園中的巫月娘、玄蛛、水兒等一群人連忙圍了上來,正想問個究竟,左魚兒卻用力擺擺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拿出一張符咒拍散。♀頓時有道白光籠罩在眾人頭頂,阻隔了聲音。
「大家先別問,听我說。」雖然有這音障,但左魚兒仍把聲音壓得極低,生怕被遠處的黃老听到。彭鷹等人雖然一頭霧水,但仍是默默的點頭。
左魚兒嘆息了聲,拉著巫月娘坐在樹根上,然後看了看水兒,又把水兒也拽到身邊坐下。
三個天姿國色的少女坐在那里,簡直如同一副至美的圖畫,可彭鷹看著卻有些局促不安,目光游離不定,總覺得左魚兒看著自己的目光有那麼一絲捉狹。
大家圍著樹根席地而坐,竟是左菊心最先按捺不住,苦笑道︰「魚兒,你這葫蘆里究竟賣的是什麼藥啊?」
彭鷹有些愕然,他們可是一起來的啊,莫非連左遠清父子三個都不知道魚兒的心思麼?
左魚兒瞪了眼左菊心,道︰「不是告訴你別問,先听我說麼?」
「好,好,我不說,你說。」
左魚兒看著周圍那雙雙困惑中帶有期待的目光,苦笑了下,道︰「我剛才所說的話……沒一句是真的。」
所有人頓時目瞪口呆。
彭鷹愕然道︰「都是假的?那麼說痴痴大師沒來?你說的國師園里有個強者,也不存在?」
「痴痴大師的確沒來,但國師園中究竟是否有個強者,就不知道是真是假了。♀」左魚兒壓低了聲音,道︰「你們听我說……」
她看向了巫月娘,道︰「上午的時候,左家就接到了你的求援,家主極為重視,本來已安排雲師伯和大伯、二伯一同來皇城查個究竟,不過卻被痴痴大師攔了下來。痴痴大師和家主密談了片刻,再從密室出來的時候家主就撤銷了命令,同時不許任何左家弟子靠近皇城半步了。」
巫月娘皺皺眉,有些不滿的道︰「莫非皇城數百條人命,也不放在左家主的眼中麼?」
「你先別急著生氣。」左魚兒微笑道︰「我從兩位伯父那里得知消息之後就覺得其中必有隱情,于是私自去後山求見痴痴大師。他老人家本來什麼也不想說,但耐不過我苦苦糾纏,最後只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彭鷹等好幾個人異口同聲的問。
左魚兒抬頭看了看那株龍柏,苦笑道︰「他老人家說,皇宮內有座國師園,國師園內有株龍柏,只要龍柏還在,皇城可保平安……」
所有人都抬頭看樹,滿心莫名其妙,那不過是一棵老柏樹,怎能保皇城平安?彭鷹和巫月娘都張開通天眼細看,但除了感覺這龍柏的生命力極為旺盛之外,並沒發覺樹干中有什麼古怪。
彭鷹苦笑著看向左魚兒,「痴痴大師說的究竟是什麼意思?」
左魚兒看向彭鷹,澄澈的雙眸中泛著睿智的光彩,道︰「原本我也是一頭霧水,但現在卻能猜出個**分了。♀」
「左家是鐵律仙門,痴痴大師是佛門聖僧,既然知道皇城中出了那麼多樁血案就絕不會袖手旁觀。他們之所以按兵不動,應該是因為皇城中自有他人守護,無需他們操心。而這個人,很可能就在國師園中。」
大家不約而同的左顧右盼,而這國師園中除了大家之外沒有半個鬼影,又哪來的什麼人?
左魚兒卻看著彭鷹繼續道︰「家主雖然不許任何人下山,但是我和兩位伯父都知道你就在皇城之中,還是有些放心不下。所以我和大伯他們私自下山,留下二伯在青龍峰應對,偷偷的到了皇城。」
「剛到的時候,就看到那個老嫗在黃老面前自裁,當時我就懷疑這個黃老就是南疆魔教的教主,于是我又有了些疑惑。」
「如果他真是南疆魔教教主,又為何親自來了皇城呢?要知道南疆魔教數百年來韜光隱晦,教主更是神龍見首不見尾,他之所以來到皇城,必然有極為重要的目的。」
「那他的目的又是什麼呢?殺了皇帝,謀奪巫家的天下麼?」左魚兒看向巫月娘,微笑道︰「恕我無禮,如果單單是想殺你,恐怕還用不著黃老這樣的青雲境強者親自出馬。」
眾人面面相覷,都覺得左魚兒說的不無道理,彭鷹忽然想起一個可能,看看周圍都是自己人便沉聲道︰「魚兒,還有一件事你不知道,千年前名震天下的煉器巨匠何半斤就在皇宮內,黃老莫非是為了他而來的?」
除了玄蛛和水兒之外,其余的人都大吃了一驚,尤其以巫月娘為甚,她愕然道︰「何半斤?在皇宮內?這怎麼可能?」
彭鷹苦笑,「何半斤就是何無量,已經在御膳房藏身了許多年了。」
「……」巫月娘徹底無語,她自然知道御膳房中的首領名為何無量,但卻做夢也想不到那竟然就是何半斤!
左魚兒雖然也顯得非常吃驚,但還是搖了搖頭道︰「如果只為了抓一個何半斤,更加不用黃老親自動手了。南疆魔教最擅長的是什麼?是蠱毒啊,何半斤只是精通煉器,又怎能逃過南疆魔教的魔爪?」
彭鷹點點頭,不禁困惑的問︰「那黃老來皇城又是為何……」說到這他忽然眼楮一亮,想起剛才左魚兒和黃老的對話,連忙道︰「你是說他也是為了皇城中的那個強者而來?」
左魚兒用力的點點頭,道︰「除此之外,我實在是想不到還有別的什麼理由。」
「所以我剛剛賭了一把,按照我的猜測試探黃老的口風,幸好被我賭中。」左魚兒沉聲道︰「這國師園中肯定有個人,而且是個足以令痴痴大師和黃老都極為敬畏的一個人。」
所有人都不禁心旌搖動,能讓佛門聖僧和南疆魔教教主敬畏的人,又該是什麼樣的存在?大家下意識的再次環顧四周,仍是沒見任何異常,不禁又有些困惑。不過如果這人真是青雲境強者,那只要他不願意出現,那就能做到不被任何人發現。
左魚兒仍繼續說。
「基于這個假設,那一切的一切就都能說的通了。」
「其實無論是痴痴大師還是黃老,他們的目的都是一個。那就是逼出這個潛藏已久的青雲境強者!」
左魚兒眸光流彩,看著巫月娘微笑道︰「還記得賢王府的事麼?那時也是你向左家求援,但痴痴大師卻並未阻止我們左家來幫你解圍。那便說明在暗中守護皇城的那個神秘人不到生死關頭,是絕不會出手相助的。而痴痴大師也不想用這種手段將他逼出來。」
「但現在的情況卻有些不同了。魔教作亂、妖界封印松動,痴痴大師壓力倍增,急需有人幫助。所以他才狠下心不許左家插手皇城之事,目的自然是逼出那人。」
「再說黃老,他身為南疆魔教教主,為何要不遠千萬里趕來皇城,逼出一個隱居的強人呢?」左魚兒沉聲道︰「在我想來,現在東海魔教雖然最為猖獗,但南疆魔教同樣是心月復大患。有朝一日南疆魔教必然會北上,到時候,皇城也是他們北上的必經之路。」
「黃老那人能隱忍百年,必然是城府極深、謹小慎微之人,他既然知道皇城中有個青雲境強者,自然要事先探個究竟,看這人是否仍在人間。」
「現在我能斷定的是,國師園中肯定有個人,但這人現在是否仍然健在卻是個謎了。而且這人應該非正非邪,所以才讓痴痴大師和黃老如此費盡心機。」
左魚兒言盡于此,但心里卻還有句話沒有說出來。
痴痴大師之所以不肯來,或許真是猜到了黃老有可能會抵達皇城,到時候如果黃老和那神秘人起了沖突,那人也就必然和正道仙門同仇敵愾。左魚兒覺得痴痴大師如果真有此想法,未免有失他佛門聖僧的體面,所以並未說出這個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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