頓時將木門撞得粉碎,又勢如破竹的撞向龍柏,彭鷹整個人竟已被嵌入龍柏之中。
巨大的龍柏劇烈搖晃,樹葉沙沙落下,但竟然並未傾倒。樹根下血跡殷殷,水兒已昏了過去,但幸虧有彭鷹做肉盾,性命無礙。♀
左魚兒和巫月娘驚呼著撲了過去,從龍柏中將彭鷹挖了出來。
雖然彭鷹體內有前世的龍形清氣保護,肉身堅逾鋼鐵,但是此時也已遍體鱗傷、昏昏沉沉。他承受了黃老的大半攻擊,此時沒有粉身碎骨已算萬幸了。
左魚兒和巫月娘見他還活著,這才紛紛松了口氣,但是眼中卻都已有了淚水。左魚兒手忙腳亂的掏出元聖液灌入彭鷹的口中,饒她智計百出,但此刻竟忘了找寶兒幫忙,好在彭鷹筋骨強硬,有了元聖液滋潤,總算清醒了過來。
他連忙看向國師園外,卻見玄蛛等人已亂了陣腳。黃老雖然不屑繼續出手,但是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個巨大的威脅,大家被他分了心神,狀況頓時變得岌岌可危。
只有雷焚天還不懂的畏懼,仗著焚天劍的強橫猛攻葉王。這也引起了黃老的注意,他打量著雷焚天,神情頗為詫異。
即便是他也猜不出雷焚天的來歷,如此小的一個嬰兒,即便從娘胎就開始修煉又怎麼可能會有如此恐怖的修為?他心念一動,瞬間便出現在雷焚天的面前。
龍柏下的彭鷹見狀頓時睚眥欲裂,嘶聲怒吼道︰「焚天小心!」
正在這時,巫月娘卻忽然渾身顫抖的大喊起來。
「地下有人來了!」
喊聲驚動了所有人,無論是彭鷹等人,還是黃老都大吃一驚。
地下是誰來了?莫非是那個神秘的強者!?——
頃刻間,彭鷹面前的地面忽然龜裂開來,有道金光沖天而起,竟是個金梭鑽出了地面,旋即那金梭發出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好像金色的蓮花綻放開來。花瓣散開,仿佛萬千金鱗向黃老、葉王乃至眾多陰木堂刺客狂卷而去。
漫天都是震耳欲聾的破空聲,金鱗撕碎虛空,帶著摧枯拉朽的氣勢將葉王和陰木堂刺客逼退,黃老則只是皺皺眉,輕輕揮手,絕大多數金鱗頓時倒射回國師園中。
彭鷹沒料到來的不是那神秘強者而竟然是何半斤,雖然心中滿是遺憾,但總算何半斤替大家解了燃眉之急,他連忙大喊,讓所有人進入國師園中。而何半斤將懷中那老者放在龍柏樹下,面色凝重的單手指點,漫天紛亂的金鱗忽然匯聚過來, 啪啪的聚在一起,形成一個巨大的金碗將國師園團團圍住,正中央只有龍柏透頂而出。
紛亂的轟鳴聲嘎然而止,金碗下,仿佛另一方世界。
彭鷹在左魚兒的攙扶下勉強坐起,看著何半斤苦笑道︰「何前輩,你怎麼來了?」
何半斤薅著頭發,懊惱的道︰「老子怎麼知道?早知道跟你們回來也是一死,老子也就不回來了。」
彭鷹不禁啞然苦笑,低頭看了看地上那個何半斤帶來的老者,卻不禁一愣。
這時巫月娘已撲到那老者面前,驚呼道︰「德爺爺,您……您怎麼了?」
那老者,赫然是大內老總管,德正!
德正看上去像是已經死了,老臉滿是灰蒙蒙的死氣,直挺挺的躺在那里,只是雙手卻死死的將一個青銅匣子抱在懷中,十指因為用力已經泛白。
彭鷹困惑的看向何半斤,不知他為何要把德正帶來此地。何半斤則苦笑道︰「我本來是想回到皇城找你,但卻又不知道你身在何方,所以想回到國師園再看看你還在不在這里。但是進了皇宮之後,路上卻遇到了德正。他早已病入膏肓,見到他的時候已經是奄奄一息了,但還是掙扎著向後宮方向爬行。我與他也算是老相識,所以想問問他有什麼臨終遺願,他只求我帶他來國師園,然後就昏了過去,看他的樣子恐怕是醒不過來了……」
巫月娘哭道︰「德爺爺從小看我長大,彭鷹,能不能救救他?」
彭鷹點點頭,招呼寶兒趕快施救,寶兒點頭吐出妖晶,在德正身上滾了三圈,小臉露出一絲愁容。
「他命力已盡,我也只能將他喚醒,但還是救不活他。」
果然,寶兒的話音剛落,德正的身子就輕輕一震,然後慢慢張開了渾濁的老眼。
「陛……下……」德正看著梨花帶雨的巫月娘,掙扎著想要坐起來,但卻已無力做到。巫月娘連忙親手將他攙扶著坐起,看著他蒼老的容顏不禁悲從中來。
「奴才已經不行了……」德正臉上忽然浮現出一絲病態的嫣紅,所有人看在眼里都不禁嘆息,這顯然是回光返照,用不了多久德正就會一命嗚呼。
巫月娘哭著搖頭,顫聲道︰「沒事的,德爺爺您不會死的,無論用什麼辦法,我一定要治好你的病。」
德正的精神似乎好了許多,竟掙扎著站了起來,他顫巍巍的看著巫月娘,又看看那株巨大的龍柏,微笑道︰「陛下,生老病死,這是人之常情。德爺爺已經太老了,老得已經不能在守護陛下,不過在奴才臨死之前卻能做一件事,必能救陛下逃出生天。」
大家茫然看著德正,心想這老人恐怕是病的糊涂了。在場有眾多點山境強者都束手無策,他一個普普通通的宦官,又有什麼辦法能解開眼下的死結?
德正在眾多懷疑的目光中走到龍柏樹下,極力張開那雙渾濁的老眼在樹上尋找著什麼,半晌,他似乎松了口氣,回頭看看四周,微笑道︰「哪位能幫老朽一個忙?」
彭鷹本想掙扎站起,玄蛛卻按下他的肩膀,自己走到了德正面前。德正一笑,抬頭看著龍柏道︰「大師,麻煩你送我上去。」
玄蛛默不作聲的雙手撐住德正的腋下,拖著他冉冉升空。德正說慢點慢點,仔細的查看龍柏那粗壯的樹干,終于在三丈高的時候點點頭,微笑道︰「就是這里了,大師幫忙把這樹皮揭去吧。」
龍柏那粗糙的樹皮忽然化作飛灰,被玄蛛以蛛絲震碎,露出了光滑的樹干。大家抬著頭凝神看去,這才發現那樹干上赫然有四個小字。也不知是何年何月被何人刻上去的,已經幾乎難以辨認出來。
「插枝,護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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