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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閑看庭前花開花落

話音未落,我已經震了。

一手捂著嘴一手抽搐地指向他,吐字艱難︰「你你你,你,你你……」

他承認了。

——他居然承認了,這家伙,真的是那個刑名,那個跟青緞情投意合兩情相悅的刑名!

靠!!

「換言之,你也是斷袖之人?!!」我條件反射地反問,表情是濃濃的不可置信。

這就是那個得道高僧明心的真面目?他骨子里其實喜歡的是男人?慧淨師父,你——總不會也知道這回事吧!

聞言,他眼角微微抽了抽,還是說道︰「那已是過去……」

你爺爺的,過去又怎樣,過去就能改變這個事實嗎!雖然我並不是鄙視斷袖,但你一個得道高僧居然——靠,早知道你有這種嗜好,就不用整天被你說教了,還老是公事公辦一板一眼的,人不可貌相啊這家伙果然道貌岸然,有什麼資格對我說教啊!!

我早說過既然是俗人就不要裝成德高望重了,他以前果然一直都在偽裝自己的超凡月兌俗!

頓時我氣不打一處來,憤然道︰「那青緞呢,你方才也看到了,他始終對你念念不忘,為了你弄得這麼狼狽,你真能狠心丟下他不管!?」

日,在這一方面看來他跟青緞想必分明就是一敗類!(注︰立場完全轉化了的人)

「所以,這是我最後的顧慮。」他淡淡地說著,眸光依舊清澈無比,「如今已經不在了,何況,這就是我的選擇,四年前我離開無名宮,就是為了躲避那樣妄自屠殺的日子。」

頓了頓,仰頭去看窗外夜空,目光迷離,似在追憶。「……無名宮本就不應該存在,如今先帝死了,皇上也一直在等待著無名宮解散的時機……青緞會繼續留在無名宮,也只是因為我而已,我借用藥物抹去了他的記憶,他便不會再執著地留在這里了,等到無名宮消失的時候,他也可以沒有留戀地離開。」

「……我,我不明白。」我咬了咬下唇,喉嚨有些干澀,「我不明白為什麼兩個同性的人還能有這般刻骨銘心的感情,僅僅是因為曾經在無名宮相依為命這麼簡單嗎?……不管怎樣青緞和你有過感情是真的,你為什麼寧願舍棄這些也要出家呢?」

那無助哭喊的一幕還歷歷在目,揮之不去,必然是因為太過深刻,既然這樣為什麼不選擇在一起,而要盡數忘記呢?

「世事都如下棋一般,走錯一步便滿盤皆輸,我……也有自私的時候,既然我選擇了安分守己的日子,便注定要辜負他。」說這些話的時候,他清澈的眼眸終于出現了一抹黯然,似有幾分哀傷,「正如我因為自私,不想讓擁有薩卡人身份的你呆在白瑯寺,讓朝廷追兵搜索到白瑯寺,才將你趕走,這些,都只是我擔心節外生枝被認出自己刑名的身份,破壞自己最後的安身之所而已。」

所以,才會有那樣的對話。

——不願族人受到傷害的你必然可以理解我的作法吧?你可以為了替他們復仇而害白瑯寺最終受到皇室的威脅,同樣的,我也可以為了白瑯寺而趕你走……

其實,都是因為自私而已,我是為了自己,而他,也只是為了自己。

……這就是同類人的真正涵義嗎?那麼我們,的確是很相似。

「疾魄弓早已在四年前我離開的時候便被我丟入山崖,青緞……你們便別再逼他了。」這麼說著,他走到窗邊,縱身跳上去,風灌進來將他的長發拂起,「不管怎樣,我也曾對不起你……青緞,希望你能不跟他計較,對不起……」

話音未落,就要飛身離開。「等等!」我終于出聲,一開口便是阻止他。

他動作頓時頓住,沒有回頭。

我幾步上前,走到他身後,看著他有些蒼涼的背影,遲疑了一下道︰「明心師兄,可以麻煩你,把敬香的心經告訴我嗎?」

感覺到他的背影僵了一下。

我靜靜地等待他開口。

這個時候的我們,想來都需要冷靜一下,可惜,那三炷香的心經我始終沒有記全。

盆栽上的那柱香已經快要燒完,時間仿佛回到在白瑯寺的日子,我們相對而坐,香爐,經文,木魚的敲擊聲,佛珠的轉動聲……

敬香三柱,期間忌動、忌言、忌亂、忌躁,不動如山,心靜如水。

一柱香,與山從,不以奇為奇,處變不驚;二柱香,與林從,天地萬物與我混然一體,氣閑神定;三柱香,與風從,隨心所思,去留無意,寵辱不驚……

寵辱不驚,閑看庭前花開花落。

去留無意,漫隨天外雲卷雲舒。

*

自從知道明心師兄就是刑名之後,我不自覺中便失神的情況越來越多,幾天下來,地下宮最後一個水潭的訓練成果很是不堪入目,加之一開始便沒有什麼信心,一連幾天中箭不斷,倒是沒有一次能成功地將朧的箭射下。

只能說,如果朧用的是真箭,那我現在已經死了幾百次了。

至于當晚的左相,只听說鳴珞是奉了朧的命去會他的,至于他的下場是死還是被囚禁,這個無從得知,畢竟朝廷上的爭斗這個不在我的參與範圍,但隱約能看出,這些都是祁玄英說安排。

左相必然是他的心月復大患,想來當初第一次見到鳴珞的時候,說不定就是執行殺左相任務失敗的時候。

疾魄弓被丟棄一事,我如實告訴了朧,只說是青緞所說。

可以知道的是,這件事對朧的影響相當大,我不能使用疾魄弓,表示闖迷宮的成功率降低,加之訓練幾天都沒有成果,以至于一連幾天都能幾乎能看到以他為中心的冷氣團在不斷擴散,令人不寒而栗。

本來還不太明白那晚明心師兄最後一句話的意思,後來無意間從鳴珞口中得知肆醉南柯的真正藥性,終于頓悟。

肆醉南柯,的確是一種媚藥,服用之後會令人欲火焚身,如不靠歡愛解月兌則會痛苦萬分,難以忍受。

但,只對男子有效。

女子服用之後,只會渾身酥軟。換言之,在青緞得知我是女的之後我的身體才呈現出火熱狀態,都是青緞搞的鬼。

——他,在我身上下了真正對女子有效的媚藥。

幸虧藥力不重,忍忍也就過了,不過,知道這個事實之後,真是連滅了他的心都有了,還讓我不計較?有可能嗎靠!

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息一下自己的怒火,默念得來不易的心經,才敲響了青緞的房門。

開門的是伯臨,他見是我,柔美清怡的臉上出現一絲意外,而後暖暖一笑,輕柔無比。「小少爺,是來找當家的嗎?」

這也難怪,他知道我這幾天連听到青緞的名字都呈現一臉厭惡,突然找上門,會意外是正常的。

我松了松衣襟,悶悶地點頭。靠,要不是為了問他關于那骨灰盒的事,我還真想一輩子不見他,听說他那天醒來之後似乎人發生了什麼轉變,但不論變成什麼樣子都改變不了我討厭他的事實。

除了祁玄英之外,最令人討厭的就是這家伙了。

伯臨讓開道讓我進來,關上房門之後跟著我一道越過屏風,便邊走邊道︰「小少爺……當家的似乎跟以前有些不同了,等會兒見到他,請勿見怪……」

「唔……」我還在郁悶中,滿臉的煩躁,都快跟鳴珞一個德性了。

入耳便是水流滑入茶杯時的叮咚聲,聲聲清脆。我與伯臨一同走進大廳中,就見一抹明艷的紅色坐在軟塌上,素手縴縴,執著茶壺傾倒,如墨長發傾瀉在胸前身後,秀眉遠山衡水,長睫輕顫微垂,鳳眸瀲灩若水色氤氳,如此妖嬈魅顏,紅裝素裹,竟呈現出一分超凡月兌俗的優雅出塵。

雖然紅衣是最適合他的裝扮,但為何還能讓他穿出仙人般的氣質?

……靠,想什麼呢!

幾乎想伸手拍了拍腦袋了,面對這樣一個人,實在是一刻也呆不下去,就怕自己一個沒忍住沖上前去給他幾巴掌。

——明心師兄,不是我不給你面子,實在是這家伙太欠揍了,我忍耐不了哎……

那邊的人還全神貫注地投入在沏茶中,我正思索著怎麼開口,伯臨已經先行出聲喚起他的注意了。「當家的,小少爺來了……」

眼簾頓時錯愕地掀開來,鳳眸呆滯地看向我,眼底竟然閃過一抹無措。「呃?!」

我擰眉,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你爺爺的,什麼意思,知道心虛了?

結果只一瞬間我便駁回自己的猜測,因為我親眼見到他臉上滑過一絲紅暈,鳳眸中透著顯而易見的驚喜,放下茶壺蓮步輕移朝我走來,兩只手還可疑地就要伸過來,嘴上輕道︰「你來啦……」

就像,呼喚等候許久姍姍來遲的心愛之人……

頓時,我渾身一震,退後一步怒道︰「干什麼啊你!秀逗了嗎!」靠,不但不心虛反而一副很熱絡的樣子,太他XX的不要臉了吧你爺爺的!!

他動作一僵,頓了頓,揮手讓一邊已經有點呆掉的伯臨退下,神色有一抹愧疚,但臉上紅暈依舊,令我越看越氣。

伯臨本還有所顧慮,但還是無奈地離開。

而我正好相反,伯臨離開我便沒了顧慮,擰著眉道︰「我今天來只是為了問清楚一些事,那晚的一切我不會再計較,但你也別因此就想要威脅我,我是女子這種事跟你本就沒什麼關系,希望你不要張揚出去。」

話音未落,他突然一臉慌亂和無措,太過外露的神色令我有些怔忡。「不,我沒有要威脅你的意思,我,我只是……你誤會了,我沒有別的意思……」

我愣。

……靠,這又是干什麼,不知所措跟做錯事的小孩子一樣,再怎麼說也太夸張了吧?……難道,這就是伯臨所說的變化?

……嘖,算了,無傷大雅。「行了,總之不要把這件事抖出去就行了,我只是想知道,那個地下迷宮盡頭說藏的東西究竟是什麼,你應該知道吧?」

他竟然毫不猶豫地回答了。「嗯,知道,是骨灰盒。」語氣莫名地放松了下來,好像如釋重負。

「那……是誰的骨灰盒?」我的心跳不覺加快了,如果是真的,那……

鳳眸的視線在我的臉上游移著,青緞再一次毫不猶豫地開口。

「是那薩卡王妃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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