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那位派出所的副所長和幾名警察听到外面的動靜,趕了出來。恰好看到憤怒的村民正掄著棍子朝陸立風的車上和頭上招呼。
但是,已經被怒火燒壞了腦袋的村民,這時正處于群情激奮的狀態。根本就听不進副所長的呵斥,棍子還是雨點般往陸立風的頭上掄下來。
陸立風雖然覺得左胳膊疼痛難忍,但是,還是用右手護著左手,再護住頭部。只望這酷刑快快結束。
突然,感覺車子朝右邊一歪,身子也跟著歪了一下,意識到輪胎已經被放氣了,忍不住大罵道︰「你們這些王八蛋,趕快給我住手,怎麼不分青紅皂白,亂打一氣啊!」
正叫罵著,車子又朝左邊一歪,看來左邊的車輪也被破壞了!
危急之時,只听「啪啪」兩聲如鞭炮似的槍響,原來是那名副所長見無法讓村民冷靜下來,朝天鳴了兩槍。
多虧這兩聲槍響,憤怒的村民立刻鎮靜下來。轉頭盯著副所長和幾名警察。
「他媽的,你們這是干什麼啊?怎麼在派出所打人?」副所長見村民們靜下來了,大聲呵斥道。
「這人是壞人,有人把我們的人碾死了,這人卻把他救走了,我們這是跟著車追過來的幾名村民叫道。
「這人的同伙開挖掘機碾死了我的父親,他卻把那家伙救走了,今天他要不把碾死我父親的人交出來,我們就把他打死一名二十歲左右的小伙子眼里含淚說道。
「唉,你們這是誤會他了,他哪里是把那個人救走了?你們沒看到這是派出所嗎?他是把那碾死你父親的家伙抓到派出所來了,我們現在正在審問那名司機呢?」副所長對村民和死者的兒子說道。
「那名司機真的在派出所?真的沒被救走?」村民們有些不相信。
「誰會騙你們了?那名司機就在派出所里,你們可以去指認副所長說道。
「啊?怎麼會是這樣啊?我們看著這家伙把那司機帶走的,還以為他和那挖掘機司機是同伙呢?」村民們這時才恍然大悟。
「唉,你們看看,他是見義勇為,把犯罪嫌疑人抓到派出所來了,而你們呢?不但沒有感謝他,卻把他車子砸成這個樣子,看你們怎麼賠償吧!」副所長指著陸立風慘不忍睹的車子,嘆息著說道。
「這……這……」村民們無語了,互相你望望我,我望望你。
「你們去和他協商,看怎麼賠償吧!來幾個代表,先作筆錄,把今天發生的事情講述一下副所長說道。
「賠什麼賠啊?先救救我吧!」陸立風坐在車上,驚魂未定。只感覺手上,背上,到處都在痛。
「哦,忘記了,快救人!你們這些人,一個不許走,如果他傷得嚴重,你們都得負責!」副所長說著,忙向陸立風的車子跑過來。村民們也忙將目光集中在陸立風的身上。
看到陸立風滿身是血,村民們才發覺闖禍了,不但砸壞了陸立風的車子,還把人也給砸傷了!大家七手八腳的將車門打開,將陸立風抬了出來。
陸立風的車子已經不能開了,副所長忙叫來一輛警車,將陸立風送到了醫院。
看到送來了一個血肉模糊的病人,而且還是警車送過來的,護士們忙給陸立風進行清洗包扎。大家議論紛紛,有的說,肯定是又發生了凶殺案,有的說,肯定這家伙是一個凶手,被警察給逮住了。
陸立風因為失血過多,腦子里昏昏沉沉的,眼楮都不想睜開,偶爾听到護士們的議論,也沒有注意,更不知道目前自己待在那家醫院。
突然,只听一個溫柔的聲音驚慌大叫道︰「立風,怎麼是你啊?你怎麼了?為什麼傷得這麼嚴重?」
陸立風听聲音,心中一喜,原來是來到了市三醫,僅剩下的一點意識和能量支撐著把眼楮睜開,望著一張驚慌失措的臉,關切的望著他,正是石青。慘笑道︰「我這是見義勇為!」
「見義勇為?什麼見義勇為啊?都被打成這樣了,見義勇為也不能不顧自己啊!」石青說道。
「唉,今天是做了好事遭雷劈,等我有力氣了慢慢給你說吧」陸立風實在覺得很困,便閉上了雙眼。
「快,快給他輸血!」只听石青的聲音叫道。
隨後,又听到那名副所長的聲音說道︰「我是鐘山開發區派出所的副所長包龍剛,既然你和他是熟人,那就請通知一下他的家人來照顧他一下。等他醒了,有什麼事情,可以給我打電話,這是我的電話號碼
「他到底是怎麼了?為何被傷成這樣呢?」只听石青的聲音問道。
「他今天的確是見義勇為,然後被誤傷了……」包副所長說道。
「那他住院的醫藥費、營養費、護理費這些該怎麼辦呢?」石青問道。
「這個……這個……你們醫院先墊付著吧!我現在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包副所長猶豫著說道。
「那怎麼行呢?我們醫院可不能墊付,既然是見義勇為,你們派出所就應該負責,對吧?」
「我們可以給他向上面申請見義勇為獎金,但是,這醫療費……?說實話,我真做不了主,打傷他的,都是一些窮困的村民,要不,你們先醫著,我去找村民們商談醫療費的事情
「唉,他這個倒霉蛋,看來只有自己先墊付著咯!」石青嘆道。
晚上9點過,陸立風才悠悠醒來。睜開雙眼,見自己躺在重癥病房里,只有他一個病人,左隔壁上綁扎著石膏和繃帶,看來被打折的胳膊已經被接起來了。旁邊的架子上還掛著兩個滿滿的輸液瓶,瓶子里裝著黃色、白色的藥水,也不知道是什麼藥物。而石青則坐在一旁,拿著一部手機在玩。
「在玩什麼呢?」陸立風問道。
「哦,你醒來了啊?」石青突然听到陸立風說話,不禁一驚,怔怔的望著他,突然又撲哧一笑,說道︰「你這人真是怎麼搞的啊?難得做點好事,沒想到好不容易做一件好事吧,還把自己給弄成了重傷!」
「哈哈,我怎麼是難得做好事呢?我可是經常做好事的陸立風說著,將左胳膊抬了一下,想試試自己受傷有多重。
「哎,你快別動,你這胳膊費了幾個小時才接好,可別再弄折了啊!」石青忙阻止道。
「真的有那麼嚴重嗎?怎麼接個胳膊還要幾個小時?」陸立風問道。
「都快被打成粉碎性骨折了,你說嚴重不嚴重?也不知道你是怎麼被打的?」石青說道。
「唉,他媽的,那些村民真是太不講理了,我好心把碾壓他們的壞人給抓到了派出所,沒想到他們卻不分青紅皂白的把我打一頓……」陸立風詳細的將自己被打的經過給石青說了。
「唉,你說你這不是自找的嗎?要換著是我,也會認為你和那挖掘機司機是同伙。你怎麼不把他直接交給那些村民呢?交給他們,由他們自己去交給派出所,那不是更好嗎?村民們不但不會誤會你,肯定還真把你當成英雄呢!」
「我怕要是把那家伙交給村民,恐怕會被村民們亂棍給打死呢!你看看,我還不是凶手,他們都這樣對我!」陸立風說道。
「打死就打死了唄,反正他也是死有余辜!」石青不以為意的說道。
「你不知道,這家伙留著還有用呢!要是被打死了,其幕後指使之人就不能暴露出來了
「哦,難道他是受人指使?是故意而為?」石青問道。
「當然是了,我已經初審過他了,他是受那位經常與我作對的姚剛所指使的
「他這麼快就招認了?」
「呵呵,給了他一頓拳頭,把他打痛了,自然什麼都交代了
「那你準備怎麼辦呢?」石青問道。
「我要利用他,把姚剛給弄出來,要讓姚剛難逃罪責!讓他以後不能再與我過不去!」
「嗯,這的確是一個好機會!不過,上次不是听你說過,這姚剛背後還有後台嗎?你心里可得有底,要將他弄倒,恐怕不是那麼容易!」石青沉吟著說道。
「呵呵,他的後台不過是高雲縣的那位雷副縣長,但是,這次是搞出人命了,俗話說人命關天,他有再大的後台,也保不了他!」陸立風信心十足的說道。
「嗯,但願如此,不過,還是很難說的。現在,只要有錢有權,找個人來頂罪,也是很容易的事情!」石青卻有些擔憂。
「你這也太悲觀了吧!我告訴你,這次事情的經過,我是親眼目睹,而且,我已經在派出所作了筆錄,相當于就是做證了陸立風說道。
「關鍵還是要那位挖掘機司機的口供,如果他不將姚剛供出來,你又沒有看到姚剛在現場,他們就說這次事故是一場意外事故,你能怎麼辦?你也拿不出證據來吧?不會說你看到了這挖掘機司機將人碾死了,便是姚剛指使的吧?到時候姚剛說你是誣告,我看你也無法!」石青說道。
「呵呵,這點我已經早想好了,據那挖掘機司機說,姚剛答應給他五十萬元,我已經給他說了,如果他承認了殺人,他可能會被判死刑,但是,如果他指控是姚剛指使的,那麼,他的罪行可能就會減輕,而且,我還答應給他一百萬元,只要他在法庭上指控姚剛!」陸立風笑著說道。
「哦,那還差不多,但願如你所想的那樣,把姓姚的送進監獄去
「這次我一定要將他送進去,即便判不了他死刑,起碼也要讓他在里面待十幾年陸立風咬牙說道。
「好吧,我去給你弄點吃的來!」石青站起身來,準備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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