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女兒叫做佩妮,丈夫,叫菲利普已經壓制不住暈眩感的塔西婭看到高高在上的那個男人一震的身影,勾起了嘴角任由黑暗吞噬了自己。
不管他信不信,只要他因為這兩個名字猶豫了,那就夠了。
總督呵……
一路上,塔西婭迷迷糊糊地恢復知覺過幾次,身邊的人換了一撥又一撥,剛開始還緊緊抱著她的那個溫暖懷抱,最後也不在了。
當她真正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側躺在干燥舒適的病床上輸著液,一位穿著白色’醫生袍的黑人大嬸正在往輸液瓶里注射藥劑。
「那是什麼?」塔西婭一開口,才听清自己的聲音沙啞得刺耳。
「一點能幫助你的傷口消炎的抗生素,我是這里的主治醫生,你可以叫我斯蒂文斯,」大嬸轉過胖胖的身軀,模了模塔西婭的額頭,「沒有發燒,你既然醒過來就沒什麼大礙了,好好休息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塔西婭清了清嗓子,讓它听起來不是那麼地讓人難受︰「斯蒂文斯醫生,我的同伴現在怎麼樣了,你能告訴我嗎?」
「有個男的可能有些腦震蕩,還沒醒過來,另外一個也傷到了頭部,但是並不嚴重,包扎好傷口就離開了,」斯蒂文斯同情地看著病床上的女孩,「還有一個腰上有舊槍傷的,我已經重新幫他縫了針,你不用擔心他們
「傷到頭的人離開了?去哪里了?」塔西婭不安地問。
斯蒂文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是總督讓人帶走的,至于最後那人會有什麼結局,那不在她的權限範圍︰「我只是個醫生,其他的事情具體的我也不清楚,遲些總督會來看你,你可以當面問他
塔西婭垂下眼瞼,既然已經落入他的手中,那麼正面交鋒也是避免不了的事了,只希望其他人不要先漏了餡︰「那我可以去看看傷重的同伴嗎?」
「現在還不可以,親愛的斯蒂文斯嘆了一口氣,轉身向門口走去,在總督沒有下命之前,她那里也去不了。
忽然隔壁房傳來一陣女人的嚎叫聲,塔西婭一驚,抬頭望向已經拉開房門的醫生︰「是莉莉安嗎?!」
斯蒂文斯搖了搖頭︰「送過來的傷員沒有女人,這是昨晚被入侵的那伙人燒傷的女孩,我得過去看看,你早點休息說完就輕輕關上門離開了。
側耳听著醫生的腳步沒走多遠就停了下來,隔壁的門「 噠」一聲打開,听不清說了些什麼話,隔壁女人的慘呼聲漸漸就平息了下來。
不知道一直昏迷不醒的那個是不是莫爾,還有傷了頭部被帶走的那個人,塔西婭在被拉出車廂時,清楚地看到達里爾半邊臉都染滿了鮮血,如果被帶走的是他,如果總督要對達里爾用刑……
不,塔西婭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假如總督真的想對他用刑的話,就不需要讓斯蒂文斯幫他包扎好傷口了,可見,他還是多多少少有些顧忌的。
她現在唯一的優勢就是,沒有給總督更多的時間去詢問她的來歷,所以目前的他應該還不會對他們一行人下死手。
如果她能過得了接下來這一關的話,就能幫大家爭取到一線生機。
從審訊房里出來的總督壓抑著心頭的怒氣,里面的那個男人嘴太硬了,在這幾個小時內,只是陰冷地看著他什麼都不肯說。
要是照著總督以往的脾氣,早就掄起武器揍他了,但是他現在還不能這麼做,走到大門外,總督頓了頓,瞥了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後的克羅利一眼︰「斯蒂文斯醫生那邊有沒有傳來什麼消息?」
克羅利恭敬地點了點頭︰「剛剛醫生有派人過來通知,說是那個背上受傷的女孩已經醒了
總督眯著眼仰望頭頂的藍天︰「很好
審訊房內,留下來監管的布雷迪神色復雜地望著背著雙手綁在椅子上的達里爾。
就在今天中午,在眾槍包圍之下,從他親手挖好的坑底爬出來的這個男人,手里還緊緊地抱著她。兩人的身上滿是鮮血,那麼地狼狽,卻讓人有一種什麼也無法將他們分開的錯覺。
他不會看錯,那個陷入昏迷的女孩,曾經是他的,他的塔西婭!
如果不是因為當初的那場錯誤,現在的他們應該還幸福、快樂地生活在一起。
他沒有勇氣再去回想那一年的場景,迷亂交錯的幻覺,懷抱里柔軟赤‘果的嬌軀。當他不可自遏地叫出塔西婭的名字時,卻听到重物砸到樓下的一聲鈍響……
快三年了,被父親送走的布雷迪一直在努力忘掉那一幕,血泊中衣衫不整的塔西婭詭異彎曲的小腿,當他不可置信地轉過臉,看到的卻是一絲‘不掛的穆麗兒!
布雷迪捏緊了手里的槍,那不是他的錯,但是卻要他背負著這個罪惡夜夜不能成眠。
溫柔的塔西婭,歡笑的塔西婭,嗔怒的塔西婭,撒嬌的塔西婭……從他封閉的心底不可阻擋地涌了上來。
如果不是帶著她參加了那場派對,如果不是好奇地接過了那支大麻,那時的結局會不會有所不同。布雷迪忍不住紅了眼,既然上天又將塔西婭帶回了他的身邊,是不是表示,他還有機會重新將他深埋在心底的愛人擁入懷中?
他直起身,最後看了一眼挑釁地斜睨著他的達里爾,走出審訊室。不管怎麼樣,站在塔西婭身邊的男人,都不應該是眼前這個粗俗的痞子!
這個時候的總督正站在醫務室的門外,向來果決的他此刻卻猶豫了。
他從來就沒有听到妻子提起過什麼表妹之內的親戚,理智告訴他,這個女人在撒謊,可是感情卻又在提醒他,如果不是真的,她到底是怎麼知道自己的女兒叫做佩妮,而自己的名字是菲利普呢?
這個鎮上沒有幾個人知道他的名字,就像沒有人知道獨’裁者總督會將自己變作喪尸的小女兒養在房間的密室一樣。
他已經孤獨太久了,孤獨到一听到自己的妻子有可能還有個幸存的妹妹的時候,就忍不住還留有一絲期待。
總督握了握拳,伸手推開房門,如果她敢欺騙他,他一定會將她的同伴碎尸萬段,讓她清清楚楚地體會一下,什麼叫做生不如死!
陽光穿過半開的窗戶,灑了進來,房內的女孩正靠坐在床頭,微微笑著,透過隨風翩翩飛舞的細紗窗簾看向窗外。
「等你的傷好了,就可以出去看看,」總督溫和地開口,上前將窗戶拉攏了一些,「你一定會愛上我們的小鎮的,不過現在還不可以,最好還是不要吹太多的風了
塔西婭收回視線,羞澀地笑了笑︰「謝謝,我能去看看我的同伴嗎?」
總督眼神一暗,沒有接過話頭,只在房內轉了一圈,然後拉了一把椅子在她的床前坐下︰「听說你們是來找人的,可以告訴我名字嗎?也許我能幫得上忙
塔西婭垂下了頭,聲音低落︰「不是他們,是我自己想來的。在不到一年以前,我爸爸收到一封信,是表姐寄過來的,說是落腳在伍德伯里,希望有機會能大家一起聚一聚。
不過那時候家里出了些狀況,爸爸怕表姐擔心,就沒有回信定下日期。沒想到沒過幾個月病毒就爆發了,媽媽和妹妹都死了,爸爸帶著我和哥哥經歷了很多事
半真半假間,塔西婭的聲音里漸漸染上了哭腔︰「後來哥哥科瑞斯也不在了,我們在一座農場暫時住了下來,幸好那時候認識了達里爾和莫爾,就是跟我同一輛車的那兩個人。
原本以為能安定一段時間,可是沒多久就遇上了喪尸潮,我跟爸爸在那里失散了,莫爾和達里爾找到了我,我想如果爸爸還在的話,肯定會到伍德伯里來找表姐,所以我就帶著他們一起來了
只有這些話是遠遠不夠的,不能卸下防備的總督壓下急切的心情,皺了皺眉頭,打斷她的話︰「可是你還沒有告訴我她的名字,這樣我沒辦法幫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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