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的身上有他的靈魂波動?!
把靈魂切了很多份的前黑魔王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凝滯了,頭腦一片空白,怨靈帶來的憤怒和恐懼暫時被放到了一邊,體內沉寂的魔力開始瘋狂地躁動,仿佛要找到出口沖出去。斗氣被魔法陣封印,他的身體處于最不設防的狀態,暴躁的魔力被他的情緒所影響,很快就侵入了四肢百骸,空氣中的魔法元素受到他魔力的吸引,開始瘋狂地朝他身上涌來。
地水風火雷五元素爭先恐後地和他的魔力相融合,但在這個地下石室內,更多的是暗元素……
西弗勒斯只覺得左臂上曾經烙印著黑魔標記的地方,逐漸發熱起來,隱隱的刺痛。他想起了曾經他保護了許多年的那個男孩,那道閃電形的傷疤,他不止一次听到那個魯莽自大的男孩捂著腦袋說著傷口刺痛。而,那是黑魔王的靈魂碎片,那個男孩是黑魔王的魂器之一,也是鄧布利多認為的消滅黑魔王的最終武器……
難道……
「噗——」
濃濃的血腥味從維里蒂那邊散發開來,就算無法扭頭去看他的情況,西弗勒斯也知道發生了什麼,心髒被揪住一般地疼。可是他連過去扶住那個人都做不到。
吐出一大口鮮血的維里蒂感覺身體已經失去了知覺,又能夠感覺到身周強烈的魔法波動,他的身體完全無法承受那麼強大的魔力,而靈魂的不完整讓他無法控制體內的魔力。魔法元素的聚集、融合還沒有停止,不過,或許在停止之前,他就會因為身體的崩潰而徹底死去吧……
這是他自己造成的苦果。
精靈怨靈臉色越來越難看,這樣下去,這兩個男孩健康的身體她一個得不到,而她無法再繼續等待下去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曾經想佔據他的身體嗎?」
「不,我不會那麼做維里蒂的聲音很虛弱,但是語氣卻斬釘截鐵。
西弗勒斯的黑眸中透出了濃濃的哀傷,「……我也是嗎?」
維里蒂明白西弗勒斯問的是什麼,他想否認,但,「不,我不記得了……西弗,相信我,我不會想去傷害你,不管是什麼時候……」
「如果可以幫你,我不會拒絕西弗勒斯是這樣回答他的。
「西弗!」維里蒂只覺得胸口被掏空了,那種滋味甚至讓他忘記了身體失去知覺的恐慌。
「你們,相愛?」女怨靈幽幽地在一旁問道。
兩個男孩臉上的表情給了她明確的答案。
「可是,你們兩個都是男孩啊……」女怨靈臉上的高傲消失,此刻她一臉迷茫,灰白色半透明的眼楮仿佛在透過他們兩個看著什麼人,「哪怕是不被允許,不被祝福的愛,你們也不在乎嗎?」
「當然,沒有人可以阻止我,我為自己的愛負責維里蒂說。
「那你呢?」女怨靈久久地看著維里蒂,然後又問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看著女怨靈。
最初,他是非常吃驚的。他不明白為什麼女怨靈會認為,維里蒂和他相愛,或許他已經越來越相信維里蒂的感情是真摯的,可他自己呢?他曾經對鄧布利多說,他願意為莉莉做任何事,直到永遠。但他沒有听莉莉的話遠離黑魔法,沒有答應莉莉不見黑魔王,沒有緊緊抓住莉莉的手不讓她走向詹姆斯波特,沒有,在莉莉死亡後追隨著死去,哪怕,他覺得痛不欲生,但他更痛苦的是,是他的告密而害死了莉莉……
可是想到身邊那個人會死去,不是痛苦,而是徹底地感到生無可戀。他想起了前世死前的平靜,不僅僅是因為完成了鄧布利多的囑托,也不是因為覺得自己對莉莉贖罪結束,而是因為,那個人注定會死去……他躺在冰涼的地板上,看著那個人離去時顯得有些頹然的背影,眼前不斷浮現的,是那個人帶著復雜情緒的紅眸。直到,救世主出現。
lookme.
他想知道,為什麼被那個人那樣看著,他的胸口會無法抑制地悶痛。
紅眸和綠眸,交錯著浮現在瀕死的他面前,所以當他在這個世界恢復所有記憶時,差點徹底崩潰。他分不清自己到底對誰的愧疚更深,他不想在那兩個人都死去之後,他還能好好地重新開始……
他會受到懲罰的!梅林,那個人,,他自己靈魂的責備。
幸好,那個人也在,在這個世界上好好地活著。
然後他明白了,他愛他,不知從何時開始,但就是那麼存在了。
「我為什麼要在乎?我願意為他付出一切,生命,靈魂,全部西弗勒斯回答。
這個答案讓維里蒂覺得自己連語言的能力都失去了。在絕望之中,強烈的喜悅充滿了靈魂。
女怨靈臉上的表情似乎是受到了觸動,石室內陷入了一片寂靜。帶著血跡不能動彈的兩個黑發男孩,灰白色帶著淡藍幽光的怨靈,舉著法杖一動不動的骷髏法師,在魔法陣不斷閃動的光芒中,詭異莫名……
然而,涌向維里蒂的魔法元素越來越多,漸漸地,連怨靈都受到了影響,她的身體變得模糊起來。
「為什麼……」她一臉的哀戚,在石室內茫然地飄來飄去,速度越來越快,已經看不出她的身體是否變得更加模糊。空靈哀傷的歌曲響起,最初聲音如同耳語輕吟,又仿佛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漸漸地變得清晰,在石室內環繞。是怨靈在唱歌。他們兩個都听不懂古老的精靈語,但依然能感受到歌曲中濃濃的痛苦和憂傷。
歌曲中的情緒感染到了兩個人,維里蒂此刻只想將西弗勒斯抱在懷里,在他即將徹底崩潰之前。他後悔了,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後悔。如果在他十六歲的時候,能夠認識到靈魂對一個人的重要性……如果他能早一點明白,人的一生最重要的不是瘋狂的權力和力量……
他這樣想著,帶著絕望,然後就感覺到手被什麼溫熱的東西踫了踫,下一刻,就被人緊緊地抱住了……
西弗勒斯!
「西弗……」他依然不能動,身體沒有任何知覺,然而卻能清楚地感受到西弗勒斯的每一個動作。他的男孩緊緊抿著薄唇,抱著他坐在了地上,讓他躺在他的懷里,然後俯□,用力抱著他,臉緊緊地貼在他的額頭。有溫熱的水珠滴落在他的臉上,慢慢滑到他的嘴角,苦澀的滋味,一直蔓延到他的心里。
「西弗……」他都不知道自己的聲音能不能被西弗勒斯听到,但他只想念出這個名字,然後永遠刻印在靈魂里。
「我在,」西弗勒斯的聲音有些啞,「你會沒事的,還記得在湖畔鎮你為什麼能沖到禁術禁制里面來嗎?我們的靈魂是一體的,有我在,你不會死的。不會的!」
可是他根本不知道怎麼去做!
難道這該死的靈魂波動只能讓他能夠沖破封印,踫觸到彼此嗎?他的魔力依然被封印,他連空間戒指里的藥劑都無法拿出來。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將光之源轉移到維里蒂身體里面,這一刻,他沒有任何辦法阻止事情的發生……
西弗勒斯抬起頭,帶著深深地祈求,看著仍然在唱歌的怨靈︰「救救他,求你……我的身體送給你,只要你能救他。我假設,你能拿走一個人的身體,一定也能解除我身上他的靈魂波動。所以,求你……」
「西弗,不要……」
怨靈的歌聲戛然而止。
她慢慢地轉過頭來,「為什麼我就要被放棄呢?為什麼我付出了那麼多,最後卻被他利用呢?死了,就死了吧……大家都死了,多好……可那個害得我如此的人,大概還好好地活著吧……」
怨靈神經質般地大聲笑了起來,笑著笑著,凝白的眼淚,從她那半透明的臉上滑落。
腳步聲,卻在這個時候,從隧道的一端傳了過來,沉重,急切……
西弗勒斯緊緊抱著近乎昏迷的維里蒂,漸漸平靜了下來。這一生,大概就是為了讓他明白這些,現在他知道了,得到了,就算立刻死去,又能怎樣?何況,還是和這個人在一起……
腳步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然後停了下來。
「露娜那是一個帶著回音的男聲。
怨靈如遭雷擊一般,僵立在原地,然後她慢慢地轉身,看向石室的門口。
是怨靈認識的人?西弗勒斯明知道不可能,依然希望這個人能夠改變現在的局面,他抬起頭,也朝門口看去。
那是一個穿著一身銀色鎧甲的年輕男人,高大,堅毅,然而,他的膚色卻泛著淺淺的藍,他的眼眶內,眼珠甚至是兩團幽藍……
這是,死亡騎士?!
「洛薩……」女精靈怨靈喃喃道,緊接著,她的表情變了,怨恨,憤怒,「你怎麼還敢出現?!洛薩司考爾!你怎麼還敢來找我!」
死亡騎士僵硬的臉上看不出表情,但是他猶豫著朝怨靈伸出的雙手,說明了他此刻的心情,「對不起,露娜,我沒有想到這個傳送陣會被封印,我想趕回來,可是……我死了……」
女怨靈似乎這個時候才發現,她怨恨的那個人和以前有什麼不同,她飛快地飄到了死亡騎士的面前,聲音帶著一絲猶疑︰「你,死了?」
「是的,我敗了……全軍覆沒……」死騎洛薩失落地回答。
「怎麼會?!你怎麼會死!你是洛薩,你是……」怨靈剛剛還在痛恨這個人,可是此刻卻不願意相信對方已經死去的事實。
過了一會,她才問,「那你現在是?」
「和你一樣,被封印了,成為了死亡騎士。我剛剛醒過來,只想著,來找你。露娜,對不起,如果我知道,就不會讓你守著這里……」
「……怎麼會是這樣?洛薩,你,沒有利用我?」
「我怎麼會利用你?露娜,我愛你!」
怨靈仿佛更加茫然了,長久以來的怨恨,失去了著落。她打量著這個禁錮了她不知道多少日子的石室,然後視線落在了魔法陣中的兩個黑發少年身上。
那個長發的男孩正緊緊地抱著另一個男孩,濃濃的傷痛和絕望以他們為中心,逐漸擴散開來,將他瘦削的身體緊緊包圍。
維里蒂已經停止了呼吸。
作者有話要說︰丟磚頭不要砸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