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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春光乍現,天子起疑

四目對視之下,我暗自咽了咽口水。

……總之,既然是危險人物,還是先遠離了再說吧。我扯出一個笑來,對他歉聲道︰「失禮了,鄙人還在趕時間,就不予奉陪了,大人請自便。」拱拱手,轉身就要離去。

豈料還沒走兩步,身後一陣風襲來,快得我甚至來不及躲開,感覺一股力量擊倒我的左身側,竟將我打飛開去。「唔!」

眼看就要掉到湖里去,我大愕。你你你爺爺的啊這家伙是故意的嗎,這就是所謂的試探??太他媽陰險了吧!!「哇——」

腰間突然猛地一緊,墮入水中的前一刻被人撈了起來夾在胳膊下,從湖面一掠而過,我雙目緊閉,感覺垂下的長發滑過就在我背下的水面,而後那人猛地一運氣轉而飛往上空,最後終于落在某處站定下來。

臉被不輕不重地拍了幾下。「喂。」

我松懈下來睜開眼,姚琦近在咫尺的臉依舊冷冰冰的,口氣還是那麼欠揍。「夏侯統領無礙吧?」

有,怎麼可能沒有,人嚇人沒藥醫的不懂麼?我哪里對不起你了你要找我麻煩?就因為我是祁玄英招進宮的就看我不順麼,我明白了,果然還是姓祁的給我惹的……

我作勢要下來,他干脆利落地放開我,卻改為抓住我的一只手腕。雙腳終于踩到地我才覺得有點不對。現在我們站的地方根本就是……水上涼亭的頂蓋。

換言之,腳下皆是斜坡。

「哇,啊啊……」重心一個傾斜,空出來的手亂舞了一下,整個人就要往邊緣倒,幸虧身邊的人抓著我施力讓我平衡住,否則下去又是直接落水的命。「有、有勞……」我心有余悸地顫聲道謝。

姚琦不語。

視線里卻慢慢出現了一抹修長的身影,從腳下的涼亭內緩步走出了一個人,涼風習習之下,負手而立,衣袂翻飛,明黃色的龍袍散發出威嚴逼人的氣息,絕世而獨立。

「姚侍衛、夏侯統領竟然也會相攜游湖,真真出人意表啊。」被那雙波瀾不驚略有一絲慵懶與傲然的眼眸直視,我與姚琦都不約而同怔愣了幾秒。

兩人同時反應過來,姚琦立馬拱手作揖。「卑職失態,請皇上降罪!」「哇、哇啊啊——」

他抓著我的手一送,我當即慘叫一聲就摔了,在亭上滾了幾圈「噗通」一下掉到湖里去。

「唔……」

我費力地浮上水面,把嘴里的水全數噴了個干淨,抹了一把臉喘息。抬頭看見彎曲的石欄邊,祁玄英正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角微抽。

「卑職,參見皇上……容卑職游上岸後再向皇上行禮……」

「……準。」

「謝皇上。」

我調頭往離湖心亭最近的岸上游去,幾番撲騰後穿過幾叢荷花,慢吞吞地爬上岸,然後帶著一身因吸食了水分而變得沉甸甸的衣服筆直地沿著九曲石欄走向亭去,所到之處必定留下一條長長的水漬,活像那種在蜿蜒爬行的黏糊糊的蛞蝓(鼻涕蟲)。

路剛走到一半就頓住了。姚琦已經從亭上跳了下來畢恭畢敬地跪在祁玄英面前,這才發現亭中分明還有一個人,此時已經走出涼亭站在祁玄英身側,一襲暗藍色官袍,斯文儒雅,眸中帶笑。

……居然是那個該死的假皇帝,XX!(注︰好像在知道皇帝真名的同時就忘了那個名字了)

意識到這個人的身份,臉也沉了幾分,本來就不好的心情這會兒更加惡劣了,擰唇走到亭前,刻意與姚琦隔了一段距離對祁玄英下跪。「請皇上降罪。」

那邊低著頭的姚琦眼睫動了動。

「夏侯統領何罪之有,姚侍衛已經向皇上說明一切,既然一切都純屬無心,皇上自然恕你無罪了。」真龍天子一言不發,由假皇帝代為開口,「兩位大人快起來吧,皇上已經赦免你們了。」

「謝皇上,謝裴大人!」

兩人應聲站了起來,很有默契地轉過頭去對視,雙目相對的同一刻,我平靜地直視他帶著一抹寒意的雙眼,伸手從寬大潮濕的袖口中掏出一尾白錦魚,當著他的面目不斜視地向後一拋丟入湖中。

「……」他雙眼出現了片刻的閃神。

視線相觸,仿佛擦出火花。須臾,他轉而向祁玄英拱手︰「啟稟皇上,姚琦還要回太後娘娘那里,容姚琦先行告退。」

祁某人終于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淺笑道︰「準了,今日姚侍衛害得夏侯統領落水,欠了他這一回,往後的日子里可就要多照料著他了,夏侯統領也要擔待著點吶。」

「皇上所言極是,姚琦告退。」禮畢,一言不發地與我擦過去,直直地離開涼亭。

「呵呵,還沒看夠嗎?你最好祈禱他不再懷疑你,否則以後你難免天天踫到他~」假皇帝帶著明顯笑意的調侃傳入我的耳里。

從那遠去的背影中移開視線,我沉著一張臉,摘下面具晾在一邊的石欄上,撩起袍子一擰,嘩啦啦一灘水漬。「他是故意的。」

「這很顯然。」走過來伸掌一劈落在我頭上,「幸虧輕彤早提醒了你,否則你免不了使用輕功吧,方才他兩次試探,你倒是都應對得不錯。」

對,所以你們也抱著同樣想試探我的目的躲在廳里,眼睜睜看著我被他堵上也不來幫忙,日,狗皇帝加上狗官,都是狗窩里出來的狗東西,一個二個都不要臉,明明就是你們給我招惹的他。

「會有現在的情況出現你早該料到了,下次說不定是派刺客來,你本就要做好心理準備。」祁玄英已坐在涼亭里,一派閑散的慵姿,眉宇間皆是赤、果果的落井下石,「還不去換件干淨的衣服,朕記得,這幾日下來,宮中的路你才認識不到一兩分吧,如此溫吞悠然,是有十足的把握了?」

假皇帝聞言看向他淡笑,回過頭來對我說︰「放心吧,就是有刺客也斷然不敢在白日里行動,晚上你只要好好地呆在皇上身側,自然沒有危險,皇上的用意不過是保證你的安全。」

「……你不用兩面討好,他和我說得很清楚,這不過是交易,人前我會向他俯首稱臣卑躬屈膝,我可沒忘記自己是讓他逼來的,落到這般田地拜誰所賜?何況我要是死了誰幫他偷東西?」

「呃,呵呵,被瀲兄看出來了,真是見笑,瀲兄不會怪在下隱瞞事實欺騙你們吧?」

「不會,我已經把所有的過錯全都歸結到罪魁禍首身上了。」典型的指桑罵槐,毫不掩飾地矛頭直指祁玄英。我恨他,真的恨他……

他無奈一笑搖搖頭。「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在裴焉的印象中瀲兄似乎不是那麼咄咄逼人和記仇的呢。」

「你終于承認自己覺得我好欺負了?」對了,這家伙,的確是叫裴焉沒錯……

「呵,豈敢豈敢吶,瀲兄還是快去換件衣衫吧,免得著涼,著深秋荷池可不是普通的冷呢。」

「……晚了,我……哈嘁,我想請病假……」感覺渾身濕透的我在秋風中涼意襲人,心中的火氣卻一股一股的,真是真正的冰火兩重天了,真怕自己連面無表情都堅持不了,稍一把持不住就會一拳砸在石欄上。

吸了吸鼻子,抓起一邊的面具就要走,那邊懶在石椅上的人卻出聲制止。「站住!」

「嗯?」我並未轉身,只是側過頭去看。

祁玄英翩然起身,雙目炯炯地直視著我,揮手讓裴焉退到旁去,一步一步地向我走過來。

每靠近一步,我的眉頭就深了幾分,直到他站定到離我一步之遙的距離,眸光竟然變得深不可測。「轉過身來。」

我遲疑了一秒便依言轉身,皺著眉略仰視他。他視線往下,眯著眼定定地看著我的……胸口。呃!我後退一大步,一只手遮了上去。

濕透了的胸口處,掩蓋不住的微微起伏,饒是明明如此微小的細節竟然還是被他看到了。而我卻後知後覺!

裴焉愣在一邊,顯然也因為順著他的目光看到了什麼,表情怔忡。

「……手放下!」祁玄英並不逼近,只是微擰著眉命令道。

我僵持著,半天沒有動靜,冷汗涔涔,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沒干的水漬。「……」

見我絲毫不為所動,他眯起狹長的雙目,眼中跳動著危險的光︰「怎麼,想忤逆朕嗎?」

「你,你說過這是交易,我無需對你行君臣之禮,這些唯命是從的規矩自然不存在……」因為緊張而顯得沒底氣。

「哼,免你行禮,你就不听任朕的命令了嗎?夏侯瀲,你可算恃寵而驕?」

我……靠。

咽了咽口水,我直視著他冷漠的雙眼,目光透出一分決絕。「好吧,既然如此……」當著他的面,我拉起衣襟,慢慢地伸手進去,感覺他的眸光越來越深,到最後……取出兩個饅頭。

祁玄英&裴焉︰「……」

抬起胳膊一手一個濕漉漉的饅頭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順勢將胸口擋住,然後張嘴各自咬了一小口,慢慢咀嚼。「泡爛了一點……味道變怪了……」

裴焉微寒,無奈道︰「知道就別吃了……」

我認同地點頭,又將饅頭塞回去,任之在胸口處突兀。「事實就是如此,被發現了我也沒辦法,只不過想順勢帶兩個饅頭當午膳,可以多一點時間完成皇上的任務罷了,皇上……要降我的罪嗎?」

「……」他冷冽地斜視了我一會,「哼」了一聲拂袖轉身,徑自往亭里去,「恕你無罪,退下。」

我向二人各自拱手算是普通禮節上的道別,轉過身去戴上面具,鎮定自若地離開涼亭。直到走出了御景苑,才長長地松了口氣,差點全身無力軟在地上。

你他舅舅的,真給他XX的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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