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第一部安藏
第51節第51章到曲水
剛開始時,二人提心吊膽的,不知道這些東西是否有害,可是半晌過去,卻沒有一點異樣的感覺,這才放下心來。♀
史至柔伸出手去,想要抓住幾顆綠色的光點,可是那些光點卻像有生命似的在她的指縫中倏然鑽了出去,眨眼間,周圍數十丈的範圍內都被綠霧籠罩,仿佛來到了螢火蟲的世界一樣。只是二人都知道,這些綠點根本就沒有生命,更不是螢火蟲,可是在這詭異的有些美輪美奐的環境中,史至柔卻十分開心,笑道︰「小時候,在夏天的夜晚,外婆總是陪著我坐在院子里捉住飛來飛去的螢火蟲,然後把它們裝在罐頭瓶里,臨睡前把罐頭瓶放在床邊,里面螢火蟲發出的光芒就像點了一個油燈似的!可是第二天早上醒來時,它們卻都已經死掉了,我就問外婆,它們為什麼會死。外婆說︰‘只要是世上的,無論多麼強大的生命到頭來都難逃一死的!’看著她眼里閃爍的淚光,我知道她一定是想外公了!」
一見面,史至柔就給上官雲一種神秘感,現在听她講起從前的事來,他便饒有興趣的听著。
史至柔卻沒有意識到自己現在的話突然變多了,她繼續慢慢的回憶著︰「我依偎在她的懷里,問‘外婆,外公還能回來嗎?’外婆擦了擦臉上的淚水說︰‘這個世界很奇妙的,說不定你外公早已經回來了,只是我們看不到罷了!」
身後傳來一聲嘆息,就听見有人說道︰「這些的靈魂,無法回到自己的親人身邊,這才變成了綠色的光點,期待有人能夠超度他們去該去的地方
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吉才仁已經靜靜地站在了身後。他急忙摘下玉牌遞給多吉才仁,笑道︰「差點兒忘記物歸原主了
多吉才仁接過玉牌笑道︰「上官將軍卻是見了這樣的寶物也毫不動心
上官雲搖頭,鄭重的說道︰「他人之物,再寶貴也不能動心啊
多吉才仁臉上一紅,自知這個玩笑有些不合適,急忙轉了話題說道︰「要取一碗清水來!」
上官雲忙拿出裝水的工具到河邊取水,他把水碗交給多吉才仁,多吉才仁接過碗,喃喃念道︰「復有菩薩名普遍光明.白大虛空藏菩薩言.汝虛空庫藏.為唯於此世界中現饒益有情.為復亦能於餘世界現汝斯事爾時大虛空藏菩薩.告普遍光明菩薩言.善男子汝獲無垢妙淨天眼.當觀十方諸佛世界.為見何物說是語已.時普遍光明即以天眼.觀見十方無量阿僧祇世界.所雨寶物飲食衣服.一如此界無所減少.又聞空中所說一切微妙法音亦不增減。
爾時普遍光明菩薩.見是事已深生奇特嘆未曾有.以鄔馱南稱贊大虛空藏菩薩.不可思議難可測量.而能頓於一切世界.現如是等種種寶物.唯願以佛威神之力及於仁者加持之力.令此眾會及餘世界一切有情.普皆得見如是眾寶.普皆得聞虛空法音爾時大虛空藏菩薩.即如其言更雨如是種種諸寶.皆令此會及他方國土一切有情.悉皆得見各各皆發無上正等菩提之心……」
上官雲不由得皺眉,心想這一下念經不知又要念多久,好在多吉才仁只念了一會兒,接著對著水碗吹了幾口氣,把玉牌取出來,放到水碗中。
淡淡的黑氣從水中緩緩升起,繼而變成一朵朵水泡冒出水面,那水泡越聚越多,咕嘟咕嘟的發出響聲,直至水碗都跟著顫抖起來,玉牌在水底劇烈震動著,仿佛要破碗而出似的。多吉才仁面色微變,他右手做劍指狀,指著水碗,水面的水泡被壓成了細碎的泡沫,漸漸地消失了,而多吉才仁的臉上卻滲出了汗珠。
「好強大是力量!我險些鎮不住它!」他喘了幾口粗氣,說道。隨即將玉牌取出來,只見玉牌好像被清洗過似的,顏色加深了許多,散發著淡青色的光澤。
那些綠點蜂擁而來,如決堤的河水似的,驚得上官雲慌忙想把玉片擋住,卻被多吉才仁攔住了,多吉才仁對著上官雲擺了擺手,示意上官雲拿著玉牌不要動,瀑布一樣的綠芒在上官雲身前尺許遠處陡然消失,便如同被玉牌過濾掉了似的,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漫天的綠芒都在面前濾盡,河水嘩嘩作響,仿佛被禁錮了上百年的靈魂一朝得到解月兌,發出的歡笑聲。
上官雲欣喜地將玉牌還給多吉才仁,卻見史至柔正滿臉淚水的跪在地上,口中默默祈禱道︰「外婆,外公,爹爹、媽媽、哥哥,你們終于得到解月兌了,我可以放心了!」她傷心過度,慢慢的癱倒在岸邊。
上官雲忙扶起泣不成聲的史至柔,安慰了好一會兒。
次日一早,上官雲拜別了多吉才仁,與史姑娘相別,急急趕回軍中。他倒真的想和多吉才仁,也許還有史姑娘多聚一會兒,但軍情如火,他也別無他法。
大軍過了雅魯藏布江,一路前行,這一回不待派出探馬,就已經望見了曲水。然而,當上官雲和眾將看到曲水時,所有人都大吃一驚!郎將軍更是驚的臉色發白,嘴里喃喃的說道︰「這,這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曲水城下,旌旗招展,號角連天,營帳如林。叛軍的營帳密密麻麻,直排到目力不可見之處,粗略估計,叛軍的人數足有十五萬人眾!
漢軍自上官雲指揮以來,消滅的叛軍就算沒有二十萬,也有個十五六萬了,按說,叛軍的軍力再能有五萬人眾就算了不起了,但現在,叛軍人的數居然是漢軍的一倍之多,實在不知這些軍力是哪里來的?不但郎將軍,連上官雲也是目瞪口呆。
「扎營!」上官雲下令,「先打探清楚再做道理!」
打探的結果,更是讓人吃驚。
整個拉薩一帶,所有能動的十四歲以上六十歲以下男子,十六歲以上四十歲以下的女子,幾乎全都入了軍,而且還有數千從天竺、尼泊爾等地趕來的信徒,這些人全都聚集在曲水,按照丹巴的號召,要與漢軍決一死戰!
面對這樣的結果,所有人都只能無語。宗教的力量真是讓人瘋狂。這些信徒,不理會戰爭的原因,不理會戰爭的後果,不理會戰爭對他們意味著什麼,他們只知道,丹巴在號召抵抗,既然丹巴號召抵抗,他們就去抵抗,因為丹巴是佛祖在人間的代表,服從丹巴就是服從佛祖,服從佛祖就能夠得到解月兌,能夠上天堂,能夠得到一切。
只是,他們現在得到了什麼?又有誰來證明他們未來能得到那傳說中的一切?他們不管,他們的心中已經只有信仰,至于這信仰對或錯,他們不敢質疑,不願質疑。簡單的說,他們現在已經是一堆人形動物,一群行尸走肉,他們只記得,服從丹巴,就可以上天堂。
這樣的「軍隊」,當然沒什麼戰斗力可言,但巨大的人數卻可以至少部分抵消他們在戰斗力上的缺陷,何況面對著這些平民,漢軍士兵們又怎麼下得去手?
所有人都無計可施。商議的結果,只能是打一下試試。不然你能怎麼辦?
次日,號角聲起,漢軍排開了隊列。八萬漢軍,隊列整齊,進退有序,郎將軍的訓練加上實戰的鍛煉,讓這些士兵已經成了精銳的戰士。
他們的對面,就象散開的種子一樣,黑壓壓的站著叛軍。這些部隊基本上沒什麼組織,也沒什麼章法,就是一堆堆一群群的站在一起,等著號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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