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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飛鴿傳‘情’

第二天路程行進到一半的時候,維里蒂收到了瑞文戴爾的信件。除了路德和菲查倫對他的囑咐之外,還有米蘭達對西弗勒斯事情的詳細轉述。維里蒂都沒有察覺,在看到西弗勒斯被曼托男爵和馬爾斯魔導師質疑的部分時,他將羊皮紙捏得有多緊。

一直看到最後,沃倫自願效忠西弗勒斯逃月兌了懲罰,維里蒂微微垂著的眼簾遮擋住了他眼底莫測的神色。

西弗勒斯還真是個容易心軟的人。維里蒂將信件再次看了一遍,勾起了嘴角。

拿起紙筆,維里蒂騎在馬上,匆匆寫下了回信,然後放進魔法信鴿的空間腳環之中,看著吃過了獎勵的食物之後,振翅再次飛向瑞文戴爾的魔法信鴿,維里蒂的心情變得好了起來。

西弗勒斯是晚上收到維里蒂的信的。瑞文戴爾城堡的僕從將信轉送到了魔法公會。

洗過澡正在房間中看書的西弗勒斯,帶著一絲矛盾,視線久久地落在那封信上面。

以前他和黑魔王之間也有過幾次通信,在他剛剛成為食死徒不久的時候。黑魔王會在信件中為他解答一些黑魔法方面的難題,也會用信件告訴他需要熬制哪幾種魔藥,一般伴隨著這樣的信件,還會有充足的魔藥材料。

可是後來,黑魔王更喜歡用黑魔標記來召喚他的僕人。每次去見他的主人,都會伴隨著疼痛和恐懼。

現在的黑魔王重生成為了一個和自己年齡相仿的少年,一模一樣的相貌和性格——當然除了後期黑魔王變得瘋狂的那樣子——以及那種源自于靈魂的熟悉感,讓他可以確認自己沒有認錯人。可是維里蒂的一些舉動讓他有些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尤其是像現在這樣,如同真正的好朋友一般通信。

西弗勒斯最終還是伸出手去,將信拿了過來。慢慢地打開,黑魔王那熟悉的花體字再次展現在他眼前。

維里蒂並沒有像前世的貴族們一般,用繞口花哨的詞句來寫這封信。雖然用詞同樣優雅,但更像是一個這個年紀的少年在對自己好朋友表達祝賀和羨慕,在看到米蘭達信件里說的西弗勒斯的事情之後。

他說當時在听西弗勒斯講到曾經學習過藥劑學的時候,並沒有想到西弗勒斯竟然擁有這樣讓人欽佩的水準。還笑道,恐怕老師安東尼也會被這個消息嚇一跳。而他也對西弗勒斯被人冤枉侮辱一事感到非常憤慨,西弗勒斯原諒沃倫劍士並接受了他的效忠這件事更讓他有些抱怨。

‘難道西弗勒斯沒有想過,讓我來成為你的契約追隨者?’

西弗勒斯的視線落在這樣一行字上面,心口猛地一跳,然後就不由自主地冷笑了起來。讓黑魔王成為自己的契約追隨者?!這是多麼可笑的一個笑話?就算黑魔王沒有前世的記憶,身為瑞文戴爾公爵的唯一孫子,一個魔法、劍術兩方面的天才,要當他的契約追隨者?說出去任何人都會覺得他是頭腦發昏在說瘋話吧!

西弗勒斯拿著信件的手指微微一動,將信丟到了地上。

可他卻再也看不下去書上的哪怕一個字。

維里蒂那張帶著優雅笑容的面孔始終浮現在他的腦海里。他曾經背叛過這個人,這個信任、器重他的人……

可他殺了莉莉!西弗勒斯雙手捂住了臉,然後貼在膝蓋上。他告訴自己是應該怨恨這個人的。他殺了做母親不久的莉莉,殺了被自己從九歲開始就當作是生命陽光的女孩!

然而,在尖叫棚屋最後那一刻,一直被當作是瘋狂得失去了理性的黑魔王,用那雙紅眸久久看著他的時候,他似乎有一刻看出了那里面藏著的失望和悲哀。就是這種眼神,讓他覺得自己確實應該用死來為背叛贖罪。

然後他如願以償地死了,被他的主人下令殺死。

重生在這個世界中,恢復了所有記憶後,他對于背叛一事更加難以釋然。甚至,超過了莉莉的死。

因為他知道,以鄧布利多的計劃嚴密性,和黑魔王當時的不理智狀態,救世主破特先生一定會贏,區別就在于那個男孩能否幸運地活下來。

而黑魔王,是死定了。

他的主人的死亡,有他的功勞,他背叛的功勞!

這種矛盾的感覺幾乎讓當時還是嬰兒的他徹底崩潰。是愛莎和萊納斯的溫暖漸漸讓他接受重生的事實。

可是現在,他居然和重生的黑魔王有了牽扯不清的聯系。

西弗勒斯深深吸了一口氣,才從手掌中抬起頭來。視線再次移向了攤在地上的那封信。

信還是被他撿了起來。不管維里蒂說那句話的目的是開玩笑也好,還是試探也好,他暫時先無視吧。

在信件的末尾,維里蒂輕描淡寫地提到,車隊在昨天中午遭遇了一次非常危險的襲擊。死了四個人。卻對于自己是否受傷只字不提。

西弗勒斯反復地看了幾遍這段話。心中有些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擔心。

維里蒂再怎麼天資超群,戰斗經驗豐富,可身體年齡畢竟只有十二歲,目前也只不過初級劍士的水平。在那般凶險的狀況之下,不受傷太難了。

這一夜西弗勒斯沒有睡好。

他也有些吃驚,不過想著維里蒂確實對自己很好,還有米蘭達昨天的維護,西弗勒斯又給自己找到了借口。拋開前世的糾葛不提,單只看認識維里蒂之後發生的事情,他都不應該對維里蒂的狀況無動于衷。

西弗勒斯在沃倫過來之後,將自己寫的簡短回信和幾瓶藥劑一起交給了沃倫,其中就包括了昨天制作的那瓶治療藥劑︰「沃倫,幫我把這些送到瑞文戴爾城堡,」說著他頓了頓,「請米蘭達幫我將這些轉交給維里蒂。我想,他們家的通信工具是最可靠的

「好的,我這就送去沃倫接過東西,放進自己的空間戒指之中,朝西弗勒斯鞠了一躬,就離開朝瑞文戴爾城堡趕去。他很高興,西弗勒斯願意將事情交給自己去做,就說明西弗勒斯已經將過去的事情揭過去了。

西弗勒斯看著昨天米蘭達送給自己的精致木盒,里面放著的,是一枚精良品質的空間戒指,里面的短箋說明,這其實是維里蒂準備的。

想了許久,西弗勒斯還是將木盒蓋上了。他現在還不怎麼需要空間戒指不是麼?

又復習了兩個小時的魔法書,西弗勒斯拿著學徒魔杖朝魔法公會的主樓走去。剛剛踏入大廳,就有不少的視線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魔法公會里的人自然是早就認識了西弗勒斯,雖然大多數很高興,但並沒有表現得太明顯,魔法師的矜持在這個時候發揮了最大的作用。但是來魔法公會拜訪的那些人就不同了。

現在西弗勒斯可是瑞文戴爾的名人。關于這個十一歲男孩不僅是個魔法天才,被賢者大人看中收為學徒,而且還是一位優秀的中級藥劑師——人們才不會管西弗勒斯到底有沒有到藥劑師協會進行過認證呢,藥劑師對于普通人來說,就是很難得一見的人物。

而這位年幼的中級藥劑師就在瑞文戴爾的魔法公會里面!

雖然他們過來的目的不是為了西弗勒斯,但遇到了,隱晦地圍觀一下,還是難免的。

不過西弗勒斯可不是真正的十一歲男孩,霍格沃茲嚇壞所有小動物的地窖蛇王怎麼會畏懼這種視線?他仿佛那些目光都根本不存在一般,面無表情地走向樓梯,朝三樓的訓練室走去。

訓練室中有防護結界,在這里面可以恣意地施展魔咒進行實戰,而不用擔心生命安全。西弗勒斯每天都會在訓練室中待上幾個小時。他要去神聖王國救萊納斯和愛莎,單只靠理論知識可不夠。

「嘿,西弗勒斯,你來了啊,要不要和我打一場試試?我會把等階壓制到初級一階剛剛走出其中一間訓練室的人,是西弗勒斯相熟的魔法師,當初在法師塔下遇見過的杰夫,目前是八級魔法師,遠遠高于西弗勒斯的水平。但如果他把等階壓制到初級一階,魔法學徒的西弗勒斯應戰的話,能夠學習到更多的東西。

西弗勒斯點點頭︰「謝謝你,杰夫

「客氣什麼?大家互相學習才能提升嘛杰夫擺了擺手,在門口的接待員處登記了一間空訓練室。

兩人走進訓練室之後,杰夫將手按在了門口的那顆魔法陣陣眼的寶石上面,訓練室的結界以房間中心開始布開。西弗勒斯霎時間就散發出戒備與應戰氣息。杰夫贊許地看了一眼西弗勒斯,也做好了準備。

火系的杰夫爆發力強攻擊高,但西弗勒斯的水系和冰系卻將節奏把握得非常巧妙,讓杰夫總有種不能盡其力的感覺。往往在可以幾招連發將西弗勒斯打敗的時候,卻被西弗勒斯準確又及時的技能打亂他的節奏。

不過杰夫的戰斗經驗和對魔法的領悟也讓西弗勒斯受益匪淺,他注意到了一些不常見的技能組合,這讓杰夫多次在失利的狀態下顛覆局面。

最後當然還是實力強的杰夫贏了決斗。不過杰夫的魔力也幾乎要耗干淨了。杰夫知道,這假如是在實戰中,自己是輸定了。誰不知道西弗勒斯是中級藥劑師,他要喝起藥劑來,就可以將自己碾壓死。

「假設你比我高十三級,你真覺得有什麼藥劑可以彌補這之間的差距嗎?」听到杰夫如此這般說,西弗勒斯忍不住抽了下嘴角。

「哈哈哈,我這不是說如果我們等階相差不大的情況下嘛杰夫笑了起來,又說道,「西弗勒斯,你還記不記得安迪?他擅長地系法術,我真好像,你們這兩個都善于控場的家伙對戰起來,會是怎樣的局面

西弗勒斯也不由得有些期待。實戰經驗當然是面對各種情況越多越好,而且最好是能面對真正能夠威脅到生命的狀況,生死一線往往才是最能提高實力的關鍵時刻。不過這一點就需要等到他能夠出去進行歷練的時候了。

西弗勒斯在魔法公會抓住一切機會鍛煉自己的時候,維里蒂等到了自家那只魔法信鴿。

從信鴿腿上的空間環中拿出的東西,讓維里蒂勾起了嘴角。那是一種與平時的優雅面具不同的笑容,發自內心的微笑。

西弗勒斯的回信很短。實際上只有一句話︰「我假設尊貴的維里蒂少爺能夠在那種危機之中好好保護自己而不需要用到我制作的這些廉價藥劑?」

想象著西弗勒斯冷著臉說出以上的話,維里蒂的笑容再次擴大了一些。

一共有三瓶藥劑,除了那瓶被府中中級藥劑師贊譽過的治療藥劑之外,還有一瓶綠色的解毒劑,一瓶能夠緩慢愈合傷口的巨魔之血。

將藥劑放入空間戒指之後,維里蒂再次看了一遍那張只能算是便簽的回信,然後小心地疊好,也放進了空間戒指里面,他還沒有意識到自己這樣重視一張紙條的原因——或許在他記憶恢復之後,能夠通過筆跡證實西弗勒斯就是自己前世曾經認識的人?維里蒂如此對自己說。

之後的日子過得較為平淡,刺殺也沒有再次發生,除了維里蒂時不時地寫幾句旅程感悟傳給西弗勒斯之外,而他並沒有得到相同數量的回信,西弗勒斯似乎還在防備著自己?對此維里蒂難免有些不高興。

車隊在一周後到達了王城塞克洛。

維里蒂在整理過後,第一件事就是去拜見國王和王妃,也就是他這一世的姨媽和姨父。

接見這位少年人,國王格倫選擇了比較溫馨隨和的偏廳。

幾人敘舊之後,格倫讓王妃卡蜜拉先帶著薩莫塔回去休息,將維里蒂獨自留了下來。

維里蒂不著痕跡地打量著這位年近五旬的國王。格倫也是一名優秀的劍士,盡管已經不再年輕,卻依然魁梧健壯,褐色的短發里沒有一絲白發,藍色的眼楮炯炯有神,顯然,他還能在王位上繼續坐上幾十年。也難怪已經二十五歲的大王子有些等不及了。尤其是現任王妃還很年輕的情況下,誰知道卡蜜拉還會不會為格倫生下一個兒子呢?

「我听到了塔倫的匯報,你們路上遇到了襲擊?」格倫的目光在維里蒂停留了許久,才開口問道。

維里蒂略略顯示出了一絲緊張。不過分,既表現出了他對國王的敬畏,又充分展露出了他身為少年人的銳氣。這種程度的偽裝對于了解人心的前黑魔王來說,是小菜一碟。

「是的,國王陛下。在接近戈登鎮的地方,森林里突然沖出了一群刺客,而射手躲在森林里面朝車隊發射毒箭

格倫滿意地露出一絲笑容︰「維里蒂,我們是自家人,不用這麼拘謹,這里又沒有外人,你可以隨意一些。來坐下慢慢說

格倫還是在三年前見過維里蒂一次,那時候維里蒂剛剛成為賢者安東尼的學徒不久。也是從那之後,薩莫塔就整天鬧著要和維里蒂一起玩。雖然薩莫塔當時才八歲,不過身為一個父親,一個國王,他還是將這個引起自己女兒注意的男孩當作了重點注意對象。

不過這個男孩果然是劍聖的孫子,非常優秀!衛隊隊長塔倫已經向他詳細匯報了戰斗時的情景,維里蒂不負虛名。

只是如今這形勢,他更想知道的是,瑞文戴爾家族的立場。

「維里蒂,這次薩莫塔多虧了你,不僅沒有受傷,還在戰斗中有所成長。我感到很欣慰格倫將話題轉移到了薩莫塔身上。

維里蒂微微低著頭,謙虛地回答︰「這是塔倫隊長他們的功勞,還有那四位帶著榮耀犧牲的英雄。我不過是做了自己應該做的事情

「哈哈,少年人,不用這麼謙虛,該是你的榮譽就坦然地接受吧!」格倫大笑著說,然後話題再次一轉,「維里蒂,你覺得我該給你怎樣的獎勵比較好呢?」

「身為效忠國王陛下的瑞文戴爾子孫,我做的這些都是應盡的職責,並不敢索要獎勵維里蒂淺淺笑著,帶著一絲少年人的傲氣回答。

「嗯格倫仿佛沉思了一會,才繼續說,「你看,我把薩莫塔獎勵給你如何?」

維里蒂眼底飛速地閃過一絲寒意。偽裝誠服他可以毫無負擔地做到,但是,試圖控制他的人生,卻絕對是不能容忍!

「國王陛下,這般貴重的獎勵,我萬萬不敢接受。請原諒我的無禮,薩莫塔王女殿下是何等身份,豈能如同物品一般當作獎勵?」維里蒂站了起來,朝國王彎下腰誠懇地說。

坐在偏廳王座上的格倫,微眯起藍色的眸子,居高臨下地看著站在下方的那個黑發少年。

偏廳內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直到察覺到那個一直保持彎腰動作的少年微微晃動了一下,格倫才笑了起來︰「你說的沒錯!哈哈,如果我真這麼做,薩莫塔只怕要和我狠狠地賭一段時間的氣了。維里蒂,坐下說話,坐下說話

「謝國王陛下彎著腰的維里蒂斂下了眼底凜冽的冷意,站直之後,臉上帶上了一絲害怕說錯話而忐忑的表情。

「我也許久沒有見到路德老師了,不知道他最近怎樣?還是經常閉關嗎?」格倫換了一個角度進行試探。

維里蒂提到祖父似乎又恢復了神采,「祖父最近很好,似乎又有所感悟頓了頓,維里蒂給了格倫一個明確的信息,「這次其實是祖父讓我護送王女殿下回王城的,他覺得我應該來拜見一下您

格倫這才笑得真心起來。劍聖路德似乎依然願意站在他的一邊。

然而,維里蒂內心卻再次冷了幾分。他不會讓一個試圖干預自己人生的人,繼續這樣開心下去。

他可以為了成功付出很多東西,但絕對不是自己的和感情。

作者有話要說︰勞德主動挑逗西弗了,一大進步啊,值得表揚!

另外,勞德嚴肅表示︰本王賣藝不賣身!我的身體是屬于媳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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