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似乎就在瞬間發生。
當人們反應過來的時候,隆隆的奔跑聲、魔獸的咆哮聲就已經響徹了整片雪山谷。冰雪被激起,仿佛暴風雪席卷了山谷一般,站在鎮子里面就能看見遠處那一片片的白霧茫茫。
人們怔愣之間,那聲音就已經越來越近,白霧緊隨其後撲襲而來,這個時候誰都明白了過來,災難很快就要降臨到這個小小的鎮子!
「鐺鐺鐺——」鎮中心的大鐘被敲響。
這個聲音就好像是鎮上居民們的主心骨一般,哭喊的人們頓時瘋狂地朝著鎮中心跑去,在那里的地下有一個大型的地下室,可以給他們提供暫時的庇護——如果魔獸沒有徹底破壞地面的話。
魔獸潮。
維里蒂眸底倏地一沉,加快了步伐朝西弗和他暫時的家中趕去。
曾經路德和安東尼都說過關于魔獸潮的事情,但是如今大陸已經很多年沒有發生過了,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導致冬泉谷里的魔獸在這個時候暴動。
「西弗。西弗?……西弗?」
一樓角落的簡易制藥台上,還有西弗勒斯剛剛制作藥劑的痕跡,維里蒂在臥室里面也找了一圈,然而始終沒有人回答他。強烈的擔憂頓時佔據了內心,他飛快地沖出房子,心中不斷列出西弗勒斯可能去的地方,腳下沒有停頓,逆著人流朝著老約翰等人的家中一一找過去。
但是,一無所獲。
「里德爾!你怎麼還在這里?快去鎮中心!」邦妮帶著米維也從家中跑了出來,看到維里蒂連忙大聲喊道。
「斯內普,你們有沒有看到斯內普?」心越來越沉,維里蒂只覺得快要按捺不住靈魂深處的暴虐。
「他不在家里?」邦妮一听也著急了起來,用鷹眼術四處看了看,可同樣沒有看到西弗勒斯的身影。這麼一座小小的鎮子,西弗勒斯還能躲到什麼找不到的地方不成?
「說不定,他已經先到鎮中心去了呢?」米維慘白著臉,說話時一反常態地沒有盯著維里蒂看。
維里蒂喜怒不顯地掃了米維一眼,心中對米維這麼說很是不悅。他很了解西弗勒斯,在這種時候,西弗勒斯是不可能獨自一個人跑到安全的地方去的,他沒有及時趕回去,西弗勒斯只可能是出來找他了。
但邦妮不知道,她听了米維這麼說,頓時覺得是這麼回事,「是啊,我們先去鎮中心看看,說不定是錯過了
錯過了到是有可能。
「你們先去維里蒂丟下這句話,立刻又轉身朝家里跑去。
「誒!」邦妮眼看維里蒂又跑向了反方向,跺了跺腳,「米維,你先去鎮中心,我去看看他們
交代完,邦妮就追在了維里蒂身後。被獨自落下的米維臉色變得更白,他很不明白,里德爾為什麼要對那個斯內普那麼好,好到什麼都把斯內普放在第一位,連這麼危險的時候,里德爾依然滿心是斯內普,斯內普!里德爾那樣耀眼的人,應該得到最好的一切!
維里蒂失望地站在房門口,強烈的恐懼快要將他逼瘋。
邦妮好不容易勸得維里蒂跟她一起去鎮中心看看,然而,整個鎮上的人已經全部都在這里了,根本沒有看到那個清瘦的黑色身影。
「里德爾,不要出去!」邦妮伸出手去準備將維里蒂拉住,卻不想被他以詭異的身形閃開。
那雙淺黑眸子中閃過的一絲冰冷紅光讓邦妮接下來的話,頓在了喉嚨口。
老約翰等人站在維里蒂的側面,並沒有看到這一幕,紛紛開口勸道︰「你現在出去到哪里去找他?你又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是啊,現在出去太危險了塞納見邦妮臉色難看,連忙走到了她身邊。
雷杰也說道︰「沒有目的地找,你要找到什麼時候?還是先問問鎮上的人有沒有注意到吧
維里蒂深深吸了口氣,也稍微冷靜了一些。雷杰說的有道理,西弗勒斯去了哪里,說不定真的會有人看到過。
西弗勒斯和維里蒂一樣,都是這個鎮上非常受矚目的人,很快,就有人想起,之前看到西弗勒斯離開了鎮上。
「他怎麼會突然去鎮外?」
「那家伙可真是麻煩……」幾個人在討論的時候,米維在一邊小聲嘀咕。
話沒說完,他的聲音就仿佛被捏住了喉嚨一般,止住了。維里蒂那雙寒光冷冽的眸子,讓他忽地打了個冷戰。
維里蒂沒有說話,眼底氤氳著寒氣,死死盯著米維,半晌,他微眯起眼眸,慢慢走到了米維的面前,毫無感情的聲音讓听見的人都感到了刺入骨髓的寒意︰「斯內普在哪里?你知道的,對不對?」
「我,我怎麼會知道啊……里德爾,你怎麼了?」米維開始還想著蒙混過去,但面前那個人開始盡數將氣勢釋放出,眼中的那抹紅色越來越明顯,這讓他端麗精致的面孔在昏暗的地下室內,顯得妖異起來。米維看著這樣的少年,恐懼浮上了心頭。
「回答我維里蒂語氣很輕,表情平靜,卻讓人無端端地感到更加可怕,「不要想著騙我,我能夠知道你在想什麼
「……我真的不知道,真的!」米維哆嗦著朝牆角退去,後背似乎都被冷汗浸濕。
「里德爾,你……為什麼這麼問?」邦妮看了看米維,又看向維里蒂,兩個人臉上的表情讓她隱約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了。
維里蒂沒有理會其他人,一步一步地朝米維逼近,升騰起斗氣的他仿佛隨時都會如同利劍將米維劈成兩段,「米維,你不趕快把你知道的說出來的話,斯內普如果出了什麼事,你會後悔曾經活在這個世界上
「你眼里只有斯內普嗎?!他有什麼好?他根本就配不上你!」
米維的話讓周圍的人全都倒吸了一口氣。邦妮臉上的血色頓時全無,聲音都變了調︰「米維,你在說什麼?」
而維里蒂卻笑了起來︰「沒錯,我眼里,心里,只放得下他一個人,他就是最好的那一個
米維張了張嘴,慘白的臉因為復雜的心情而顯得有些猙獰︰「他死定了!說不定現在他已經死了!」
「米維!」邦妮幾乎要暈倒了,扶著她的塞納臉色也很難看。
維里蒂的手已經握上了他的劍柄︰「他在哪?」
「他說要去冰薊嶺……」米維臉上的表情一變再變,最終慢慢蹲在了牆角,低聲將西弗勒斯的去向說了出來。
話音剛落,就見維里蒂人影一閃,沖向了往地面去的樓梯。
「他怎麼會去那里?!」雷杰問道,他還不太明白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米維和維里蒂的對話他怎麼听不懂?
「我怎麼會知道?我不知道……」
一縷凌厲的斗氣凝聚成劍唰地劃破了地下室內的昏暗,米維腳邊的地面出現了一道深深的裂痕。地下室內所有人頓時噤若寒蟬,全都面無人色地看著站在樓梯口的那名少年劍士。
然而那個渾身冰寒人的只是用看死人的目光掃了米維一眼,就消失在了門口。
米維知道他的殺意是認真的,如果那個人有事,如果被里德爾知道是自己騙那個人去冰薊嶺的,里德爾一定會殺了他!這麼想著,米維不由眼眶酸澀,眼淚終于止不住地掉了下來︰「這不能怪我,不是我的錯……」
「嘿!里德爾!」老約翰重重地嘆了口氣,拿起放在腳邊的斧子,也朝樓梯走去,「我不能讓這孩子一個人去
老約翰一動,很快佣兵隊的人全部都行動了起來。
「你!為什麼不早說……」邦妮痛心地看著米維,狠狠給了他一耳光,轉身也追了上去。
維里蒂拼命地朝前跑著,內心只剩下一個念頭,西弗勒斯不要出事!不能出事!不知道從何時開始,西弗勒斯對于他來說,就仿佛是靈魂的一部分,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魔獸潮距離鎮子還有一段距離,但誰都知道,那也不過是瞬息間的事情。東方,冰薊嶺,現在就看是他們的速度快,還是魔獸潮侵襲的速度更快了。
「斯內普應該知道出事了,他怎麼沒有趕快回來?」
只有速度最快的獵人邦妮和盜賊塞納勉強能夠追得上維里蒂,塞納一邊跑著,一邊大聲地問道。
這個問題,讓維里蒂和邦妮的心都更沉了幾分。西弗勒斯沒能及時趕回來,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他已經被什麼危險給纏住了!
冰薊嶺,是冰薊雪人出沒的地方!
陡峭的地形,沒過大腿的積雪,讓他們的尋找非常艱難。最詭異的是,他們在冰薊嶺上沒有看到一只冰薊雪人!冰薊雪人雖然平時不主動傷人,但是魔獸潮爆發的當下,怎麼會如此平靜?
心口仿佛被一只看不見的大手緊緊捏住,當維里蒂終于看到遠處那個黑色清雋的身影時,只覺得哪怕是前世分割靈魂的痛苦也比不上此刻……
一路上沒有看到的冰薊雪人,大概全部都聚集在這里了。幾十只高大粗野的長毛雪人將西弗勒斯站著的巨石圍得嚴嚴實實,西弗勒斯額頭和手上的血跡觸目驚心,而最內圈的雪人正用它那巨大的拳頭狠狠地朝他砸去……
「西弗!」維里蒂頭一次嘗到了絕望的滋味。用超越極限的速度朝著那個方向飛掠而去,同時手上的長劍帶動著斗氣,狠狠地斬向了那群冰薊雪人!
距離,還是太遠了……
氣喘吁吁地趕到的邦妮等人見了這一幕也不由得心髒驟停。
難道那個外表冷冰冰,卻總是默默地將最合適的藥劑遞到他們手上的小男孩就這樣……
但是下一刻,他們忍不住眨了眨眼楮。
西弗勒斯在冰薊雪人圍攻的瞬間,被一塊巨大的冰塊凍住了——寒冰屏障!魔法師的保命技能!
然而更讓他們吃驚的是,在西弗勒斯進入寒冰屏障之後,那群冰薊雪人陸陸續續地搖晃了起來,繼而一個個地低吼著倒在了地上,不再動彈。
維里蒂已經沖到了冰薊雪人身後,陡然的變故讓他也是一愣。緊接著,頭也暈了起來,長劍噗地一聲插在了地上,支撐著他,才沒有和那些冰薊雪人一樣倒下。
而那個被寒冰屏障護著的小魔法師,在下一秒就沖了出來,黑著臉跑到了維里蒂的面前,將一瓶看不清顏色的藥劑灌進了他的嘴里,「我假設我們最偉大的少年劍士里德爾先生並不是一個沒腦子的格蘭芬多?你是否還記得我是魔法師同時還是一個藥劑師?你以為我是那種手無寸鐵被圍攻了只知道尖叫救命的廢物嗎?你難道忘了之前在湖畔鎮……」
「西弗……」昏沉沉的維里蒂喝了解藥後,還沒等狀態全部恢復,就心疼地上下檢查著他身上的傷口,嘴里不斷地重復著,「你沒事,你沒事……」
西弗勒斯惡狠狠的諷刺就這樣被打斷了。
維里蒂的手還帶著微微的顫抖,那張一貫帶著優雅笑容的臉此刻寫滿了擔憂、心悸、後怕。
仿佛有什麼在狠狠捶打著西弗勒斯的胸口,悶悶的,有些酸痛,一直包裹著他的厚重保護殼,就這樣被撞擊出了一道裂縫,某種暖流順著這縫隙,鑽了進來,然後極快地佔據了他的全部身心。
心亂如麻。
然而冰薊嶺上變故再生!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晚上是平安夜,祝大家平安快樂!∼
暗戳戳地丟個扣扣群號︰277321159
偶爾會觸發隱藏任務,掉落「福利」一事,你們以為我會說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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